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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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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烛台切到锻刀室的时候刚刚从战场回来,他们这次出阵又碎了一把刀。那是最后一把第一任的刀了。虽然与他不是同一批同一主被召唤的刀,但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这个本丸有过好几任主人,每一个都不太长久。烛台切是第二任的刀。他还记得召唤他的人,是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带着一股自卑的气息。那个时候虽然和第一批关系不算好,但也互不干扰,日子还算不错。
烛台切不知道第一任是个怎样的人(虽然第一批的刀总是怀念对方,说是很好很温柔的人),但他认为青年是个合格的审神者,只是灵力质量不高,除了烛台切,没有锻出过第二把太刀,以至于他们总是缺少战力。作为唯一的太刀,烛台切带队的次数最多,在第二任的刀剑里也是最强。
然后为了能让他能够不那么累,青年尝试着与前任审神者的刀接触,以请求他们的帮助。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面的软化,一点点磨合出默契。和现在比起来,简直是能让人笑出来的白日梦一样。
直到青年的离去。
青年签的并不是终身合同,甚至连长期合同都不是。青年只在这个本丸待了两年。被青年召唤的烛台切他们还好,毕竟很早的时候就被告知过别离的时候很近。但第一任的刀们似乎是认为又一次被抛弃了,产生了应激反应,他们比之前要更加排斥新的继任者了。
现在想想,悲剧的种子大概从那时候就已经埋下。
第三任审神者是个无辜的女孩,在任时间很短,只有青年的一半不到,但从最初到最后都没有做错任何事的她,却受到了最大的伤害。
懵懂无知的少女小心地向他们释放善意,但是第二任的刀们沉浸在别离的感伤而没有注意到第一任的刀们所隐藏的激烈情绪——不,他们其实注意到了,只是没有在乎而已。
刀是由冰冷的金属做成的凶器。
少女的灵力并不算充足,质量甚至比青年的灵力还要低些。青年尚且能召唤出太刀烛台切,她所召唤到的,只有短刀,唯一的打刀还是时政给的初始刀。因为供给不起太多灵力,没有与前两任的刀顺利建立联系,他们所依靠的是前主留下的力量。这加深了刀剑们与少女之间割裂感。
少女受到了重创,保护她的短刀们也几乎全灭。少女被送回了现世治疗,时政人员将第一任的刀们都带走了,在本丸中具有压倒性的数量优势的他们,后来回来的时候只有寥寥数个。
本丸被拆散清理了一遍,本丸的刀中,那些稀有刀被其他本丸挑选带走,剩下的只有他们这种常见的刀还待在这个本丸。这样下去也就是灵力耗尽,失去人形,进入刀剑放置处随着时间而锈蚀而已。
这也没什么不好,甚至是很适合他们这种会将刀尖指向主人的凶器。
这种想法直到第四任——也是现任的审神者出现为止。
现任是位中年的男子,初见时的印象非常糟糕。带着审神者来的人并不是以往熟悉的担当者,而是一位奇怪的冷漠的人。虽然穿着时政的制服,行为也很礼貌,但是态度上有种微妙的傲慢。狐之助被关闭进入沉睡,随后那人带来的审神者用一种难以忍受的,带着挑剔与轻蔑的视线对着他们一个个打量。
现在想来那正是噩梦开始的预兆。
现任的灵力非常多,质量也很高,这表示在获得更强的力量的同时,契约的力量也有所加强。他们过上了屹今为止最糟糕的日子。那些以前只在传闻中听过的,黑暗本丸所会发生的事,他们几乎都遭受了一遍。会产生暗堕也不是多么难以理解的事情。重伤进击,勉强回来也得不到手入,只会化作资材。暗堕了就契约放逐——为了不让暗堕的气息污染刀解池,连回来的机会都不会有。
