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念慈（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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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后我一直在z市游荡，那是个商贸繁华的城市。许多人都选择留下来，我也不例外。
后来好不容易我找到一份工作，面试等等都经历重重难关，看我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终于让我通过了。
我进去以后，虽然我是个小白，但我很努力把工作完成的很好，每天朝九晚五，总之那半年就除了工作没其他的。
我没在想着大学时候的事情，我把一切都忘干净了，我过得挺不错的。
一个人自由自在，不疾不徐的生活着，这烟火人间，应等我好好享受。
这样过了两年，我觉得自己很孤独，每天除了朋友聊天身边就没有其他人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每天回家就是空荡荡的房子，孤寂空灵，我坐在窗边发着呆，别人阖家团圆，我就一个人冷清清。
那年除夕夜温嘉措突然来找我了，在我家楼下。我知道他现在成了商界精英，与以前大有不同，关系网遍地都是，想找我不难。
当我下楼随便裹着件衣服见他时，他斜靠在楼梯旁的花架上，高瘦的身材，闲适的态度，从容不迫。
见我来后连忙起身，对我笑。此刻温嘉措西装革履，浅蓝色衬衫配黑色礼服，质地优良的绸衫，他真的很优秀，我和他差距太大太大了。
温嘉措礼貌的和我拥抱了一下，他说：“好久不见，程慈。”
我压下心中的不解，甚至有些微妙的悸动，我不喜欢我自己这样。
我一直表现的冷淡，问道：“有事吗？”
“聊会天？”
“行。”我随意道，“等我去换个衣服。”
那天他同我说了太多太多，说了我们大学时候的事，我发现我依旧心生怀念，那年我留下的遗憾我的不舍，没有葬在大学，我还是爱他。
我崩溃的哭了，我喝了很多很多酒，他带我去了他家，因为我没带钥匙，放酒店也不安全。他把我放在客房，让阿姨来帮我洗漱。
那天以后我醒来有些尴尬，他问我：“我们能再来一次吗？”
我怔愣良久，思考了许多，答应了。
我们过的很甜蜜，他主动告诉我了他的故事，与陈莹谢的，他说他现在爱得是我，让我别难过了。之前是他没和我解释清楚，我也说清楚了当时我和他分手的原因。
他眼眶湿润，红着眼对我说：“傻子。”
那年我二十四，我们结婚了。
结婚后温嘉措也很忙，但我们感情很好，我太久没感受到爱意了，我渴望他。
直到几个月后，我怀孕了。温嘉措欣喜极了，我也很开心，那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我每日小心翼翼，温嘉措也把我照顾的很好，我差点以为我就要苦尽甘来了。
就在一天，不幸全部降临。
那天突然有人找到我，我本不想去，我不认识那个人，可他说他是资助我上学的，我一直很想当面感谢他，告诉他我现在学有所成。
见面的时候，我见到了他，那时我怀着孕，才几个月，冬天衣服穿的多不明显。他是个气质态度都良好的中年男人，是个成功人士。
我和他交谈得挺愉快的，可他却说对不起我，没有让我过上更好的生活，本来我应该更优渥的。我挺迷惑，连忙说没有没有，如果不是他我至今还出不了头，也遇不到现在的爱人。
可他接下来的话语气虽然温和有礼，却带着抖，在我耳中听来却震耳欲聋，那一瞬间我五感全失，我不知所云。
他说，我是你父亲，当年是我抛弃了你，对不起。
那时候我才明白，他叫陈景泰，是我的父亲，当年他和我母亲在一起了，被父母拆散后我母亲离开了，他找到了我母亲，把她安顿好，此刻发现怀了我，便偷偷生了下来抚养。
可惜还是被发现了，那时候我父亲被迫和现任妻子结婚，他们生了一个女儿，生完后就难产而死，那个女孩叫陈莹谢，而我叫陈锦念。
如雷贯耳，轰鸣一声，我不得动弹。
我被恶心到了，当即离开。他一直对我说对不起，不敢面对我，对不起我。
我心下一塌糊涂，温嘉措晚上回来后，我一直抱着他，我靠在他温热的胸膛，闭上眼，不让自己哭出来。
他问我怎么了，吻了吻我的额头。我说没事，就是很想你。紧接着他睡了过去，我才慢慢的哭，我心里撕心裂肺，却不敢出声，我不想要温嘉措知道我的家事。
陈景泰没找过我了，我以为就要完了。
我在家坐着休息时候，有人发了一个视频。画面昏暗暧昧，人声嘈杂，热闹哄哄。
那是在一家ktv。
