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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念慈 ...


  •     24岁那年,我与温嘉措结婚了。

      那曾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

      我穿着精致洁白的白色婚纱,赴与温嘉措盛大的婚礼。那天人很多,有很多温嘉措的朋友,还有他的父母与亲戚,场面极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到处的人都恭贺他喜结连理。

      他浅浅的笑了笑,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我无父母,所以挽着他的父亲一步一步走上台,当我和他一起站在台上,他为我带上晶莹闪白的戒指,我对他明媚的笑了笑,他也回应了我。

      司仪问他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们都说愿意,他还说:“我爱你。”

      他慢慢靠近我,覆上了我的唇,他的唇是那样柔软又冰凉,就像他的心一样。我微避了避,很轻的幅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心底的本能反应吧,因为我知道,他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个人。

      清冷的戒指银光交合着柔亮的日光,熠熠生辉,夺目得移不开眼,他慢慢帮我戴上时,那一小圈戒指框上我的无名指,仿佛无声无息的等待。

      我好像…终于…,得偿所愿。

      -

      温嘉措有一个初恋白月光,是他一直忘不掉的存在,直到和我结婚后五年,十年,甚至死去,我都知道,他还是爱她。

      那个女孩名叫陈莹谢,她穿着一身白色棉裙,上面雕琢的一些蕾丝和蝴蝶结,温柔又尘嚣未染,白雪那样盛白,长得温婉可人,又精致漂亮,让人忘不掉。

      她是个祸害,一见到她我就想到。

      我是大学时候追的温嘉措,他有个高中谈了两年的女朋友,大一的时候他们就分手了,那时候我追他很多人都知道,他室友和我关系好,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和我说。

      他们没分手时我只敢偷偷摸摸的暗恋不敢打搅,之后我就有点肆无忌惮,我感受到那时温嘉措的无奈以及整日失魂落魄,他虽没有表现出来,但我就是感觉得到。

      他室友沈予至调侃我说,说没想到我看起来这么清冷的一个人,追起人来这么热烈。他微顿了一下,说,就像白玫瑰。

      温嘉措是那种看起来就很矜贵的人,我知道他难追,也很难对别人动心,他很帅,但并不高冷,有礼貌也很绅士,我一直对他穷追不舍,总制造偶遇,沈予至和其他两个室友就总笑,然后留给我和他二人世界。但他总是无奈又温柔的笑笑,语气极淡地对我说:“程慈,不用这样,我不想耽误你,也不会再谈恋爱。”

       他那话果然很管用,给了我当头一棒,那时候我们俩都在树下站着,春风把绿叶吹到我脚边,我在风里就像个木头人似的站着,我愣了很久,虽然我一直知道他是这么想的,但还是无法自拔,被伤害后我难过了好一阵。

      回到寝室我一直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室友知道我又受了情伤,她们没做多安慰,因为我是个不会回头是岸的人,她们都劝过我很多次。

      他确实自后没谈过恋爱,我认为而已。

      其实在大四那年我们试谈过一个月,很快就分了,和平分手,我觉得那不算恋爱。因为他的女朋友不论心里还是现实真正谈过的女朋友都只有陈莹谢,我和他那一次就是试试而已。

      他和我结婚也只是对我说:“我们相处两个月,觉得可以就结婚吧。”我答应了他,那时候我太迷恋他了,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我仿佛非他不可。

      大四很忙,要赶着毕业论文,还要找工作四处面试,我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跑,这家拒绝那家拒绝,没着落,我愁得一直抓头发。