像是侍寝之类对他们来说反倒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在意的。他们的思想还停留在过去——在这个国家,同性之间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反倒是不能得到足够的资源与及时的手入才更加困扰。本就不多的刀们又碎掉不少,但这并不是审神者所关心的,对于审神者而言刀碎掉再锻就好。
不过半年,后来的刀已经换过几轮,原来的刀因为练度高而支撑更久些,却也没留下几把。自己也或晚或早也会碎在哪个角落,虽然不够帅气,或许也是一种解脱,抱着这样的心思,烛台切唤醒了新一批锻造的刀。
「嗯?」
所有的刀在被唤醒前都被漆黑的外壳包裹,无法判断具体,只能从锻刀时间与刀身长度来进行推测。同样的刀本丸只能有一具分灵显现,其他未能显现的都会被放入仓库做备品,或者进入刀解池。继承本丸虽然能一时性地同时显现前任与继承者所召唤两把分灵,但在前任灵力耗尽后,只有一把能够显现。
这次的4把刀中,只有一把现出了身形。但是烛台切分明记得这一次的时间应该都是打刀,本丸中的打刀空缺他都有记忆,然而眼前所出现的却不是他所知的,在时政有记录的任何一位。
与披在身上的红色羽织形成鲜明对比的青绿色长发被轻轻束在身后,少许滑落在内里米白色的洋装上,细细的红绳在腰间绑出一个精巧的绳结,正好将相同配色的刀鞘固定在腰间,因重力略略下坠。本丸被固定在秋日夜景,柔和的琥珀色眼瞳在窗外秋叶与光的映射下如同静静燃烧的火焰。
「啊。」对方轻轻地发出一声单音,环视着周围,然后垂下了眼帘,叹了口气。
「你……」烛台切没能等到来自眼前人的自我介绍,在陷入尴尬前,他决定先开口搭话。只是刚张开嘴又闭上了。这并不是对对方有什么意见,只是刚刚好的,有人来了——是审神者。
「新刀?」审神者多看了两眼,问到。他并不是为了新刀而来,只是在回房间的路上顺道过来看一眼。
对方没有回答,像是刚刚睡醒时意识还未回笼的迟钝。但是看过刚才的反应,烛台切又觉得似乎并非如此。
「是的,刚刚唤醒。」烛台切无意在审神者面前多做表现,那会为他惹来不必要的注意。但新刀的表现让他不得不出声,以防审神者恼羞成怒之下做出什么冲动的决定。
好在出现没有见过的新刀——他记忆里连时政的图鉴上都未曾出现过——这件事让审神者心情愉悦,而没有计较太多。
上下打量着对方的样子,审神者再一次的发问了。「你的名字?还有刀派。」
像是终于从混沌中清醒,对方看向了这边。「刀派……虚。」语速慢悠悠的,又停顿了一会,才继续回答。「名字——时雨金平。」
「没听过的名字……本灵吗?」审神者为这个猜测兴奋起来。在众多审神者之间流传着一个消息,比稀有刀更少见的,比分灵更强大的,在锻刀时有一定的机会得到回应的本灵,可能是被时政记录的历史上的刀剑,也可能是未被时政,甚至未被历史记录的幻想刀剑。他觉得时雨金平是后者。
这极大的满足了审神者的虚荣心。他脸上挂起笑容来,对着站在一边的烛台切指使,「去把那些家伙集合起来,介绍新刀。」然后看着烛台切身上带着的未愈合的伤痕,带着几分嫌弃地补充了一句。「都收拾好,别碍眼。」
「是。」知道这是得到了使用资源的许可。审神者将仓库的资源单独开了结界,除了审神者自己召唤的刀——契约被加强的刀剑以外,其他的继承刀剑们连接近都做不到。
「带去安排一下。」审神者又指着时雨示意了一下,然后离开了,他要去验证自己的猜想。
烛台切看了时雨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领着他让他跟着。「走吧。」
时雨跟在他身后,显得乖巧又安静。
『大概就是这样性格的刀吧。』安静的空气让烛台切感到有些不自在,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发现并没有合适的话题。
『难道要欢迎他来到这个糟糕的地方吗?』
别开玩笑了。即使已隐隐被暗堕气息侵蚀,烛台切也做不到因同类落入同样的地狱而感到高兴。
最终也没能想到什么好话题的付丧神只能做了个干巴巴地自我介绍。「我叫烛台切光忠。能切断青铜的烛台哦。」想着现在身上带伤的样子,他有些后悔。『至少应该先去整理一下发型的……真是不像样啊。』
时雨慢了一拍才给出了回应。「烛台切光忠,烛台切光忠。我是……时雨,时雨金平。虚派唯一的刀。」他重复了两遍烛台切的名字,像是在努力记住,这之后没有更多下文了。
