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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拈花惹草的女人 ...

  •   不过凌家的确派了人过来,面上是与寒境宫联手找出背后作乱之人,而帖子及护卫话里话外全是推托之词。厌笙原本也没有要借题发挥,但听到底下人来报,凌清扬等人已经在断浪谷下找了很多天,厌笙还是意外了些许。
      “这个凌清扬,怎么这么固执?非要找到尸体?断浪谷下哪怕是一头牛掉下去,本宫也没听说过能找到个牛皮什么的。”她的指尖敲在秦绍棠递来的物资清单上,很是不解地问,“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秦绍棠也很想说,主子,您要不先看看送给明月荒新任主子上任的贺礼,送来的各色美人到底收不收?以及要新建的寒塘池规制如何。“这的确是非比寻常,凌家大公子温润正直,可也不是傻子。”秦绍棠灵光一闪,褶皱的脸皮一下更皱,“或许是……凌公子,对箫掌事……情根深种?”
      厌笙刷的站起来,双手“啪”地拍在桌上,眉眼微冷,“你说什么?”
      秦绍棠微胖的身子默默地抖了抖,他战战兢兢地瞧着上位者,不明白咋就突然这么大的反应。
      厌笙坐了下来,干咳两声:“为何如此说,你给本宫好好说一说。”
      秦绍棠把昨天凌清扬见到箫玄的反应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舌灿莲花,用词精确到添油加醋的地步,一个见面愣是让他讲出了千古旷世奇恋的百转千回柔肠百转,加上凌清扬到处找人,还有几分荡气回肠之慨。
      厌笙听完之后一脸麻木,嗤笑一声,赏了两个字:“滚吧!”
      秦绍棠:“……”
      厌笙将他呈上来的清单递过去,“就这些吧,至于寒塘池规制,就按照之前的离域塘来,那些美人别给本宫添堵……”她秀眉一皱,想起什么一样,一脚踹开了脚边的小凳子,凳子劈里啪啦的顺着台阶滚了下去,秦绍棠灵活地一躲,完美避开。“给本宫送来!”她咬牙切齿,“本宫要好好地挑选挑选!”
      秦绍棠总觉着宫主说这句话杀气腾腾,他抱着清单圆润地跑开,生怕殃及池鱼。
      厌笙沉着脸拿过一边的折子,看了两遍也没看明白说的是什么玩意儿,放到一边又拿过了朱玉汇报的宫内之事,无关痛痒鸡毛蒜皮,她又搁置一边,索性抽出一本兵书,不到半炷香时间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两本戏曲。
      半盏茶之后,厌笙把书一扔,痛骂:“拈花惹草的女人!”
      ……
      ……
      唰……
      唰……
      啾啾啾……
      秋日河边清水漫至身边,冰冷刺骨,耳边鸟声虫鸣鲜活得恍然如梦,明亮的光线破开云层,丝丝缕缕的金光在水波里跳动荡漾,暖色的晕似乎从眼底蔓延至心间。
      箫玄就在这冷意与光明之中张开眼。
      她趴在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上,全身打湿,头发垂在河水上,双手还无意识地死死地抱住石头,她恍惚地坐起来,好半天才眨了眨眼,对着光,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只有普通的黑色外衣,还已经破破烂烂,她套在外边的那套暗卫营衣服,已经在湍急的河水里被冲走。
      箫玄摸了摸额头,一点嫣红在指尖。
      张开手,手心还有一道刮伤,但在河水中泡久了,早已经发白肿胀。
      她……活了下来?
      箫玄眼底没有任何的愉悦欢喜之情,她左看右看,没有瞧见自己的东西,她立刻站起来,腿有些发软,在小小的河边四处翻找,脚步淌过沙石冷水,没有找到她的小箱子。
      那个她用了三年,不动声色地藏着厌笙用过的东西的箱子,又不见了。
      箫玄站在河水里,茫然无措,在厌笙要她命的时候,顽强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从断浪山谷落下来,跟个没事人一样。那如今这里是哪里?她又要去哪里?
