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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我禽兽,我骄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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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废好不好……”抓住她的手用力到让厌笙都觉得疼。
“主子……”
“属下会听话的……会听话的……”
厌笙咬牙抱住她,却没有再说一句话。
那日流霞散尽,冷风带来的冷意,好像也卷到了厌笙心底。
起居室的灯,亮了一夜。
……
箫玄一晚上折腾得别人人仰马翻,第二天她倒是清醒过来,除了比平日虚弱很多外,精神很好,看到守在床边的笙笙,那眼神,比起往日的含蓄,明亮得有些耀眼,让厌笙招架不住,好多次她都想要把人眼睛捂住。
厌笙昨夜一晚上几乎没休息,她习武之人再加上身体素质不错,还算是撑得住,但碍于箫玄不加掩饰的目光,她本能地想逃避着,索性闭眼装睡。
箫玄默默地蹭到了她身侧。隔了半晌,她悄悄地靠在了厌笙的肩膀上。
厌笙缓缓睁开眼。
“我,吵到主子了?”箫玄有些小心地问。
厌笙偏过头,盯着她的眼,“小玄,你怨过我吗?”
箫玄想也没想地摇头,“为何怨?”她的主子,对她这般好,有什么可怨的,有时候她都在想,如今笙笙这般待她,究竟是不是一厢情愿的梦。
生怕一醒来,梦就散了。
厌笙想到昨夜她无意识地请求,如同尖刀剖开胸膛,她伸手盖住箫玄的眉眼,心底的涩意不断蔓延,她想了想,竟然张不开口,满口苦涩,难以言说。“没什么,我就是,有些累了。”
箫玄完全不知道昨夜自己说了什么话,放心地让厌笙睡过去。
不过,自箫玄这一病,她这个木头都感受到了厌笙对她的好。三餐她一定会准时回来跟她一起用,饭后跟她聊一聊,出去散散步,然后再去处理公务。甚至,她带了一大堆箫玄喜欢看的医书放到了起居室,放到了两仪厅,方便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她不能顾及自己的时候可以打发时间。
宫内的死囚,厌笙特地拿来给箫玄炼药。
用她的话来说,既然在用药方面这般有天赋,那不如就好好练一练。
她的笙笙,突然好得让箫玄惶恐,惶恐得患得患失,甚至有时候照镜子时,看到镜子里那个眼睫间无意识露出笑的人都觉得陌生,可沉脸时,还是一如既往的阴冷,她好像和箫安的模样,越来越不像了,这个认知令箫玄如坐针毡。
如果她的笙笙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会不会就不要她了?那天下午,她在药庐里练了许久的笑容和神情,终于接近了几分之前温润的样子,于是满意地打算去两仪厅接主子一同回起居室。
寒冬时分,五经山大雪纷纷,整个寒境宫也在雪里巍峨,日暮之时,大雪已经停歇,只有凛冽寒风呼啸而来,吹得人脸色发青。
箫玄按照厌笙的要求,穿得严严实实才出门,连脸都蒙了面纱,而黑色斗篷在雪色里格外明显。
但箫玄完全没有想到,会撞上宫外人,还是……熟人,迎面而来,在空旷的广场上,她连避开的余地也没有。
来人八字胡,端正的五官被那点小胡子装点得尤为喜感,在天寒地冻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就差把被子给裹在身上了。
李子禾瞧着那相似的眉眼,虽然看不到下半张脸,可那温润温和的模样,像极了那个早已经死去的人,他瞪着圆鼓鼓的眼睛,抬手指着她大叫一声:“箫安!”
箫玄一愣。
李子禾几步上前,“箫安……你怎么……”等走进了,寒风凛冽,李子禾质疑的话转瞬淹没在了雪风里,他惊愕地张大嘴,僵硬的手停在半空中迟迟收不回来。
箫玄眉间一动,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真的是……”还不等对面的人回答,李子禾爽利地收回手,抚掌放肆笑起来,“怎么可能啊,你……又是那家伙找来的代替品吧。”八字胡瘪了瘪嘴,“厌笙那个女人,真真无趣!找了这么多……”
狂风刮过。
面纱往下滑了滑,轮廓略微清晰。
李子禾的话噎住,他眯眼,“你是谁?”