沉默又一次蔓延开来,这一次没有什么阻止它们了。
『啊啊,这可真是……』烛台切在心中苦笑。
为了便于安排,刀剑们的住处与手入室和锻刀室都挨得很近。这使得这段尴尬的路途并没有持续太久。
到达寝所的时候烛台切甚至隐隐松了一口气。拜托时雨在外面稍微等了一下,烛台切先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套衣服,整理了自己的外表。虽然伤口散发的血腥气依旧浓重,但至少比之前要好些。
「这里就是我们的住处了。左边一排是栗田口的房间,边上是来派与三条的房间,其他同伴住得比较零散。不过大家都有在房间门口挂上名札,稍微注意一下就好。那边有现在没有在用的空房间,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选好后会帮你做好名牌挂上。」
烛台切先带着时雨去了仓库,一边搬了一套被褥一边为他介绍,房间的拉门都紧闭着,看不见内部。时雨手上也拿着一套被褥与一个枕头,只是他身高不高,整个都被淹没在被褥后面。
以打刀来讲,时雨的身高算是很矮的,相较起来更像是短刀。虽然也有像是萤丸这种特例,但刀剑付丧神们的显现的人形的外表身高年纪大都与本体相关联。
「那间房,可以吗?」时雨闷在织物里的声音传出,将被褥的重量压向其中一只手,努力空出另一只手指向了位处角落,连光照都很少的一间房间。从未闭紧的房门空隙中,可以看见的只有一片黑暗。「没有名札。」
「啊,是可以。但是还是选其他的会比较好。那边光照不好,而且……」烛台切咽下了后面的半句。『会被侵蚀。』在这个本丸,又有哪里不会被侵蚀呢。即使如此他也不想过早地在新生的同类面前表现出不好的一面——虽然可能对方在漫长的刀生中早已有见过更加糟糕的事。
「没关系。」时雨的声音轻轻的,被挡在织物后面的脸看不见表情,但是烛台切总觉得那声音里带着笑意。『是会对黑暗感到安心的类型吗?』刚刚认识而不好妄下定论的烛台切心想,决定对这方面再仔细观察一下。
房间是很普通的和室,带着简单的用具,木制的柜子正对壁橱,边上摆着的一面等身镜还算干净。只是很久没有换过内装,不论是榻榻米还是家具都带着一股腐朽的血臭气。
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在房间里放下寝具后,烛台切又带着时雨来到仓库,给他找几套替换身上战斗服用的内番服。「抱歉啊,现在只有以前的衣服。」烛台切说着,一边将找到的相对合适的衣服(基本来源于栗田口)拿了几套下来。本丸里目前没有几把短刀,衣服上带着些许的霉味。
刀剑们的替换衣服和寝具都是由审神者置备,但是现任的审神者显然不会去做这种事,仓库里这些被褥和衣服都是以前的审神者们留下的,自然不会有为时雨准备的一份。其实按照考虑上来讲,作为特殊的本灵稀有刀,审神者或许会一时兴起带他前往万屋购置(主要是炫耀),但是毕竟说不准,总不好就这么放着。
「谢谢。」时雨向他道谢。
烛台切曾与短刀们相处过,不是现任或第三任召唤的,而是与他同一批的。但是不论是同批还是第三任的,出于当时的状况,都表现出与外在不同的,独立可靠的模样。而现任所召唤的短刀,他从未见过他们,似乎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只有在碎刀的时候才会留下那么小小一道划痕。
看着时雨表现出的安静又柔软的乖巧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烛台切将服装交给了时雨,没有跟着回到房间,而是转回了仓库,将他刚在仓库里写好的临时名札给了时雨。「先将这个挂上吧,之后再做一个正式的。」
「被子,衣服,还有名札的事,谢谢。」时雨又一次认认真真地躬下身道谢。
烛台切应了声。「还有事要做,你先回房间吧,待会给你介绍。」
被这么回应了的时雨抱着物品,回到了他刚刚选定的,铺着榻榻米的和室。他将手上带着吊绳的临时名札挂在了幛子上专门做出的地方,进入房间,然后将门关了起来。『隔音意外地很好啊。』一边想着毫无关联的事,一边将手上的衣物放在了榻榻米上的寝具边,朝着房间内壁橱的方向出声。
