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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旧事 ...

  •   谢斐此刻倒不觉得疼了,笑着说,“你已经看过我的身子,看来不对我负责都不成了。”

      “你少说两句吧,留点力气好逃命。”徐晗玉抽出匕首,警觉地往洞穴深处探过去,不多时又折返回来,“我看这洞穴不浅,怕是里面还有什么猛兽。刚刚看过了,里面还算干净,想来应该没有什么猛兽住在这里。”

      谢斐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你可真是让我惊讶,这般场景还能如此临危不惧,哪里是寻常养在深闺的女郎”,说着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手上的匕首,讥讽道,“好锋利的匕首,方才若是再深一寸,恐怕我就要命陨当场了。”

      徐晗玉不动声色地将匕首插回腰间,解释道,“在这乱世之中,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女,如果自己再不长点心眼,只怕坟头都长草了。。方才你在众目睽睽之下,猝不及防把我掳走,我心里又气又怕,情急之下下手没个轻重,哪里知道还会遇到刺客……你总不会怀疑那群刺客是我安排的吧?”

      徐晗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没底,不知道会不会是刘琛等的心急了……不,刘琛不至于这般蠢,想来应该还是南楚自己的人干的。

      谢斐扯了扯嘴角,这群刺客的来路他心里大致有些想法。

      “若是你安排的,方才你大可以丢下我自己骑马走了。”

      徐晗玉听到这话,抬眼看了看谢斐,其实方才她不是没有动过这个念头,只是一来这般做谢斐死了还好若是没死,她的计划将全部泡汤,二来那群刺客是谁的人还没搞清楚,她也没把握一定能逃出去,三来嘛那马毕竟是谢斐的座驾,能不能让她骑走恐怕两说。

      所以只是转了转念头便放弃了这个想法,现下听谢斐这句话,看来他心里未必没有防着自己,若方才她真的想丢下他自己走,说不定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经过这么一遭,谢斐对她到底又生出了几分戒心……

      两人各怀心思,一时之间倒是无话。

      过了一会儿,徐晗玉见谢斐面色有些潮红,覆身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好,你发热了。”

      谢斐靠着石壁,浑身乏力,嘴唇泛白。

      徐晗玉想了想,移开洞口的断枝,钻了出去,又将断枝小心覆盖上。

      谢斐看着她的背影,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斐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以往在战场上刀剑无眼,也不是没有受过伤,可是从来没有哪次,有这般疼。

      他的眼皮重若千斤,他越是努力想要睁开好像就越是徒劳。

      那就不费劲了吧,就在这里睡过去也没什么不好,谢斐脑子里走马观花想了很多,想到他年幼时跟在母亲和舅舅身边那段无忧无虑地时光,想到母亲丢下他时决绝的模样,想到他刚习武时吃不了苦被谢虢罚跪了一天一夜,想到徐晗玉对着他笑靥如花……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扶起了他的头,清冽的液体流入唇舌,他的五感渐渐回来。

      睁开眼,对上徐晗玉担心的双眸。

      “怎么样,好点没有,我去打了点水,还挖了一些清热的草药,你将就服用一些。”

      原来她没有要丢下他,谢斐觉得眼睛涩涩的,用力捏住徐晗玉的衣角,她回来了,真好。

      天色渐暗,服过草药,高热渐渐消退,谢斐的精气神总算回来了一些。

      “都这个时辰,那些杀手还没有回来搜寻,想来他们也不敢在此耽搁太久,恐怕已经撤退了,你的那些护卫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里。”徐晗玉猜测道。

      “白谷是个机警的,应当发现不对了,而且刘玄木也在,他们迟早能找到这的。”

      “刘玄木?就是最近跟着你那个一脸严肃的护卫,每次见到我就像我欠他多少钱似的。”

      谢斐笑笑,“他就是那样,不苟言笑惯了,他还不是怕你这个妖精把他主子的魂给勾走了。”

      “那他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这点功力哪里能勾的走他主子的魂。”

      说着,徐晗玉将手中的酒囊喂到谢斐嘴边,“幸好你还带了点酒,我给你捂暖了,你喝一点暖暖身子。”

      谢斐却推过去,“你自己先喝点吧。”徐晗玉也是奔波了半日,一脸狼狈,衣服也被林间枝条给勾的破破烂烂。

      “本来就没多少,是你需要还是我需要,若你死了,只怕你那个黑脸侍卫能把给我活撕了,所以为了我的小命,您行行好快喝了吧。”

      真是个嘴硬心软的女郎,谢斐凑上去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

      徐晗玉的袖子已经破了,谢斐一扫眼突然看见她小臂内侧一个铜板大小的伤疤,状若梅花。

      久远的一幕忽然浮上心头,谢斐蓦然抓住她的手,仔细端详。

      “你干什么,怎么受了伤还这般不老实。”

      “你这个伤疤是怎么来的?”

