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今天是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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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6.7号。高考的第一天。
又下起了雨，像是给这场人生路口的考试添些肃穆氛围似的。桌面上的手机嗡嗡响，是陈则禹的消息。
哦，忘了说，我叫楼掬月。陈则禹是我现在的男朋友，比我小两届的学弟。
正式在一起那一天，他紧紧地抱着我，话语间带着浓浓的鼻音。他说，我可能上辈子攒的幸运，终于在现在派上用场了。
其实不是的。这是我的幸运。
他把灵魂快要死掉的我，救回来了。
故事要从很久之前说起。
我叫楼掬月，“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这是我名字的出处。好像父母挺有文化的，这么一引用古诗词。其实他们一个都没读到书。这是我奶奶取的。奶奶教了大半辈子的书，桃李满天下，自己的儿子却在高中尚未毕业学业就戛然而止。因为搞大了一个女生的肚子，被学校退学了。那个女生，就是我妈。
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就算有，早就被残酷多舛的命运磨灭了。
总之，我被奶奶捡去养大了。而他们两个后来各自创业也有点小成，只能说，他们应该感谢生对了时代，一个还对学历要求还没有那么窒息的时代。
而我，我一直都坚信，我会比他们两个更好。
因为上天偏爱我。
我长得要比我妈当年更胜一筹，这是我奶奶说的。她很担心，我会重走他们的老路。但是我的学习不差，甚至可以说，从小到大，名列前茅。
和很多女生，不，是和很多人不一样，我最喜欢的科目是数学，最擅长的，也是数学。这点，我猜是我奶奶的优秀基因。
数学是个好玩意。不用弯弯绕绕的语言修饰，也没有“非唯一答案”这种浑蛋说法，就那么一个标准答案，静静地躺在远处，等着我去探索。
很多人羡慕我、嫉妒我，有明着的，阴阳怪气喜欢戳人痛处“你爸妈是都不管你，才这么混嘛”；也有暗着的，把一些男生塞我抽屉里的小礼物偷偷拿走。小学的时候，会有难堪、痛苦、尴尬，但现在不会了，因为所有的本质只是，太过耀眼的人，总会招致一些阴沟里的嫉恨目光。
我有一堆被学校里的乖孩子认为是“狐朋狗友”的好哥们，也有一份能够成为很多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的成绩单。第一次谈恋爱是初一，后面用别人的话说，就是“换男朋友如换衣服”。我只是太孤单了，有时候会想，为什么偌大苍茫天地，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地看透我，愿意真正地用尽全力爱我。
初中的时候，我有偷偷去找过学校里的心理老师。是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但我第一次鼓起勇气向这个旁人吐露内心真实苦闷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眼里的神情，是经常出现在老师看待问题学生，或者电视里法制节目警察看着忏悔的犯人，那样的时刻，才会出现的颜色。于是我知道，我那个行为是多么愚蠢奇怪。
后来高一的时候我碰到了一个似乎有那么一点明白我的人。也是一个心理老师。
新来的年轻女教师。她在上我们班的第一节课，就注意到了我。
对视的那一眼，我的心脏那么剧烈地跳了一下。仿佛被看透了灵魂。
我去找了她。
在门口的时候，有些忍不住笑了。我以为自己不会第二次愚蠢地相信这些子虚乌有的心理了。
“在家里的关系怎么样？”她问。
茶雾袅袅，我眯起眼睛，有意打着哈哈，试图让谈话不那么像审问。“挺好的啊，除了偶尔和我奶奶拌拌嘴，其他时候我都挺听她话的。”
她转着茶杯，微微笑，“父母呢？”
又成了审问。我无所谓地往后仰，靠在椅背上，“他们都在其他城市，具体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
这次“吐露真心”的谈话，以她的概括终结，“有点自卑、敏感，可不可以试着不要那么有防备心呢，渴望爱的话，需要敢于张开双手的哦。”
我自卑吗？真搞笑。
直到高二分班的时候，认识许南望。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经常地想起这个年轻老师的话。