      就在那时候的一天,温嘉措突然发了条消息给我,内容是:我们谈一谈好吗,就在时光咖啡店。

      温嘉措没给我发过消息,除了刚开始加好友的那次,他说,你好,我叫温嘉措。

      我虽然很喜欢他爱慕他,但也只是每天一个早或者晚安,没发过什么其余的消息或者分享日常,很少很少,我只是想让他知道身边有我这么个人,而不是无限制的骚扰他。

      他了解我是怎样的一个人,所以对我一直很礼貌,很有界限。

      我当时简直欣喜若狂,一直叫着啊啊啊啊,室友们都震惊了,认为我有机会了。我不再忧心那些外部环境,收拾收拾打扮自己。

      我赴了那一场约,他和我交谈很愉快,我更加觉得他很好,接着他说:“程慈,我们试着谈一下恋爱吧。”

      就如光天白日突然响起一道惊雷,“轰隆”一声砸的我猝不及防。

      见我呆愣太久,温嘉措不知所措起来,他说:“怎么了,可以吗?”

      “我知道这么做可能不好,现在我也想放下之前的一切重新开始,来一场新的恋爱,你答应吗。”

      我心里闪过无数念头与画面,想到他之前对我客套又冷漠,想到陈莹谢的温婉漂亮,再结合我自己,我觉得我就像一个刺猬,不过背上没有刺了而已。

      我心里很酸,不知为何口里也很苦,我很难受很难受,我抓紧了我胸前的外套,大口喘着气。

      温嘉措看我这样很担心我,拍了拍我的背,喂我喝了水,见我平静下来后,道:“不用急着给我答复,我理解今天的话会给你刺激,真的对不起,如果你想好了,可以给我发信息。”

      温嘉措面色担忧,我不知道他真的放下还是把我当影子,可能我的确有点像陈莹谢,不,为什么是我像她,我就是我,陈莹谢与我没有关系,我不能贬低自己。

      那天回来之后我躺在床上一直想着,室友不知道我们谈论了什么,也不知道对我说什么,因为我看起来很平静,风平浪静。

      我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是在食堂里,我正好那天穿着白棉裙,一路跑进来,风吹拂着我,那时候我青春洋溢,可能太像温嘉措心里的陈莹谢。

      我进食堂就觉得有人一直在盯着我,往右边侧过去一看,温嘉措眼神温柔,目光太过专注,又像是深层乌黑的云被月亮给笼罩住,很悲凉,他不是沈予至有攻击性的好看,就像月亮,越看他越移不开眼。

      我对他一见钟情。我心如明镜,我感受到他当时的目光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可那眼神在诱惑我,我无法定心。

      那天晚上我就答应了他。

      后来我回想起来,或许那天我没穿白裙子,没有跑去食堂,或是慢慢的走,那天沈予至没有非拉着温嘉措去吃饭,温嘉措没有回头看见我,我就不会看见他,也不会爱上他。

      那该多好,我心想。

      大三。

      我的确很漂亮,我的长相并不是陈莹谢那种看起来小白花的脸蛋,我清冷中带着点妩媚,就好像很勾人,难怪沈予至说我怎么会对温嘉措穷追不舍,我看上去不像那种人。

      沈予至说我就像那种冷美人,应该漫不经心的看着追求者前赴后继,而不是舍身去爱别人。

      一次上完课后,周围学生都走光了,我在那慢悠悠的收拾东西,沈予至从我背后不疾不徐的走过来,弹了一下我左肩,我往左边一看,没人,再一调头,沈予至的脸和我挨得极近。

      我倒没有被吓到,淡定的瞥了眼他,就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他直接跳坐在我旁边桌子上,语气愉快地说:“嘿,怎么见着我这么淡定,不想看见我啊。”

      我没搭理他,他突然伸出手把我脸转了过来,他手很好看,骨节分明,但很冰凉,我拍了一下他的手,说:“你手太凉,冰死我了,放下去。”

      沈予至没照我说的做,还揉了揉我的脸,揪了我脸颊两边的肉,我觉得我脸就要变形了,疼死我了,他说:“这么可爱的姑娘,怎么执迷不悟的。”

      我没应他说的。

      沈予至以前也总揶揄我说:“你怎么没看上我啊,我和温嘉措一样有钱,比他帅,要不和他算了吧,来追我。”

