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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四、奉命勾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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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备宴匆忙。
赵王记恨秦昭那一巴掌,不觉得怠慢,给他吃就不错了,然后召来护卫指挥使孟贤,由孟贤出人,听秦昭调遣。
秦昭与薛旌早在北平暗查过,是官府的人假借马贩之手,私开马市牟取暴利,他们已从教坊司取到证物账本。
秦昭告诉孟贤,涉案官员跑不了,倒是四散的马贩不好抓,得想办法诱出来。
赵王记得两年前秦昭还是个只会依令行事的楞头小子,如今仍有些直愣,但也成熟不少,见了不苟言笑的孟贤毫不露怯,还会发号施令。
赵王想到这是他老子在北平的眼,火气渐渐压下,但愿叶秀能哄得他高兴,毕竟自己以前对他从没好脸色,却还盼他回去说好话,更盼他办案时别误伤自己。
孟贤领命走后,顾盛匆匆赶来,对秦昭叩首请罪,直言自己失责,赵王既要主理政务又要操持军务,终日勤勉,全怪自己未及时察觉。
赵王欣慰,顾盛从前就在陆贵袖中藏过生金,让其吞金自尽以免连累他,是个护主的忠臣。
赵王直叹,是自己失察。
这两年秦昭见得多了,看得出顾盛护主,又觉得赵王不易,管这么大的北平不可能面面俱到。
赵王感激秦昭体谅,特让顾盛退下,好让秦昭专心宴饮,接着传来叶秀和几个奴婢侍酒。
秦昭眼睛一亮,叶秀站到他身边,赵王给个眼神,她就把酒满上。
秦昭满眼高兴,一饮而尽。
叶秀又满上,他又饮尽。
再满上,再饮尽。
叶秀隐忍道:“你倒是吃菜啊!”
秦昭嘿嘿一笑,这才起筷。
赵王看在眼里,笑道:“劳苦秦大人来北平,你我是旧相识了,不如这段日子就住本王府上。”
秦昭犹豫。
他又说:“大人身边总要有个服侍的,本王这些奴婢有看得上的尽管说。”
秦昭毫不犹豫指叶秀,“我要她。”
叶秀想翻白眼,因为赵王笑得太欠了。
“好,秦大人在府上有何不便尽可告诉本王,缺什么要什么也不必客气。”
秦昭果然不跟他客气,拉过叶秀说,“那我要和她成亲。”
赵王表情僵住,几番欲言又止,十分开眼的样子,看向叶秀仿佛在说:这么快的吗?
秦昭问:“阿秀,你愿意吗?”
叶秀抽出手,对赵王微笑,“奴婢听王爷的。”
呵呵,就看你敢不敢把林秀念嫁给锦衣卫!
秦昭望向赵王,在等答复。
赵王当然没这打算,说自己虽为众仆之家长,但也开明,还是要问叶秀心意。
叶秀直接道:“我不愿意。”
秦昭睫毛扑闪,落寞垂眸。
赵王脑筋一转,“大人不必介怀,本王是她的主子,我说话她还是要听的,待我劝她就是。”
叶秀瞠目,绝了,这时候出来扮好人???
赵王让叶秀退下,直叹下人不懂规矩,让秦昭不要见笑,事后他再去劝。
秦昭燃起希望,对赵王十分感激,又心生担忧,并且把担忧直接说了出来,“王爷,你们,您真的愿意劝她吗?”
赵王愣了下才明白他好像有些误会,他自然看不上叶秀这混不吝,但也不好太贬低,不然显得有意轻怠秦昭,竟给他安排个自己都看不上的奴婢。
“秦大人看得起是她的福气,这等成人之美的好事,本王自然愿意撮合。”
说是这么说,等招待完秦昭,赵王立刻找到叶秀,十分不解道,“我看他只喝了三杯啊?你给酒里下药了?”
叶秀心想你瞧不起谁呢,“爷,我还是有点魅力的好吧。”
赵王不信也信了,竖起大拇指,待听完当初火船上的意外,更加点头肯定:“原来如此,他以为误杀了你,如今失而复见,必定万分珍重,你要抓住机会。”
叶秀差点爆炸,“抓住机会嫁给他吗?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赵王有求于叶秀,难得容忍她没大没小,“这事儿好说,反正我可以劝,你可以不答应啊!说正事,现在就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叶秀满脸黑线,“我今天才刚回来!”