第一次自我介绍我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男生高高瘦瘦，但不是那种疏于锻炼的模样。小麦色的肤色，骨架子很结实的样子，我猜他会有意健身。第一次见到长的这样好看的单眼皮。说到自己名字由来的时候，“是于良史的《春山夜月》里，‘南望鸣中处’的南望。”说话的时候，他左脸的小酒窝微微凹下去，有那么点点醉人。
但是有一点让我又悸动又讨厌。他的名字，和我，居然是同一首出处。
可我再这样拽诗，就显得多没意思。
所以，我真讨厌自我介绍。像个木偶一样，非要扯出自己都不感兴趣的爱好来装扮自己的内容。
我上去的时候，我只好说，“我叫楼掬月，其他的事情以后慢慢了解。”
我就这样下台了。
当我回到座位上，寂静的教室突然零错地响起掌声。
跟我坐在一起的是高一关系还不错的女生于欣，她冲我挤眉弄眼，小声说，“楼掬月，你这个自我介绍加上拽拽的表情真是帅爆了。”
拽吗？顶多是面无表情。
但看周围人的反应，好像确实拽到了。
连离我很远的许南望都带了点那么惊讶的神色往后瞥了我一眼。很不经意，但我一直注意他，就捕捉到了那一眼。
似乎开始，有些庆幸自己的特别。
我也开始慢慢地意识到，在骨子里翻涌的自卑。
我们很快就在一起了，他戳破的关系，我主的动。
和他在一起，真的很特别。我变得很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享受和他牵着手在校道一圈一圈散步的庸俗浪漫，希望一起吃饭、一起自习、一起回宿舍这所有一起的时间变得漫长而无边际。
会开始畅享未来，即使每天面临高三永远做不完的试卷，一场连着一场的考试。想和他考同一个大学，呼吸同一个城市的空气。以后工作了，我们最好能住在江边，每天晚上手牵着手，在江边的路灯下散步，路灯会把相偎的影子拉得很长，长长久久，像我们一样。
当然，所有的未来，只存在在“我以为”。
高二升高三的那个暑假，许南望的疏离和冷淡夹杂在升学的压力中朝我扑面而来。
而就在升入高三没几天，我认识了陈则禹。
第一次见其实有些尴尬。
新高一来的第一天，高三学子已经在这安静沉闷的学校里呆了快一个月。那天晚修课间，很多高三的都跑去看看今年高一新生里有没有几个俊男靓女。
于欣听说了14班有一个帅哥，当即拉着我去四楼寻觅。
第四次回头重新走过他们班的时候，我的白眼都快翻出来了。“于欣，有些人就是有缘无份，我们再走一遍，他们班的人都要认识我们了。”
于欣讪讪地笑，却突然愣住了，过了几秒才蹦出几个字，“草，帅哥。”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进去，正正和陈则禹的眼神对上。彼时他撑着下颚，似乎有些百无聊赖的模样。 这个人似乎已经注意我们很久了，对上我们两个的目光，轻轻勾起了嘴角，像是看见什么有点小趣味的东西，眼神流转着光芒。
的确帅。我很快收回眼神，但确实不是我的菜，以致现在这种情况我的尴尬更多。
未来的我站在上帝视角回望，可以很坦白地说，这样的见面并没有一见钟情这种恶俗桥段。
现在想想也多么可惜。
第二次见到陈则禹的时候，我已经彻底从摇摇欲坠的幸福高地上摔下深谷。我的躯壳依旧存在，但是内里的生气却一点一点地正在灭亡。
和许南望的分手，让我痛彻心扉也颜面尽失。
真可笑。他早早勾搭上一个小学妹，长得清清纯纯，十分乖巧的样子。
看见我惊愕不已和痛心的模样，他反倒有些迷惘，“难道我们不是因为开心才在一起的吗。你往常谈的那些不也是玩玩罢了。”
他的兄弟觉得他这个行为真他妈酷，也有人特别“好心”地告诉我，就是因为你玩得起，他当初才会去招惹你的呀。
一夜间，不管我走到哪里，都有知道这件大快人心的事的人窃窃私语，把一种怜悯又有些痛快的眼神，那么沉重地甩在我的身上。
我的成绩肉眼可见地提升，我也一天天消瘦下去。我开始每天早起半个小时化妆，因为做不到这样狼狈又可怜地出去。有时候我会想，灵魂生病了，身体还会远吗？
很快校展季，k-pop新社长邀请我回去参加展示。我说好。
提前练习的时候，我见到了陈则禹。他是街舞社的。两个社团就像孪生姐妹，每天在同一个活动室练习。
第二天练习完的晚上，我看到了他的好友申请，是新社长推给他的。
屏幕上的信息不像他这两天看起来的那样冷冷的，还有些吊儿郎当，不可一世的样子。
“我是114的陈则禹。”
然后是一个很可爱的小鳄鱼打招呼的表情。
我回：“我是308的楼掬月。”互相备注，礼尚往来。
没想到对面发来一串笑，然后是“我知道。”
他说我的动作总是会有些僵硬，学姐能不能教教我。过了几分钟又跳出来一句，不用特意抽出时间，每天下午练习的那段时间就够了。
好吧。我想想一个长成那样的少年跳起舞四肢僵硬，久违地哈哈笑了起来。
我和陈则禹就这样，很快地熟悉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