      的确,沈予至是学校风云人物,他挺高冷一人,不喜欢与别人发生什么暧昧感情,追他的人虽然多但不敢多打扰他,因为他不笑的时候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那语气就像说的跟真的一样,还朝我挑了挑眉,我不屑的笑了笑,摇头说:“别总打趣我了,我真的喜欢他,我这辈子就没爱过其他人。”

      我空灵的望着窗外,可能我的目光太过悲凉,沈予至没再说什么,走的时候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他说:“头发真软,性子软点就更好了。”

      我没看见沈予至的目光,他的眼睛落在我的脸上,神情专注,见我要看他时,很快的收了收。

      我跑过去跳起来也薅了一把他的头发,棕色的,软塌塌的,带着点微卷,他一米八几,和温嘉措差不多,所以我够不着,然后我就挨着他很近很近。

      ——咳咳。

      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就恰巧见温嘉措走进来,直视着我们,敲了敲门淡定地说:“沈予至,吃饭。”
      他那眼神像在探究,可能还带着他和我都不知道的深沉,隐藏的太深,又转瞬即逝。

      我松开了沈予至,拿着包就走,也没看温嘉措,那时我对他不如从前热烈了。因为我想放下他,没想到最终还是没放下。

      看我走后,沈予至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走过去笑着揽着温嘉措肩膀,就这么边说话边走了。

      在路上时,温嘉措突然问道:“你和她刚刚在干什么,一见到我就很惊讶。”

      “没什么,见个面打闹一下而已。”沈予至又说:“怎么了,你不开心了?”

      温嘉措恍惚了一下:“不至于,就很惊奇你会和女生走的那么近。”沈予至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由于我不再主动,不再刻意去找温嘉措,不再打听他心里脑子里都是他,所以我变得很轻松,那一年我是真的可以放下温嘉措了,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我开始忙学业,无事时就刷刷娱乐资讯,以前我很爱这些玩乐的东西,我是个很孤单的人,我没有父母,一直在孤儿院长大。

      院长对我说,当初我六岁被送进孤儿院,送我的是个男人,看起来家境不差,她说可能那是我父亲,让我以后找找看。

      我说何来苦哉,既然他把我放在这,我就不在乎了,以后我自己好好生活。院长叹了口气说,当时是被迫收下你的,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之后我上学的钱都是各方资助的,因为我成绩优异,有奖学金也有一些学校的补贴,我高考考得很好,高中的学校给了相当多的一份钱。

      上大学后交了学费,然后找了两份兼职,就这么一直过下去,院长在我上大学那年去世了,后来我就索性不再回孤儿院了。

      不过一直有个人给我捐钱,从爱心资金这个平台上,里面都是和我遭遇差不多甚至更差的,他每年的钱都给的刚刚好,我的钱本来就不够昂贵的学费和住宿费,解了我燃眉之急。我一直很感激他,可他一直不露真实身份。

      我想可能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就没再找他了。

      冬天。

      出了便利店,大道上孤零零几个人,我裹紧大衣,狂风吹得我不知所措,仿佛也要把树吹断。风把我的头发全部往后吹,我脑门上一点也不留,我心想我真狼狈,扒拉扒拉我的刘海,抬眼间就看到了温嘉措,不过他没看到我。

      我既想看见又不想看见,纠纠结结一直在盯着他,他正在和旁边那个女孩说话,提着一大袋东西,突然间他从街对面扫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我,我们都注视着彼此。

      我紧紧抿着唇,可能是冷吧,我想。

      温嘉措身旁的女孩要进便利店买东西,和他耳语了什么,他对她宠溺的笑了,那一刻我恍然大悟,觉得自己就像个电影观众,观证着别人的爱情。

      我并没有见过陈莹谢,那是第一次。我和陈莹谢在那以后有着不小的缘分,我之后的生活未来都和她息息相关。

      陈莹谢真的很美,微卷的长发,白蓝相间的裙子,印着时尚大牌的logo,他们很配很配,她肯定是被从小众星捧月的。

      我就像一片灰尘,落在阴暗处,陈莹谢就是那金碧辉煌的殿堂里的明珠,高高在上。

      我本想就这样错过去,没成想温嘉措居然和我打了招呼,他道:“你也在这吃饭?”

