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瓶型镜③ 究竟是美梦 ...

  •   日子又过了几天,尤桃的丈夫要纳新一房的小妾。广宏这才见到了传说中尤桃的丈夫。那是一个已经年过半百的男人,然而当他搂着新进门的少女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却让人感慨,他的色心似乎丝毫都没有随着年龄而老去。
      “你丈夫倒是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广宏脸上露出一丝难掩的失望 “你想象中是怎样的?” “英俊倜傥,满腹诗书?”尤桃虽笑着回答,手中的琴弦却失控的发出一声铮的一声“可惜那样的男人又怎么肯娶我这样的人。”
      再次从梦里醒来,广宏只觉羞愧难当,然而回忆起梦中场景,广宏又免不了生出一种庄周梦蝶,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的迷惑之感。自己虽然并没有做出有忤佛门之事,只是出入妇人闺阁终是不妥,至此,广宏再不敢踏入那房间,也不敢再看那面铜镜。
      可是两个月后,寺庙因为走水,男宾女眷乱作一团,抢救完经书安顿好宾客,鬼使神差地,他还是忍不住在灰烬废墟之中寻找起来,自己饶为爱惜的画只怕已烧为灰烬,只有那面铜镜被大火灼的通体发黑。那夜,广宏毫无意外地再次入梦镜中。
      还是上次他梦到的那个府邸,仆人还是称呼尤桃为夫人,只是上次那个娶了新人的尤桃的相公,却再没见到了。
      “我现在是寡妇了。”尤桃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尽管依旧年轻貌美,尽管与第一次见面时并无多大差别,但女人的年纪却是写在眼神之中的,广宏无甚阅历,但也看出来,尤桃的眼里多了一些东西,就好像那些长年来寺庙里上香的中年女施主,常常凝视着一株草木就是好一阵,眼睛深幽地像古井,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搅起他们生活的波澜。
      广宏忽然觉得有些难过,说不上来缘由的难过。
      这一次广宏依然没有办法从梦中醒来,但是他不急,只是安静陪在尤桃身边,有时尤桃会教他画丹青,画山水,画楼阁,画花开时的极尽妍态,尤桃有时候无聊了,也会找他说说话。“知道吗,第一次在你在青楼遇到我的时候,正是我初夜被高价卖掉的时候。”
      “那时我见到你,我觉得简直老天都在帮我。”“我骗了你,不过是我想把身子留个一个干净的人,我以为我”“现在看来,也不知知道你是人是鬼,我都老了,你还是这个样子。”
      ·······
      她絮絮叨叨的时候,广宏根本插不上嘴,或者她也根本没打算让他插嘴。
      广宏看着她,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那个会逗他的尤桃,就像她逗他说男女间的情事是一种功夫,就像她逗她说,进了这房中你休想再出去。夜风徐徐,尤桃的侧脸在忽明忽灭的灯火下有种疲惫而沧桑的性感,广宏看着晚风将她的发丝吹乱,忽然很想上前帮她将头发拢一拢。他这么想,也确实这么做了,尤桃低垂的眼帘抬起了看他,迷醉的双眼看着他,忽然仰头吻住了他。
      乱了,全乱了……谁说色即是空来着,如是空,怎么这般难以抗拒呢。
      俯身回应她的吻,广宏倾身亲吻着尤桃细滑的脖颈……修长的手指轻解开她束带,曾今她教给他的,他现在一一还给了她。皮肤被吻得酥又痒,骨头似乎都开始发软……尤桃忍不住攀紧了广宏,一双眸子秋水盈盈。第二日,广宏是在师兄的拍打中醒来。“你可算醒了,我的个小师弟哦,你都昏迷了四天了。”广宏睁着迷蒙的双眼,疑惑地看着满脸焦虑的师兄,开口便问,“我的铜镜呢?”
      “什么铜镜。”“就是我握在手里的,那面铜镜啊!”
