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难养》梨花糕

21、我会听话的

　　梓宴抿了抿唇，“是。”
　　箫玄负手看向两仪厅巍峨的大门，“她每天，都会和你呆在一起吗？”
　　梓宴点头。
　　箫玄突然想起什么，“你进过宫主的起居室的内室吗？”
　　梓宴想起第一个晚上被带回去，“去过。”
　　箫玄的手缓缓捏紧，又缓慢地放松，看向梓宴的视线有些意味不明，这时梓宴身边的小厮以为她要争宠，想压人，立马抖抖索索炫耀，“宫主，宫主给我们家公子起了名，还……还画了好多好多画，宫主……可喜欢公子了……”
　　箫玄心脏蹙缩，她没有说什么，也没什么可说的，笙笙的喜欢，就像是对待宠物一样的，起个名，盖上印章，那人真正喜欢的，早已经没了，早就……死了。
　　饶是如此，箫玄依旧心头如坠冰窖，有时候人是很贪心的，她留在了笙笙身侧，并且突然被温柔地对待着，却一下子生了更胆大包天的想法。
　　“不是。”梓宴开口，他看着箫玄，“姑娘误会了，宫主喜欢的，不是我。”
　　正说着，两仪厅里那个金黄色的身影出现。
　　“她喜欢谁，不重要。”箫玄看着厌笙走过来，反正，活着的人，估计都没有太多机会了。
　　厌笙走到箫玄身侧，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还知道来两仪厅等她了，“下次就直接进去。”她对箫玄说，说着牵过了后者的手，自然流畅。然后走到梓宴身边，看着他，比平日的冷淡多了几分警告，“梓宴还有事？”
　　梓宴目光迅速从那交握的手移开，神色自然：“没事了，宫主。”
　　厌笙牵着箫玄离开。
　　小厮有些急，他问梓宴，“您为什么不说您做了点心在等宫主啊，宫主没准就跟您回风月阁了。”
　　周围的灯已经亮了起来。
　　梓宴轻笑，“怎么可能？”他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有自知之明，有些东西，不必去争，原本就不属于自己，何必伤筋动骨，反不如及时止损来得聪明，或许还能得到一个成全。
　　当天晚上，梓宴就接到了宫主那边传来的命令。
　　尽量少出现在那个人面前。至于那个人是谁，彼此早已经心知肚明。
　　自那以后，箫玄就很少见到风月阁的人，她到了两仪厅，有人会自觉地将她迎进去，等她的笙笙处理完事情，两个人再慢慢地回去。
　　暮秋已过，早冬的第一场雪降临。
　　五经山一夜琼枝玉条，婢女们哆哆嗦嗦，又开心地闹腾，雪飞如花，起起落落，周遭银装素裹，一时寒境宫恍若仙境。
　　厌笙躺在床上，怀里温香软玉，她耳聪目明，早早地听到了小齐等人在外惊呼的声音。她向来爱玩，伸手在小玄的腰身游走，“起床起床！快起床！”
　　箫玄茫然睁眼，那人低头一口亲在她的嘴角，“快起床，下雪了，跟我玩雪去。”
　　箫玄迷瞪瞪地坐了起来，浑身赤裸，身上还有昨晚笙笙胡闹的痕迹，她拿过床头的衣衫，先给厌笙穿，正要再穿自己的时候，厌笙手脚利落地将她衣服麻利又迅速穿好，可谓是熟练。
　　厌笙喜欢玩雪。
　　她从小打到就喜欢。
　　当初箫玄刚跟在她身边时，正是冬季，被她带着在雪地里玩了大半天，结果就是她被老宫主罚跪，跪了大晚上，当然笙笙不知道。后来，笙笙越来越忙，但是初雪之际她一定会让自己放松下来，以至于寒境宫的人都把这一天默认为放松时间，反正宫主都不正经了，他们还正经个屁。
　　要是宫主能邀请他们打雪仗，这一天没准还能公报私仇。
　　一开门，万树梨花开。
　　北风呼啸，箫玄被迎面刮来的风吹得眼睛疼，厌笙转而将她推到屋里，再把人严严实实包裹起来，披了件雪白狐裘才算完，完了后她好哥们一样地拍了拍箫玄：“可不能生病啊。”