      他居然会和我打招呼,我想笑,我说:“对啊,很巧。”我对他俩友善的笑了笑,心里只想着赶快走。

      陈莹谢笑起来如沐春风,她眼睛亮晶晶的,身上有很舒适的香味,她说:“你好啊,我叫陈莹谢,你是嘉措的同学对吗?”

      我点了点头,随口再说了一些就走了,走了一会,回头看了眼,看见温嘉措细心耐心的给陈莹谢挑东西,他们边挑边笑,陈莹谢还把脸一挡歪着头笑着靠上了温嘉措的肩膀。

      我告诫我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得为自己而活。

      如果说大一大二我是青涩情犊初开的小姑娘,喜欢上了一个优秀的人无法自拔,大三我就恍然醒悟,一朝看开了,新鲜感热情劲过去了。可是,谁的新鲜感能有两年呢,我都没法说服我自己。

      那年夏天我攒着了一点钱,出去旅游了——爬山。

      我去了菩提山,青苔印在山阶,我一步一步走,虽然很累大汗淋漓,但看到那碧绿郁郁葱葱,高大挺拔的树,蝉鸣不歇叫着,潺潺而流的小溪有着清脆的嘀嗒声,我觉得心里很坦然。

      一切岁月静好,我坐在石台上用手兜着点清澈干净的水,看着对面有着几十年甚至百年千年的高树,年轮多而不知岁月,水从我手上流逝的时候,仿佛岁月在逃,云雨在散落,而雪在下。

      溪流汨汨地流着,永不停歇,不知流向何处。突然间我听见有人的皮鞋声慢慢走近,停在我身后,我回头看,阳光斜射过来,映得流水辉煌金亮,映得我面前的人就像天神下凡一样。

      沈予至陪我一起坐着,他问我:“你怎么来了,姑娘家的大夏天跑上山可很罕见。”

      我说:“如果能快乐的话,留点汗算什么。”

      我起身,拍了拍裤子,沈予至还是坐在那,我看着他,忽然间他睁开了眼。

      我蓦然想到林语堂先生说过的一句话:
      明智的放弃胜过盲目的执着,去吹吹风吧,能清醒的话,感冒也没关系。

      在我死之前,我想过这一天,我吹了那么多次风,没清醒也没感冒,想不通我是为什么活成这样的。

      我把这想的这话对沈予至说了,他笑了笑,如他所说,夏天没人爬山,我们在这一站一坐聊了好一会儿。

      我们一路到了山顶,我没问他为什么来,我问他他肯定会如实而答,但我不想问。

      山顶可以一览这风景,感觉离云很近。山顶有座庙,我和沈予至一起走进去看了看。

      我看着慈悲面善的佛像,我想拜。沈予至在我身旁,同我一起跪在蒲团上,我双眸紧闭,念着我心中所想。

      我在拜佛,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沈予至看着我,眼神夹杂着心疼,也有一丝迷恋。沈予至在心里默念,希望程慈这个姑娘平安喜乐,未来安好。

      出来的时候我长呼一口气,山顶空气真的很新鲜,黄的绿的叶子落得满地都是,我踩踏上去,吱呀吱呀的响,沈予至在身后跟着我。

      我坐在石头上,沈予至坐在我身旁,远望这天山,婀娜多姿。那嵯峨黛绿的群峰直插云霄,满山蓊郁荫翳的树木与碧蓝广阔的天空相连接,几缕残云飘动着,构成一幅水墨画。

      迷迷糊糊间,我要睡着了,旁边的人勾了勾我的肩,我伏在他身上睡着了。夕阳落山后映射出红色夺目的日光,映在我们身上,沈予至拍了拍我,我对他笑了笑说:“谢谢你啊,今天来陪我上山。”

      他此刻肯定知道我知道了,我没问他怎么知道我行程的,也没问为什么来陪我。他神色不明,就像每天在学校那样,看起来有点凶吧。

      下山后我们去吃了饭,饭桌上他问我:“你还记得你许了什么愿吗?”