赵王不管,让她去找秦昭手上的账本。
北平群臣深谙赵王个性,偶尔送宝讨好,不求其他,赵王觉得无所求就不算贿赂,都会收下,其中一尊提多罗吒天王金像深得他心,却是这次主犯官员在马市上以物易物得来。
赵王要叶秀把账本上天王金像的内容毁去。
叶秀抱头,烦得很。
赵王催促,“秦昭在西院,去吧。”
她不情不愿地往西院走,路上遇见小武。
叶秀曾在赵王默许下作威作福,把仗着有姿色就想爬上主子床的同行都撕了个遍,实在恶名昭彰,后来不少人笑话她被赶出府,现在又笑话她一回来就要去服侍别人。
小武从下人处得到风声,拦住叶秀,“阿姐,你可不能对不起王爷!”
叶秀火冒三丈,“是你家王爷把我送人!”
她这叫奉命勾引!!!!!!!!!!
“王爷定是不得已的,那姓秦的仗着特使身份,知道王爷不好驳他面子,竟如此大胆提这种要求,你别怪王爷。”
“CP粉成精了吧你!”叶秀受够了,一脚踢开他,“滚!”
小武还想调解,拉扯间两人已走到西院,秦昭闻声出来,快步奔来将叶秀护在身后,一手按在刀柄。
叶秀心累,介绍说,这是她弟王春武。
秦昭卸下防备,“啊?你又有弟弟了啊?”
他已经知道她从前的弟弟是太孙,在宫里遇见过几回,他们玩儿得很好。
眼前这个弟弟定也是临时的,虽然他觉得皇上都赦免了,叶秀大可恢复身份,但如果她不想恢复也没关系,只要她高兴,他还可以和她的新弟弟做朋友。
可她的新弟弟好像不喜欢他。
小武发现,叶秀和秦昭认识,主要是那个“又”字。
叶秀让他有问题找赵王,拉上秦昭就走。
秦昭温顺地跟着,顺势与她十指紧扣,叶秀回头时,他正看着他们紧扣的双手偷笑。
“秦大人。”
“你还是叫我阿昭吧,我喜欢你叫我阿昭。”
“那没人的时候我就这么叫吧。阿昭,你真的想娶我吗?”
秦昭微怔,忽然抱住了她。
叶秀恍惚,他的胸膛比从前更宽厚了,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温柔让她有些失神。
“阿秀,这两年我求了菩萨很多回,怕你走时不安宁,去不了极乐佛国,想求菩萨收你,后来怕你去了佛国就再也见不到你,又盼你托生人世,再后来又怕你不愿受轮回之苦,我发愿阻碍了你往生极乐,你要恨我……”
语气中仍可听出他那时的哀痛,“最后,我只求在梦里见到你,可梦里你总是血淋淋的,我不想你在梦里也那样痛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就求道衍大师为你做法事,你终于不疼了,还会对我笑,可又变得飘忽不定,我抓不住你……”
叶秀知道,道衍大师正是国师姚广孝,让国师给她做法事,好大的面子。
秦昭臂力渐紧,“还好,我现在抓住你了,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叶秀被箍得内伤,听他又道:“去年厉叔让我成亲,他说成亲就是一辈子在一起,相互照顾相伴一生,他说善筌妹妹能照顾好我。可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其实照顾我很方便的,你若嫌麻烦,我照顾好你就是了。所以阿秀,我们成亲吧!一辈子不要分开!”
叶秀被勒得身体难受,心里也难受,终于挣开了他,“稀里糊涂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我们今天才见第二面好吗!”
一腔爱恋被无视,秦昭落寞,只能依她,“好吧,就当是第二面,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叶秀狡猾起来,“既然是第二面,我又不了解你,怎么知道你值不值得嫁?你得对我好我才会考虑,况且对我好的人多了去了,赵王就待我很好。”
秦昭急了,“我也会待你很好,很好很好!”