      徐晗玉不自然地收回手臂,“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小时候受的伤,都好多年了。”

      谢斐心里一动,想起七夕夜在秋华楼他们闲聊的那些话。

      “我记得你说过幼时七夕夜在南楚差点被人贩子抓走?”

      徐晗玉眨眨眼,“是啊,我记得是淳熙元年的事吧,我被人贩子给抓了去,还差点丢了性命。”

      “你这个伤疤就是那时弄的对不对?”谢斐急切地说。

      徐晗玉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原来真是她,谢斐没有想到二人的缘分这般早便埋下了。

      “我当然知道,你当时被人贩子抓去,同行的还有一个小男孩,这个伤疤便是你为那个男孩挡去的。”

      想起往事,谢斐目光一下子柔软起来,当年他刚到谢府,思念母亲偷偷逃出府去,却被人给抓住逼问谢府的秘事。抓他的那些歹人是被人所雇,向来便是做惯了贩卖人口的营生,同伙还抓了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穿金戴银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他嘴犟惯了,口舌之间惹恼了那些歹人,一个恶毒的婆娘拔下头上的梅花簪子,用火烤热了要来烫他舌头,正是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用手给他挡去。

      后来谢虢带人把他们救了,他昏睡了好几日,再醒过来只知道那个小姑娘被谢虢送回家了,据说父母是走南闯北的富商,带着女孩已经离开南楚了,他寻了多年都没有消息。

      没想到时隔多年,他竟然又见到她。

      记忆中的小女孩同眼前的女郎渐渐重合,其实他早已经不记得那个女孩的模样,只是当年那份来自陌生人的善意他一直记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你不记得了吗?你当时救的那个小男孩就是我,当时你明明自己怕的不得了却还安慰我不要害怕,这些年我一直想找你,没想到我们居然这般重逢。”

      徐晗玉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眼神有些闪烁,“那次回去以后我受了惊吓,生了场大病,醒来便有些记忆模糊,只记得个大概,具体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当真是我救了你吗,会不会太巧了?”

      这个伤疤就是最好的佐证,谢斐只觉得一切的巧合都是他们的缘分。

      “阿若,这个伤疤我绝对不会认错,你看我们的缘分早就注定了。”

      不久之前谢斐躺在这冰冷的山洞之中,看着徐晗玉的背影想着她决绝的一刀,还有山洞外那些要他性命的杀手,只觉得这天地之间所有人都想他谢斐死,没有人真的在乎他,心灰意冷。

      而现下,他不仅找回了心心念念的杜女郎,还找回了幼时那个对他如此善良的小姑娘。

      这天地之大,他谢斐以后总算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这世间终于有了一个真心在乎他的人。

      这个人是杜若,真是让谢斐说不出的欢喜。

      “当时你受了伤,疼的睡不着,躺在我怀中,我还给你唱童谣,你记得吗?”

      徐晗玉摇摇头,目光狡黠道,“不记得了,不过若少岐再唱一遍,兴许我能有些印象。”

      谢斐知道她故意为难自己,刮刮她鼻子,竟然真的轻声唱了起来。

      歌声婉转,别有一番质朴的童趣。

      “没想到少岐还有一副好嗓子。”徐晗玉笑嘻嘻地说。

      一个大男人唱童谣,说出去不知道被多少人笑,谢斐别扭地摸摸鼻子,“好了,你想起来没有。”

      徐晗玉遗憾地摇摇头,“还是没有。”

      “杜若,你又耍我。”谢斐佯装生气。

      “冤枉,我真的忘了,不若少岐再唱一次,兴许就想起来了。”

      二人絮絮叨叨说了没多久,刘玄木果然带人找到了他们。

      “郎君!”刘玄木看见谢斐受了这么重的伤,心里内疚的不行,都怪他没有保护好主子。“属下定然将贼人抓到,千刀万剐给郎君赔罪。”

      徐晗玉悄悄咽了咽口水,谢斐也没有解释,大家便都默认这伤是杀手所为。

      经历了这件事,原本为期三日的秋猎早早便结束,卢家兄弟自责不已,陪着谢斐在府里养伤。

      说起来,最先发现不对的还是卢宝明,也幸好他当机立断增派人手前去搜寻,那群杀手不敢久留,才未找到谢斐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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