      我肯定不可能忘记,他想给我台阶下,怕尴尬。我还是说不记得了,一觉起来忘干净了。

      忘了挺好的。

      之后我们就是偶尔相见打个招呼,关系似乎亲近了一些。

      此后就是大四了。

      自从我答应温嘉措以后,他很尽责,就是一个完美男友,对我寒嘘问暖,遇见我时眼神专注而明亮,温柔得要溢出来了,他身边的兄弟都打趣他说:“这是坠入爱河了啊!”

      我们有时候一起去图书馆看书,我和他都是对学习很专注的人,我们一起坐在椅子上,他坐我对面,有时候看见外面夕阳太好看了,我就会戳他,让他看外面,他看了看,然后拍照,对我笑,我也会咧嘴对他笑,那段日子真的很幸福。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爱意,原来可以那么简单,原来这么温暖,难怪很多人穷极一生都在追求,汹涌的爱意隐藏在冰封的外表,裹挟着,深藏不露,那是我那段时间对温嘉措的描写,我也对他说了这段话。

      我知道温嘉措爱的不是我,但他听我说完后还是笑了笑。

      我挽着他的手去吃冰淇淋,我喜欢原味,我不喜欢草莓味的东西,但是如果是他给我吃,我还是会吃。突然间我想起来,一次我走在路上,透过玻璃看到陈莹谢和她的朋友在逛商场,笑得那么开怀,我那时候鬼使神差走了进去,买了杯柠檬水。

      本想不和陈莹谢打招呼,没料她性格很好,拍了我一下说:“嗨,还记得我吗,我是陈莹谢。”

      我愣了愣,笑道:“当然记得你,你也来这逛啊。”
      她点了点头,问老板要了个草莓味的冰淇淋,我要了原味的。

      我心想,果然美女都是喜欢粉色的,仙女一样。

      我和温嘉措就这样谈了半个月,我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天天在一起,我们好像都适应了这种生活。有时候走在路上会碰见他的朋友,包括沈予至。他都一一介绍我是他的女朋友。

      他的朋友都不知道是我追的他,纷纷都说:“嘉措,怎么一声不吭把这么漂亮的冷美人追到手的,教教兄弟们呗。”

      说完温嘉措和他们一起笑。

      沈予至晦暗不明的看着我,我大胆的看着他,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大步流星的走了。

      温嘉措接道:“嗯,是我追的她。”那些人就再次起哄,我很不好意思,索性聊了一会儿,就都离开了。

      走后温嘉措问我:“怎么,很尴尬吗?”

      我红着脸没答。

      学校里有一片湖,很小但很美,金色锦鲤鱼在里面畅快的游,我和温嘉措在岸上接吻。

      我整个人像个火球,震惊极了,吻一下我就把他推开,他说:“怎么了吗,不适应吗?”
      我说:“感觉太快了,我不习惯。”

      他轻轻抚摸我的头发,说:“那我们慢慢来。”
      那是我初吻,我没和他说。

      他一直都不知道,自从他说出那我们慢慢来的时候,我才慢慢清醒过来,通过他的语气,透出他的温柔他对我的宠溺都是在对另一个人,他其实眼里,根本就没有我。

      我心下一凉。

      我早该想明白的,却允许自己沉溺了半个月。
      幸好,幸好。只是半个月。

      我怎么能忘记我追了他三年,一直热切的追求,无论怎样都没打动他的心。陈莹谢与他分手后他那一蹶不振,夜夜买醉,我偷偷在酒吧里看着他,那么难过伤情,他三年多了都没忘,现如今怎么可能忘。