「晚上好。」他说。
*
五虎退尽量让自己放缓呼吸,不要太过用力,以免牵扯到伤口,带来不必要的疼痛。
他躺在被子里,身上的绷带被换过,不再是染血的模样,伤口也被敷了药,想来是药研做的。虽然对于刀剑付丧神来说并不是很有效果,但在没有办法获得手入的现在也聊胜于无。
仅存的白虎窝在边上,身上同样缠绕着绷带,毛发上还有没有完全清理干净的痕迹,爪子边上是五虎退的本体刀。他现在的状况并不适合活动,但是他依旧忍着疼痛慢慢从被子里爬了出来,没有惊醒白虎,拿起了本体,轻轻将房门打开一条缝。
五虎退小心地探查出房间外部并没有谁在,然后迅速地前往了位于角落的房间。这里是个无主的空房间,也由于位置的关系没有谁会来,是一个很好的临时隐蔽地点。
五虎退关上了门,只留出细微的缝以防万一。他掀起房间里盖在镜子上的防尘布,背过身去,果然看见他被侵蚀的痕迹——从尾骨处延伸出来的,异化的骨刺。其实不止是尾骨,他背部整个的脊柱都向外突出,像是要穿透皮肉一样的变形,连额角两端都在慢慢鼓起,让他想起时间溯行军的模样。
他不想变成那样子。
脱下衣服,拆下了身上的绷带,随意找了一件提前藏好的破旧宽大的上衣套上。五虎退抽出了刀,抵在那突出的骨刺上,一点一点地将它切断。骨刺与感官相连,那绝不能是被称之为好的感受,他用尽全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有松手将本体掉在地上。
这耗费了他极大的体力。
当把骨刺处理好后,五虎退几乎站不住,全身如同从水中捞出,伤口也有开裂的迹象。套在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渍和血迹染得一塌糊涂,他简单擦拭了一下,将绷带裹了回去。他本该立刻回去,但是消耗过大的身体并不允许他这么做。他撑着自己将衣服与切下的骨刺扔进了壁橱的角落,收拾了一下痕迹后,自己也钻进去休息——如果在外面被发现的话,特别是被审神者发现就不好了。
五虎退的召唤者是这里的第三任审神者。虽然灵力不足,但从不亏待他们,时政配给的资源除了给他们的份,她自己的部分都攒了下来给他们买极御守。
那时候前任们的刀与女孩的关系并不好,并不听从安排,女孩也不勉强,所以他们的队伍是女孩另外召唤的新刀。一队中除了初始刀的清光,都是短刀,他们只能去比较安全的时代,收获资源不多,物资也有些紧张。其实仓库里有以前的审神者们留存的物资,但是她没有去用。她觉得那是旧主留下的礼物,她不愿意动用。
于是他们总是过得紧巴巴的。但是即使如此,女孩也努力给他们买了各种他们喜欢的东西。他们的存放物资的地方是不同的,这也成为了在女孩离开之后,他能够支撑这么久的底气。
他们没能保护好她。本该作为护身刀的短刀们没能尽到责任,保护好他们的主人,分明已有了可以自由活动的身躯,却依旧如同死物一样无力。
本丸被清理后,当初参与的刀剑被带走,余下的寥寥无几。也没有谁特地去提起,各自也并不相互来往,一时间竟有几分平和的味道。
五虎退却总是心有不甘。
他不能将这份不甘告知,他是女孩最后召唤的刀,也是唯一留存的刀。因为他的弱小,只能带着女孩逃跑,连正面对敌的实力都不具备。
五虎退没办法责怪药研他们。那时候的他们并没有认同女孩,也不像是对于召唤者有天然的亲近感——这通常是继承本丸的一大难点。
对于相处更久的同伴的亲近感与信任,没有及时注意到异常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他只是,不甘心而已。
短刀的堕化显现非常快速,在现任审神者上任不过一周,五虎退就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异常,他的身后长出了骨刺,就像是他以前看见的溯行军的短刀。他能够撑到现在,不过是靠过去女孩留下的御守——它们确实尽到了保护的责任。得以使他在暗堕并失去审神者的灵力后,还能等到现在。但这也快到头了。现在的御守已是最后,而御守的外部已经破破烂烂,沾染着黑色的污渍,只有少数部分还带着微弱的灵光。
