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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你不是不理我吗 外面的热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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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热闹从白天一直持续到晚上。寨子里没有成亲用的唢呐,李大狗就让兄弟们时不时的一起吼两嗓子助兴。
贞静出门辣眼睛,回屋辣耳朵。生无可恋地坚持到了傍晚李二狗给她拿了点吃的来以后,才偷偷摸摸走到门口,侧着脑袋扒着门框,将耳朵贴在门上,确定外面暂时没有动静,才将手上的护腕开关按了下,小刀“叮”一声弹了出来。
外面用的锁是金属的,小刀割不开,但锁和门连接处却是木头的。贞静就拿着刀子慢慢磨,从傍晚磨到了晚上,才终于听到“咚”的一声,锁掉地上了。
那声音有些大,贞静怕引来人,赶忙悄咪咪的推开门溜出去,又把锁捡起来放屋内,门推回去合起来,尽量装作没多大变化的样子,才朝着远离人声的方向走去。
小心翼翼地绕到中间这个庞然大建筑的后方,贞静犯了难。要去往寨子的大门需要经过长长的一坡土路,沿土坡两旁是两排茅草房,正中间是寨子里最气派的大堂屋建筑,贞静目前正在大堂屋的后方,堂屋前面的坝子里正办着酒席。寨子外围是茂盛的草丛和树。
没多久就有人发现了异常,接着就是整个寨子人的大搜索。
从被抓到现在,贞静这才开始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人贩子抓住逃跑的女人后下一步骤往往都是毒打,贞静没办法,一狠心朝着后面那丛比人都高的杂草走去,草后面是一面低矮的断崖。说是低矮,其实也有两人高,贞静目测自己爬不上去。她之前以为能顺着土坡的边缘逃出去的,然而动作太慢,那块被人堵满了。
长得高大的杂草往往都很锋利,贞静穿梭在杂草丛里,手上被割了好几条口子。她也顾不得怕疼,尽量小幅度地拨动草叶,在里面移动。寨子里的人一开始还在搜房间,发现没在后,分了一大半队伍去了寨子附近搜索,还有一小半人则在寨子内的隐秘角落探寻。
嘈杂声已经越来越近了,他们不可能放过这片疑点。贞静又一次伸手试图拨开前面的粗叶,脸上却突然落下来一只手,她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
贞静:!!!
贞静条件反射地挣扎,反手要去抓身后的人,接着又被连着手一起揽住腰给制住了。
这应该不是寨子里的人,贞静想。紧接着便又被提了起来,三两下飞上了后方的断崖,又足下轻点像来时那般在树梢的高度一路飞行。比来时好点的是她这回是被抱着腰,比上回好受点。
这回没飞多久就被放开了,落脚点是个林子里稍微开阔的空地。还有个人影站在不远处,见他们下来,忙跑到近处,开心道:“少主,你们回来啦。”
竟是多福。
贞静这才被完全放开,转身往后一看,果然是昆吾致新。
贞静:“。。。。。。”大热天的三天没洗澡了,刚才一路被抱着过来,得多大的馊味啊,贞静有些崩溃,忙往后退开了些。
昆吾致新皱了皱眉,喊她:“你过来点,我看看伤。”
贞静心里尴尬,又不好意思解释原因,只得站在原地摇摇头:“我没事,你们怎么知道我在那儿?”