　　箫玄从来都是阴气沉沉的，但是不知道是雪色迷人，还是她近来气色渐好，穿的衣衫也明亮许多，她在雪地里与厌笙携手，竟然像是个粉雕玉琢的大家闺秀。
　　朱玉见过她曾经暗黑冷厉的样子，如今再看到这模样，一时间也不由得怔愣。
　　“朱玉姐姐，宫主和箫姑娘，好好看啊。”小齐凑过来小声说。
　　朱玉忍住要揉捏人的冲动，收回刚刚的视线，“小齐也好看。”
　　小齐顿时趴在她肩膀上笑得毫无形象。
　　雪花落在发上。
　　箫玄看着厌笙蹲在地上兴致勃勃地要堆雪球，还以为她只是想推着雪球吓人，等她将脑袋安在了另一个球体之上，箫玄才反应过来，“主子这是……”
　　厌笙偏过头，笑眯眯道：“堆雪人啊，你看看这是谁。”她拉过箫玄，仔仔细细地观察，十分满意，“真是十分神似啊。我可真是心灵手巧。”
　　箫玄瞧着那雪人鼻子眼睛皱成一团的样子，又看看自家主子得意洋洋的模样，也认真地点头，“主子做得好。”
　　厌笙冰冷的食指勾了勾箫玄的下巴，“你知道这是谁么？”
　　箫玄迟疑地摇头。
　　“你啊。”厌笙哈哈大笑，“就是你啊，一天天地像谁欠了你银子没有还清一样。”她索性捏了捏箫玄的脸，“板着张脸，都不知道多笑笑。”
　　箫玄扯了扯嘴角，等笙笙放过她，她也蹲下来，学着厌笙的样子滚雪堆。
　　“你这是要做什么？”
　　箫玄认真严肃地回答：“我也要堆一个雪人，”她顿了顿补充，“做一个主子。”说到做到，虔诚得仿佛要干大事。
　　厌笙笑着趴在箫玄背上，“行行行，你做你做。”
　　但很显然，箫玄笨手笨脚无法完成这一浩大的工程，最后还是厌笙看不过去了笑嘻嘻地帮衬着，做了一个“厌笙”在一边放着。
　　一个愁眉苦脸，一个笑得没心没肺。
　　白天是玩得痛快了，但是到了晚上，箫玄就病倒了，她武功被废，没了内力，体质偏生比常人差许多，受冷后很快就倒下了，高烧不退，寒境宫养着的大夫试了很多办法也没有让温度降下来。
　　厌笙冷着脸，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气得狠狠砸掉了手边的茶杯，“跪着干什么！想办法！想办法！”
　　一个个地各显神通，什么方法都试了一圈，好不容易温度控制着，床上的人后面开始说胡话，一喂药就拼命地反抗，抓伤了小齐和赵可可，死活不肯喝，意识模糊了，跟她脾气一样，倔强得很。
　　小齐为难，对着朱玉道：“朱玉姐姐，怎么办啊箫姑娘不喝，好像这就是毒药一样。原来箫姑娘也害怕喝药。”
　　朱玉拉开小齐，见床上人苍白着脸，眉头紧皱，一副戒备的样子，她略微沉思，正打算自己去试一试，药碗被从外边进来的宫主夺了过去，“本宫来，你们下去。”
　　等人一走，厌笙蹙眉，恶狠狠道：“箫玄，老娘现在心情不好，你不乖一点，醒过来有你好受的，我可是要秋后算账的，你掂量掂量。”她这么说，迟疑一下，灌了一口药，俯身压住箫玄，把苦涩的药汁度过去。
　　估计听到了厌笙的警告，那人乖得不行，一碗药喝得干干净净。厌笙满意地用被子捂住人，“不错，果然听话。”
　　她正要下去看看外边的情况，底下的人说箫玄身子亏空得厉害，不能乱补，她得好好听听，刚一起身，宽大的衣袖被人抓住。
　　“主子……”
　　厌笙回答：“我马上回来。”
　　“我会听话的。”
　　厌笙愣了愣。
　　“我会听话的……”
　　昏迷的人还在说胡话。
　　“主子……”
　　“小玄……好疼啊……”
　　“好疼啊……”
　　她仿佛真的疼到受不了，额头大滴大滴地冒汗，连身体都蜷缩在一起发颤。厌笙抱住她，“不疼……很快就不疼了小玄……”
　　“不要……不要废武功好不好……”
　　厌笙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