意识变得模糊,五虎退将自己藏进壁橱深处,安静地沉入黑暗。在全然的黑暗里不辨时辰,他被未曾感受过的,陌生的气息惊醒。本能地放缓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本体。
「晚上好。」他听见对方这么说。
*
七实本该是坐在私人医院的病房中,等待着医生的检查。她还没有换上病号服,因为今天刚刚收到了礼物——之前被称为咒罗丸,而目前被她临时取名为时雨金平的刀——而比平时迟了几分换衣服。
然后她被一个自称系统的不明之物给绑架了。
突兀地被拉扯到一处从未见过的地方。她看了看四周,这是一间锻刀室,但又与一般的锻刀室有所不同。不论是造型可爱的小人还是对面有着非人美貌的青年,都带着明显的灵力波动。
她不由地叹息。「啊。」
『要给先生添麻烦了。』她想着预定好的健康检查。
「你……」青年尝试着开口,然而会话在开始之前就中断了。与青年相比,之后来的人就显得实在是太过普通,普通到让人安心的地步。即便有着灵力,比起完全由灵力构成的另外二者而言,依旧是没有脱离人类的范畴。
「新刀?」中年的男子问到。那大概不是在对自己说话,七实如此判断到。她没有搭话,只是安静地思考。
她听着中年与青年的对话,于是明白了。
『是刀剑付丧神啊。』甚至把自己当成了同样的付丧神。七实看了一眼被自己系在腰间的刀。
「刀派……虚。」虚无,不存在。「名字——时雨金平。」忘记在那本书里见过的名字。时雨金平,或者说临时为自己的刀取了时雨金平之名的人——九轩七实,正在为自己编设定。
她听着他们的对话,跟在青年身后,听着青年介绍自己。「你好,烛台切。我是时雨……时雨金平。虚派唯一的刀。」七实回应了烛台切,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烛台切光忠。因为切断了烛台吗?』七实对这些并不了解。『我是不是也要想个名字由来呢?』她想了想,决定再完善一下设定,虽然不一定会用上,有备无患。
一边走着神跟在烛台切身后,虽然大脑本能地记下了对方讲的话,并作为情报处理,但实际上那些话一句都没进入她心中,直到对方说起她的居所,七实才慢了两秒的反应过来。从不记得什么时候接过的寝具后侧弯着身子,看了看那些没有被挂上名札的房间,做出了决定。
烛台切帮忙打扫了房间,沉积着灰尘的味道散去了少许倒是让血气更加突出,腐烂的、陈旧的……新鲜的血气。烛台切似乎没有注意到,带着七实又去了仓库,为她找出了一些换洗衣物。
「谢谢。」七实对着烛台切道谢,不知道是否有命令的关系,还是他对每个同伴都是这样,但他确实有在照顾她,理应道谢。烛台切的手落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对待小孩子一样。比起身为人类的七实,作为刀剑付丧神的烛台切的体温反倒要高上一些。
烛台切又转身回到仓库,拿出一块小小的穿着绳的不规则的木片,上面写着『时雨金平』四个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做的。「先将这个挂上吧,之后再做一个正式的。」
「被子,衣服,还有名札的事,谢谢。」七实躬下身,认认真真地道谢。对于他人的好意,应给予尊重。
烛台切这次没有和七实一起去房间,七实将临时名札挂上,关上了房门,她觉得自己应该打声招呼。于是她将衣物放下,转向了壁橱的方向,新鲜的血气和轻微的呼吸。
「晚上好。」她说。
*
五虎退没有动。
他安静地像是没有发生任何事,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只有微微颤抖着的手腕表示出他的紧张。但是这是绝不会传达给对方的讯号。
从那一句后对方就没有再说话,只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响了一阵,随后是开关门和远去的脚步声。五虎退又等了数分钟,才小心地将壁橱拉开一条缝隙,房间里确实空无一人,整齐叠放的被褥靠在墙边,上面放着几件眼熟的衣服。他没有多看,迅速地收拾好,回到了原本的房间,白虎尚在沉睡,药研也未归来。他松了一口气,装成什么都未发生过,躺回了原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