      日光越来越盛。
      她走到河边,盯着并不湍急的河水,微微阖眼。
      今天风声很温柔,湿发的水珠落在手背上,冷意从手背缓缓至指尖甚至爬上了心脏。她本不欲违背厌笙的命令,那个人若是想要她死,她不会有犹豫。
      但落下山谷,大约是本能,让她抓住一切求生的机会不敢放手。
      可是……
      在看不到厌笙的日子,多无趣啊。
      甚至,连任何东西都没留下来,连接着她箫玄和厌笙的物品,都不剩了。
      箫玄低头,凝视着河水中的那张脸,苍白消瘦,嘴唇发白发青,与箫安相似的眉眼沉郁如墨,暗沉沉得毫无生机。连这张脸,也没能成功留在她的笙笙身边。
      箫玄冷脸信手一拂,水波揉碎了容颜。
      她毫不在意地走到岸边,随意躺下来,天高云淡,景色很好,但箫玄只觉万事疲倦,说不出来的倦怠和没意思,她很久以前就觉得活着这件事真没意思,无趣得很,唯一值得欣喜期待的大概也只有那个人,如今……
      留在那人身侧也不可能了。
      忽然,一抹月白在黑衣中若隐若现,箫玄心一颤,从胸口处扯出了一块手帕,一块而绣着山枝的月白手帕,那是厌笙当初宴会时掉下来的帕子,后来被她一直好好地收着,没想到……还留了下来。
      然而,连着那块月白帕子的,还有一张已经略微湿润的纸条。
      雨霖城郊三十里,孝丰洛水巷,余宅,余璟。
      一个新的身份,一个全新的人生。
      惨白的手指拽着一方手帕,纸条上的墨迹被晕开,几乎很难看出笔锋运笔如何。
      箫玄一下坐直,心脏狂跳,眼中光大盛,仔仔细细地凝视着字条上的字,想起什么似的,转而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个人一心想要自己死,怎么可能……会是她?
      箫玄在昏迷过去前,迷迷糊糊中仿佛记得,有人在耳边唤她师傅。
      很轻很小声。
      有那么一刻,她都要以为那是灵魂与身体分离之际产生的幻觉了。
      难道……不是?
      沈白。
      冒着生命危险,给她一个安居之所?
      化名余璟,在雨霖城。
      雨霖城,已经距离五经山极远了。
      还真是呕心沥血。
      但是,要是论势力能力,也只有沈白能够办得到。
      箫玄很难想象,那个人会冒着被主子发现的风险救她一命。真的……是沈白,不会是那个人的命令……
      箫玄对沈白的印象都是来自于厌笙对他的欣赏,那时候她作为训练暗卫的师傅,严苛不近人情,不过暗卫营本来就是一个残酷厮杀之地,训练越严酷,反倒是另一种恩惠。
      厌笙就是一个面上十分仁慈的人,看到箫玄惩罚人的手段时会在一边嘀咕着“好残忍好残忍,小玄子要不要先放过他们这一次”,但通常情况下,厌笙说这话都是非真心的,因为她一旦训练人,手段并不比箫玄轻。典型的面热心冷。然而就是这样的人,三番五次地对箫玄说过,那个沈白,是个好苗子。
      就连有次老宫主大寿,厌笙莫名喝醉酒,坐在后山的土坡上,非要在月黑风高的时候拉着箫玄去看星星,没有看到星星,她一边骂一边醉醺醺地靠在箫玄肩膀上,小声唠叨:“小玄啊,那个沈白,可堪大任,是个好苗子。”
      那时候箫玄被嫉妒心蒙蔽眼,她沉着脸,从厌笙第一次夸沈白时,她就注意到那个少年,是很有天赋,她往死里训练也不见人抱怨,可见心性沉着镇静,的确是个可培养的人才。
      那时候箫玄就知道,原来厌笙已经在充实自己的羽翼了。
      那个沈白,是她选中的第一个人。
      尽管只是主上对下属的欣赏,可箫玄还是扭曲了一瞬,她趁着厌笙反应慢半拍的时候难得地认真地说:“主子,属下,也会是您的下属!”
      所以,看看她!
      看看她好不好?
      那时候厌笙说什么了呢,她突然抬手捏住箫玄的下巴,左看右看,目光没有焦距,却也只是重复了一句,“沈白,可堪大用。”
      那夜,箫玄迷恋地盯着那个碰了自己的人,连责怪和怨气都没法升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拈花惹草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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