“我们遇着您侍卫了”,多福说,“这附近我和少主以前来过,听石榴姑娘说完就猜到多半是在寨子里。”
“你们怎么会遇上我侍卫?”贞静又问,你们不应该在京城吗。
“找人。”昆吾致新声音少有的带着些不耐烦,见她僵持在那里不动,干脆自己上前两步,伸手抓住了她手腕,又接过多福扔过来的药瓶,低头给她手上被茅草割出的伤口上起药来。
手腕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贞静借着月光,能隐隐看见昆吾致新又浓又密的睫毛。又看他衣服干干净净,而自己东躲西藏肯定很脏,还馊,一时有些别扭,手挣了挣没甩开,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又说道:“你不是不搭理我的么。”
说完便在心里呸了声,有些后悔,在这么个鬼地方能遇上他们俩其实很庆幸,心里也很感激。干嘛要说这种话。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昆吾致新依然低头一点一点给她上药,手上涂完又是脸上。这药不疼,抹上后一股清凉感。贞静更别扭了,微偏着头眼睛看着别处,嗫嚅着小声说:“你没闻到我身上一股馊味吗。”
“刚上完药,明日再梳洗吧。”昆吾致新说着,把药瓶又丢回给了多福,一下子没了事情做,场面又安静下来。
天已经完全漆黑,月光朦胧的撒下来,给空地染了些冷调的白。
多福在他俩抹药时就已经找了颗树自顾自靠着休息了,此时已经有了轻微而规律的呼吸声。
昆吾致新从京城出来便开始赶路,遇到石榴一行人听闻情况,又赶紧过来救了贞静,到目前为止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此刻成功找到了人放松下来,疲倦便奔涌而至,他也想像多福那样赶紧找棵树靠着睡一觉。只是回头就见贞静依然站在原处,无措地缩着脖子。
密林里白日晒不到阳光,晚间风一吹就变得很凉。他和多福习武倒是不怕,贞静在宫里娇生惯养着长大,这么冻一宿第二天估计就得生病。
昆吾致新找了颗最大的树坐下,又冲着贞静招招手:“过来。”
贞静缩着四肢犹豫片刻,走到了昆吾致新面前,依旧站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可能有点馊。。。。。。”
然后就感觉手腕被一拉,整个人就靠着昆吾致新坐下来了。侧首看他时,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
“冷就抱着我。”这是昆吾致新今晚说的最后一句话。
贞静突然觉得,这黢黑诡秘的丛林也变得温柔起来。林间偶尔的窸窣动静也不再让人惊吓惶恐,仿佛只要这人在身侧不远,就能感到安心一般。
她倒也没得寸进尺的去抱人,只将双手双脚蜷缩起来,靠着旁边人睡了。
第二天一早便腰酸背痛。
多福在前面带路,昆吾致新稍微落后一步,让贞静走中间。一行人就这么在林子里行了大半天,终于又来到处小水潭。
却不是之前的湖了。贞静一直以为他们是在带她回来时的官道,见着这陌生的地方,才反应过来,问:“我侍卫他们呢?”
多福正拿干粮出来,闻言回她:“少主让他们先去北州府等着了,我们正好打那边儿过,顺道送您过去。”
贞静一噎,啥?石榴和陈超就这么把她丢了?他们就放心?
又一想,昆吾家族的人,好像也没什么不放心。
只是这倒冤枉石榴他们了。昆吾致新当时一听完情况就飞身走了,留下句:“尔等上北州府等待即可。”
陈超想追,没追上,又不能放着队伍不管,大伙儿在周围找了一天,什么也没找到,不得已,只能相信昆吾家的权威,出发赶往北州等待。
中午吃干粮,老大块的饼,贞静分了四分之一,也不讲究,坐在谭边蘸水吃。
昆吾致新看她那样,眼睑垂了垂,低头无言。贞静看昆吾致新一身清爽,高高瘦瘦背脊挺直,神仙儿似的人物却坐在这荒野林子里啃大饼,一时也为他心酸,沉默无语。
俩人就这么你看我可怜我看你也心酸地吃完了午饭,贞静终于在一片静谧里找着了机会,“谢谢你们来救我,昨日忘了说这个。”
昆吾致新轻叹息了声,他遇着贞静就总容易叹气:“为何自请去北境赈灾?”
贞静已经好久没同昆吾致新有过正常对话了,听他这么说话就代表隐约的和解,又开心起来,兴致勃勃地凑上去:“我跟你说我觉着这次粮荒肯定有问题,我要去瞧瞧。”
“有问题派人去查即可,何必亲自去,外面不比皇宫。”
贞静不服:“谁人可派?谁人可靠?骗我何如?”况且,赵世争最近越发不对劲儿,都学会给我挖坑坑我去和亲了,我快要搞不定他了。本公主在外面自由自在,实在不行,我就不回去了,正好躲那三千刀的破结局。
昆吾致新转头看她,深棕色的眸子里映出柔和的光,“行事小心些。”说着又站了起来,扯下一棵树上长长的藤蔓,一头递给贞静,自己拿着另一头,“系你手上,我就在树后面。”手指着的是不远处的一颗两人粗大树
贞静没反应过来,有些怔愣。
“不是昨日就喊着要梳洗?”
“哦,哦,是”贞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一身馊味,血色顺着耳根快速蔓延到全脸。
昆吾致新没再说话,走到那颗大树后面背对着水潭的方向不动了,手里拿着藤蔓的一头。多福则自行去了更远的地方,不见人影。
贞静等了一会儿,才褪下衣物,又将藤蔓绑在自己手上,慢慢捧起水来擦身。
水珠从身上又落入水潭里,发出哗哗的撞击声。
贞静心虚地又转头看了眼背对着她的人影,距离不远,肯定能听见声音。虽说知道是为了保证安全,仍然尴尬得满身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