      我怎么能忘!
      好在我即时清醒了过来。

      关于我们是怎么分的手,是我提出来的。

      分手那天我红着眼,哭的不成样子,温嘉措在我对面,仿佛是他提出分手我不答应。

      我说:“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话一出口我感觉我手臂一紧,温嘉措大力地拉住我,语气极其不敢相信带着惊讶:“为什么?是我们之间有什么不接受不了吗,我一直觉得我们相处的很好,程慈,我想知道原因。”

      我用力的摇了摇头,不说话。

      最后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温嘉措太无奈了,重重地叹了口气,紧紧把我拥入怀,我的脸靠在他的胸膛,他说:“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那就分手吧,我不强迫你,以后,好好的。”

      那天我们在风里吹了很久,回到宿舍后我就发烧了。

      自己去医院打针挂吊瓶,狼狈不堪。

      我坐在走廊打针时,急促匆忙的跑步声响了起来,我抬头一看,是沈予至慌忙的拍了过来,脸上表情不明,他有些严肃地说:“你怎么好端端的病了?”

      “我吹风,吹病了。”

      “你和他提分手了?为什么?。”

      我闭上眼说:“不想谈了,没意思。”

      沈予至突然抓着我那只完好的手,说:“没意思?!你不是这样的人,程慈,是因为他的前女友吗。”

      我睁开了眼,没开口,沈予至又说:“你知道她啊,她是陈莹谢,你就是因为她,那太不值得了。”

      据沈予至说那天温嘉措回去后失魂落魄,一直喝酒,嘴里念着我的名字。我听后眼泪哗啦啦流了下来,我后悔,我想我是不是不该分手,应该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

      如果那时我没提分手,我们仍好好在一起,温嘉措是真的想和我好好开始放下陈莹谢,可我放弃了他,那是不是我和他就会顺理成章的结婚,而不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结婚,那自那以后他就不会再放不下陈莹谢,而是满心满眼的我,这个选择也给我留下了一生的遗憾。

      沈予至和我讲了陈莹谢和温嘉措的故事,他们都是一个圈子的人,他俩青梅竹马的长大。很俗套,高二在一起了,十六七岁的两个人怀着青涩的爱恋在一起了,熬过了家长,大学也考在了差不多的地方。

      本想着能好好在一起,没想到陈莹谢提出了分手,觉得他们不合适了,陈莹谢说想趁着年轻多去看看这个世界,不想局限在这里,眼界开阔了,她是个让人心生好感的姑娘,温嘉措没有任何挽留,分手了。

      分手后他们还是朋友,放不下的只有温嘉措,陈莹谢早就出来了,那次我碰到他们一起是因为他们好久没见了,但陈莹谢快要出国了,温嘉措帮她接着道个别而已。

      没想到我第二次在商场看到陈莹谢竟是最后一次,没想到陈莹谢要出国了,温嘉措是真的和我好好在一起,他是真的想来爱我,我确认为他还是透过我在看陈莹谢。

      我捂着脸大哭起来。

      我没有去找温嘉措,我想,我真的错过了,错过了我的一生挚爱。

      大四毕业的时候,我看到了温嘉措和沈予至,温嘉措看了眼我,没说话,不过眼睛红了。

      我心里难过得要命,沈予至给我打了个招呼,他说:“毕业快乐,程慈。”

      走出校门口时,我用手挡着眼睛,烈阳似火,沈予至跑了过来,对我道别说:“再次见面就是在五年,还是十年,或者再也见不了了啊。”

      我走出很远,还是回头了,发现沈予至仍旧双手插裤袋没有远走,双眸微眯着,对沈予至招了招手。

      再见了,我挚爱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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