      “哪有什么铜镜?自从那日你被砸破头,便变得有些神神叨叨,不是被砸坏脑子了吧,还是请示师傅带你下山去看诊吧”师兄纳闷,又看广宏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脸“哎,看来真的是被砸坏了脑袋,那日真是流了许多血,吓得我都晕了过去,听说你带我回来之后便晕倒在了寺门口,师弟师弟!!!”见广宏没有反应,广亮将吃食放在床头。
      广宏不语,待师兄走了后才不相信地撑起身子站起身来打量起了房间,不同于梦中的残垣断壁,然而入目全是烧焦了的断壁颓垣,什么都没剩下,那幅画还静静挂在床头,画中赫然就有那一尾小舟。那面铜镜却杳无踪影了,花非花雾非雾,此后,广宏再没见过那样一面瓶型镜,也再不曾入梦画中,只是夜里,尤桃常常出现在他梦中,虽然稍纵即逝,时而笑靥如花,时而嗔怪的看着他,有时画面终究香艳地不可告人,佛门清净,他到底动了凡心。
      半年后,寺庙这一次是真的走水了,一把大火,烧没了寺院大部分的院落,突遭变故,无法再支撑众多弟子,不少弟子自请还俗,广宏和广亮就是其中两个。
      三年后。还俗后的广宏成了长安城里的一位画师,因为山水楼阁还有人物画的惟妙惟肖画的颇好,误打误撞得到圣上召见成为选秀的御用画师,因此声名鹊起,一画千金。此时的广宏,已经蓄出了一头长发,玉冠一束,俨然一副翩翩公子哥的样子。
      许多媒人上门说亲,里头不少王公贵胄家的女儿,然而广宏却通通推拒,引得好友也是他师兄广亮的怀疑不禁怀疑他是有龙阳之好还是另有隐疾,可是他的画中时常出现一个美丽女子,画里,有时她是着薄衫依靠着凭栏言笑晏晏的,有时是画着丹青时文雅秀丽的,他不知那人是谁。
      师兄仗义,以为广宏是有个爱而不得的红颜知己,寻了个由头将广宏带到了长安城内最大的青楼里,谁料,广宏对于各色莺莺燕燕并不感冒,拂袖离开,路过大厅时,却忽地驻足。“听说今晚有清倌拍卖初夜,你要是有兴趣,师兄我帮你——”广亮见广宏愣愣看着大厅中的高台,看着的确有些兴趣,忍不住开口道,“不过话又说话来,拍卖的是个雏儿,你也是个没经验的,你就算有兴趣也该找个风情些的先教教你,不然两个睡在一起哪有什么趣味?”
      师兄在身边絮叨,广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只觉得这地方无比熟悉,好似第一次见到尤桃时的地方,直到,穿着红衣的女子被鸨母扶着站到台上,广宏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想念,所以出现了错觉。
      “这姑娘看起来有些傲气啊,怕不是落了难的大家闺秀吧。”
      朋友看着高台上的女子,忍不住评头论足,广宏没有接话,只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直到鸨母说出‘尤桃’二字时,广宏才回过神来,整个人如遭雷击。是她,真的是她?!
      广宏有些不敢相信,直勾勾地看着台上之人,台上尤桃感应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向他,原本满是厌恶与鄙视的神情忽的一敛,双眉微微蹙起,眼神开始变得微妙且复杂。
      这世间本来就有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是不是魔怔,谁知道呢。两人对望的时候,厅里的喊价一路飙升。“柳二爷出价五百两,柳二爷出价五百两,还有比这更高的吗?”
      鸨母扯着嗓子想要落锤的喊价回荡大厅里,广宏终于大梦初醒一般抬起手。“一……一千两?一千两!这位公子出价一千两,还有更高的出价么?”
      “一万两”广宏清亮的声音在大厅荡开来。
      鸨母不可置信地报着数“一万两!这位公子出价一万两”心知今晚的戏幕已是尘埃落定,众人仍沉迷在刚才的震撼中,高台上的尤桃双眉舒展开,忽地朝广宏嫣然一笑,就像他多年前从画上看到的模样一般,流盼生光的眸子含着几分迷离朦胧的春意,朱红的双唇抿起,朝他施了一个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瓶型镜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