画面里面女生靠在沙发上昏迷不醒，穿着吊带红裙，身材暴露，笔直纤细的腿敞露出来，男的则是西装外套脱了，留下白色衬衫，高挑的身材，端着杯酒，神情狠戾，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两个，陈莹谢和温嘉措。
温嘉措很生气，一手抓着陈莹谢白皙手腕，把她抱起来，大步离开。
发视频的人是温嘉措朋友，他说：“嫂子快来看看嘉措哥，不知道他们怎么了，我们现在在ktv，他刚刚带着陈莹谢去了楼上房间。”
我面色苍白，手都在抖，拿着包就走。
我一直在催司机快点，一个急转弯，砰砰作响，我瞬间感觉天昏地暗，旋转晕的我想吐，我整个人五脏六腑都在疼，在难受，我捂住肚子，在想我的孩子…一定要活着。
出了车祸，救护车来了，我仿佛看到了曙光。
我在急救室的时候，温嘉措神色慌张，衣衫都没整理好就跑了过来，他是那么整洁的一个人啊。
病房里，那时候我迷迷糊糊醒着，不想睁眼，听到了医生的谈话。
医生叹了口气：“孩子是保不住，大人无大碍。”
他垂了眼，坐在外面椅子上，曲着腿，脸藏在阴暗里。
我这一生，处处不幸。
几天后，温嘉措眼里布满红血丝，他握着我的手，憔悴极了，我看出来了。
我没说话，就是一直流着泪。
他说：“对不起，阿慈…对不起。”
我摇了摇头，我的确因为他失掉孩子。
我说：“我以后也不能生育了吧。”温嘉措没说话，过了良久一直重复：“没关系，没关系 ，我陪着你，我陪着你。”
我忧伤的笑了笑，眼睛看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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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他，是不是还爱着陈莹谢，当时在酒店时什么意思。他没答，我知道了答案，说：“你是，还把我当替身呢？”
我自顾自的笑了，他说：“没有，阿慈，不是这样。”
“当时在ktv，她刚回国，和她外国对象分手了，她不知道我结婚了，我只想把她送回家，我和她没联系过，我不爱她，程慈，你听清楚了吗。”
为什么不早点说呢，嘉措。
我说：“你不是爱我的，嘉措，真的，你自己看看你的眼睛，到底是在看我还是陈莹谢。”
我心下了然，说：“我们都冷静冷静好吗。”
后来我们再也回不到当初，我和温嘉措收养了一个男孩，那个男孩父母出车祸去世，那年他五岁，收养到了我们家。
刚开始只是取了个小名，我叫他小时。我说时间是良药，谢谢时间把你带到我们身边。
小时乖巧可爱，我们三经常出去玩乐。
不过值得一说的是，户口本上名字叫温时谢。
有时候玩游戏，我总是叫：“小时，快来帮妈妈。”温嘉措则说：“时谢，快到我这来。”
那年我一个人去了陈家，陈景泰很热情招待我，家里就他和佣人，陈莹谢出国去了，家里冷清。
这是陈莹谢从小的家，本来应该也是我的，宽敞富贵，金碧辉煌，说实话我很羡慕。
五年后，二十九岁。
小时十岁了，渐渐长大，我自由多了，我和温嘉措一直没说孩子的事，因为他我才这样的，他很后悔。
我得了癌症晚期，要死了。
我在病床上，虚弱的看向窗外，如同五年前车祸那次。
人生相聚也总有一散，温嘉措，你要好好的。
如果大四那年我没有赴那一场约，如果没有答应你，如果五年前没见你，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我见了你以后，我什么都不曾拥有了，温嘉措，我后悔了。
我好像忘记了从前的所有事情，所有。我选择性失忆了五年，我忘记了我的以前，甚至名字。
我声音如羽毛落在地上：我叫什么啊。”
温嘉措守着我，他哭了，他说：“你是陈锦念。”
“不。”我摇头，我一直摇头，“我叫程慈，我是……程慈啊。”
他知晓了我的一切，但他不说。陈莹谢也知道，所以那天才会去喝酒，还让温嘉措来，我这样对温嘉措说，温嘉措最终还是点了头。
温嘉措说：“阿慈，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他弯腰柔爱抚摸我的头发，我靠坐病床上，头被靠在他怀中。
我被推进手术室的最后一次，温嘉措一直握着我的手，包裹着我，他神情悲伤难以自抑，他说，他不能没了我。
我只是虚弱无力地笑笑，不作答。
命运是如此捉弄人，我成了这样，二十九年啊，这人生最后十年，我过得不成样子。
温嘉措，我曾那么爱你，可惜你听不到。
大雁南飞，秋风四起，荫绿繁盛的树就在窗旁，树上的一片叶子，无声无息的飘落在了窗台上。
无人知晓它拼尽全力最中还是漂浮了下来，被风吹散。
风把我的思念传达给了你，你听到了吗。
——念慈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念慈（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