箫玄微微歪头,“属下是宫主身边伺候的婢女。”
李子禾心念一动,这个声音……他二话不说迅速抬手,一把扯掉对面人白色的面纱。
无暇的面容暴露。
玉凝霜。
“你是……”李子禾拽着面纱,脸色大变,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良久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箫玄!”
箫玄面不改色,神色冷凝,完全不明白李子禾反应为何如此之大,她冷静解释,“箫玄已经死了。在断浪谷下。”
李子禾说不清内心是何种滋味,他再三打量着面前的人,身材修长劲瘦,哪怕是穿得严实,却依旧长身玉立,一身打扮看不出男女,只有眉目间的样子,和记忆中无甚差别。
他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也就冷了心肠,谁知……八字胡在风中抖啊抖,眼睛浑圆,李子禾激动得面目扭曲,呼吸急促了些,再加上天寒地冻的,冻得脸色发青,那样子好像是和面前之人有八世恩怨情仇。
箫玄正想着自己应该没有与这位有什么过节,手腕一紧,那人霸道地拉过她往两仪厅走,粗暴又无礼。
箫玄皱眉一把甩开他,“李公子,这是寒境宫,请自重!”
“你!”李子禾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脾气还是这么犟,那疏离的语气与表情又让他备受伤害,他压下火,可是自尊又让他不得不说点什么着补,只硬生生地骂,“你……不知好歹!”
箫玄:“……”
……
厌笙正在处理凌清扬的事情,心情正是不错之际,两仪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厌笙!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个事情!”
人还没看清,倒是被这个大嗓门给吵到。
她正要发怒,瞧见逆着光走来的还有一个人,火气下了一半,起身还未走两步,李子禾就已经大步走过来,情绪激动得眉头鼻子眼睛皱在一起,丑得人眼睛疼,“你不是说她死了吗?你不是说她死了吗?怎么还活着?为什么还活着?”
这话听起来他有些不想要箫玄活着,李子禾皱眉呸了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我……我就是好奇,不对,我就是高兴……”觉察到箫玄看自己的眼神已经有些诡异了,他说多错多,一捞袖子,质问厌笙,“反正反正……你不是说她死了吗?”
箫玄也安安静静地看向厌笙。
厌笙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拉住箫玄的手,当着李子禾的面,揽住了对方的腰,笑容恣意,“但不是没有死成吗,那就是我的了。”
“什么是你的……”他的目光一下落在了厌笙的手上,两个人自然而然靠在一起的样子,箫玄看那个死女人的眼神,他脑袋灵光乍现,突然就想起了之前厌笙身上的痕迹,恍然大悟的同时,剩下的所有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你你你你……”
厌笙倒是若无其事,她摸了摸箫玄的手,依旧跟个冰块儿一样,完全无视一边男人五味陈杂的心情,自顾自地对她道:“去里屋坐坐,吃些茶点暖暖身子。”
“厌笙!你怎么老是糟蹋良家子弟!”李子禾愤愤不平,“你竟然连连她都糟蹋了……”
箫玄安安静静地抬眼看向李子禾。
厌笙收起嬉皮笑脸的神情,“我怎么就糟蹋了。”
李子禾跺了跺脚,“你看看你那院子里养了多少男男女女……还不都是被你糟蹋的!有了他们还不够,你连曾经的下属都下得去手,兔子不吃窝边草,你禽兽!”
箫玄眸色转深,知道自己不适合再呆下去,乖顺地往两仪厅的休息室走去,转过屏风,她才听到厌笙似嘲讽似讥笑的嗓音:“我禽兽,我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