叶秀笑了,奉行渣女宗旨:既不答应嫁给他,又不明确拒绝他。
“那我考虑一下你吧,不过嘴皮子说谁都会,你到底对我好不好,且看着吧,若不好,我就跟别人成亲。”
“不,不要,我会对你最好的!”
叶秀思考着,“行吧,我暂且相信你,先考验着。”
秦昭高兴地抱起她,几乎举了起来,亲在她的下巴,“谢谢阿秀!”
叶秀问心有愧,只当自己良心被狗吃了,让他放自己下来,临夜了,该伺候他洗洗睡了。
秦昭却不让,反过来要给她洗脸,因为刚刚才说了要照顾她。
叶秀表示,听她的话也是对她好,于是他才乖了,坐得端端正正。
帕子擦过他的眉眼、面颊,他就一直看着她,转身放帕子的功夫,他也要偏着头凑过去看她,对上她的视线,露出三月春风的笑容。
“阿秀,你对我真好。”
秦昭抱住她的腰,枕在她怀里。
叶秀亲亲额头,见他喜笑颜开,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到了洗脚时,秦昭不好意思,说什么也要自己来。
叶秀想走,他又不让,只好坐在一旁陪他说话,几番旁敲侧击,得知账本在薛旌处,而薛旌要留心教坊司,所以还住那边。
OK,为了完成任务还要去教坊司,顺便把琅妧的债收了吧。
秦昭听说她要去教坊司收债,劝说不要去,因为琅妧是戴罪之身。
叶秀的目标是账本,并不在意琅妧的身份,更何况教坊司多的是罪人家眷,早习惯了。
不料秦昭说:“琅妧姑娘是皇上做燕王时,燕王府长史葛诚的养女,葛诚当年告发靖难起事,皇上怒其背叛,诛葛氏全族,她以养女之身入了教坊司。”
叶秀懵了。
所以,琅妧算她娘的堂姊妹,她的堂姨妈?
想起那日看到不该看的,尴尬尴尬,罪过罪过!
“还有那日去看她的男子。”秦昭想起在柜中看到的情形,颊边浮晕,“那是葛诚家奴,这些年扮作宋瓦江边来的女真人,户籍难查致使官府不觉,易马一事他本该赚到琅妧姑娘的赎身钱,可惜被上头贪了。而且琅妧姑娘也有涉案,教坊司的小厮说那男子以前带过朋友来喝酒,她应该知道些内情。”
叶秀甜言蜜语道:“阿昭好厉害,这都查得清清楚楚,再跟我说说这案子,听着真有意思!”
秦昭想到快结案了,主犯官员荣芳在今日已由孟贤带人抓捕,剩下的没什么好隐瞒,顺便加上见解分析,显得自己很厉害,“此事是被告发的,那男子身份特殊一定不敢告,定是马贩中的另一派人,见上面要灭口,于是告发。”
“薛叔在教坊司盯着,等那男子再来时逮了逼问,既然有两派人,必定容易供出另一派。”
叶秀半晌不语,秦昭怕她觉得无趣,想起一件事,“对了,你知不知道,当初葛诚父子就是在王府被诛的呢。”
叶秀忽然道:“我还是得去要债。”
秦昭没想到她不说话原是还在想这事,劝她别去,多少钱他给就是,“我现在有很多钱了,都给你!”
“不一样,那是我的血汗钱,要赶在琅妧被抓前把债要回来,不然心里不舒坦。”
秦昭提出帮她去要债,她坚持自己去。
秦昭怕再拗下去她不高兴,只好说明天一起。
两人约好一早就去,叶秀起身就走,因为赶着回去休息,毕竟要早起。
当天夜里,叶秀失眠了。
葛诚与她外祖是亲兄弟,一个在北平告发燕王起事,被朱棣下令诛全族,一个在南京造谣太子,扰乱燕军军心,朱棣夺位后当即让赵王去抄家灭族。
这几年她飘零无依,以为那些都是很遥远的事了,没想到突然又这样近。
她的伯外祖父被诛杀在王府,就是她如今住的地方。
窗外夜风呼啸,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