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玩了，我掀桌（快穿）》今为罗

2、骄横炮灰郡主2 二十巴掌

　　这一下可真是晴天霹雳，细雨张着嘴犹自不可相信，旁边初晴已经连忙跪下就要磕头：“主子，主子！不知姐姐哪里顶撞了主子，就求主子饶了细雨姐姐吧！”就连系统都在她脑海中惊呼：“宿主，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暴虐的名声么！宅斗没这么玩的啊！”

　　细雨额头砸地蓬蓬作响，求饶之声十分响亮，果然外面几声轻响，有个影子在窗户外一闪而过，苏眉瞥了一眼浑若不见，只是盯着细雨语气冷淡：“细雨，你要不要我赏的这二十巴掌啊？”

　　细雨霍然抬头，脸色已经胀得通红：“细雨当然不敢不领罚！只是细雨实在愚钝，求主子开示，细雨哪里犯了大错？求主子教导我，细雨必定铭记在心，绝不敢再犯了！”

　　苏眉轻轻叹气：“唉，细雨，咱们主仆相得也是许久，要不是你犯了大错，我也不舍得罚你。你在府上这么久了，难道不知道规矩么？我这二十巴掌，实实在在只是大事化小，也实实在在是小惩大戒……”

　　这几句话算是逼到了墙角，细雨圆睁双眼浑身发抖，终于是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啪的一声扇得整张左脸都肿胀起来。也不知道是羞是愤是恼是气，尽管拼力忍耐，终于是两道眼泪蜿蜒而下。她扇完这个巴掌后紧咬下唇五官扭曲，嘴边已经隐约有了血丝，想要抬手扇第二个巴掌，竟然是连手指尖都在颤动不止。

　　苏眉冷眼旁观，心知这丫鬟打小跟着原身当半个小姐在养，善于伪装逢迎从没有挨过责打，在府上都是丫鬟圈子里的霸王，这几下颜面扫尽，怕不是羞愤得已经快要昏厥过去。

　　平日里狐假虎威，恐怕是做梦都想不到这样的屈辱吧？

　　细雨拼力忍耐片刻，好不容将这股子眼泪生生咽下，正要举手往右脸上招呼，却听到外面走廊笃笃的响，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两位姑娘怎么这样不小心，哪里又冒犯到郡主了？”

　　苏眉轻笑，心想刚才小丫头去搬的救兵，这时候终于是赶上了。当即扬声道：“顾嬷嬷，你来做什么？”

　　说话间顾嬷嬷已经走了进来，却是个六十余岁的老太婆，一张古板的脸望之生畏，她只是望了一眼细雨脸上老大的巴掌印，便不由皱眉：“方才我听到有人哭叫，便进来瞧瞧。大家子行事最有章法，两个小丫头又哭又嚷的，岂不是扰了主子们的清净？”

　　她话中自带一股教训的口气，两个丫鬟却都默不作声乖乖听命。这顾嬷嬷原本是宫里伺候过长公主的老人，被皇帝指来照顾郡主，身份地位都是非同一般。即使以原身的娇惯跋扈，见到亡母的旧人，也是大为尊敬。

　　当然，能被处心积虑的皇帝指派过来，这位长公主“忠仆”的成色，自然不言而喻。这位嬷嬷素以道貌岸然为能事，但能伺机坑害一下自己原主人的女儿，换换皇帝的青眼，那也是从不含糊。偏偏伪君子装得实在太像，轻易实在对付不了。

　　苏眉心中有数，却是起身笑道：“这样好的天气，嬷嬷不出去逛逛，怎么还费心到这里来了？其实能有什么大事？不过是细雨丫头一时糊涂，用新麦芽熬糖粘了这么一树梅花，我小小惩戒罢了。劳嬷嬷费心。”

　　顾嬷嬷随意看了梅花一眼，随即摇头：“丫头们不懂事没办好差使，东西弄砸了也是有的。郡主总该念及从小到大的情分，要周全才是。咱们府祖上的规矩，对下人能松还是要松一点的。”

　　苏眉笑容不变，心里明镜似的——这老嬷嬷话里话外拿祖宗规矩压人，无非就是指着自己小题大做心狠手辣，想必只要隔些日子，自己骄横跋扈的臭名之外，就能多个狠毒无情了。

　　不过……难道只有你有规矩么？

　　苏眉随即点头：“嬷嬷说得是。也正是要周全细雨，我才叫她在屋里自己掌嘴了事，这么奢靡浪费无度，总得长个记性！”

　　她这么正正经经，亲口说出“浪费无度”这四个字时，旁边两个丫鬟固然是目瞪口呆，连顾嬷嬷这样人老成精的人物都绷不住瞥了她一眼，愣了一瞬才说：“浪费自然不成，但咱们这样的人家，也不计较这点宝石。当年丫鬟就是打破了什么玉器金器，祖宗也没有打骂……”

　　“这却正是祖宗高明贤德之处！”苏眉当即出声打断，神情一转，竟而变得正色肃穆：“嬷嬷久居宫中，难道没有听大臣们讲学么？要知道古代的贤王治理国家的时候，把黄金珠玉当作瓦砾一般看待，尊尊教诲天下人：这些东西，既不能吃，又不能穿，于民生治世一无用处，又有什么可宝贵的？祖宗正是体会这番教诲，才不为了金玉这样的贱物责罚奴婢！”

　　她随即一指花篮，眼神四扫面色庄重，拿出了前世演讲时候的气质：“我虽然愚笨，却也知道效仿前人，若是区区一点红宝石，我又岂会放在眼里？断不能因此处罚下人。但先王鄙夷金玉，却万般重视农桑，称为天下之宝，是最要珍惜爱护的——嬷嬷，一个月前，陛下和淑妃娘娘是不是曾下过昭告天下的旨意？里面说的又是什么？”

　　她这样正颜厉色，长篇大论滔滔而来，一堆的先王古贤将顾嬷嬷震得一脸茫然，嘴唇开合几下，终于点头说道：“是，是有告诫诸位贵戚不要私自酿酒，爱惜物力的那么一道旨意……”

　　苏眉咄咄逼人：“那嬷嬷告诉我，陛下和娘娘为什么要发这么一道旨意？”

　　顾嬷嬷张着嘴巴，觉得脑子好像被棒槌锤过一样空白一片——她和宫里联系密切，小道消息信手拈来，当然知道皇帝和淑妃为什么要折腾这么一道圣旨出来！

　　皇帝下这一道旨意，既是遵循旧例涂脂抹粉，又为的是拿酿酒做筏子敲打自己看不顺眼的亲贵，要拿个可大可小，可申斥可严惩的罪过折磨不听话的大臣。淑妃跟着折腾，那就是试图染指空缺已久的皇后宝座，在天下命妇前显摆显摆自己的地位罢了……

　　至于禁止私酿？据顾嬷嬷所知，这几个月来皇帝和嫔妃可是日日狂饮，每日倒出来的剩酒都能把护城河里的鱼灌醉。

　　但是——但是皇宫里的剩酒又没有往顾嬷嬷脑子里灌，她勉强张嘴，只能说一句话：

　　“自然是，自然是为了预备春荒，要节省口粮。”

　　这句话一出来，细雨脚下一个趔趄，几乎栽到跪着的初晴身上。

　　顾嬷嬷一张老脸绷得连皱纹都几乎没有，情知自己今天算是老马失蹄。想了一想，勉强再要开口为细雨讨个情分减几巴掌。却见苏眉长长叹气：

　　“以存粮酿酒，尚且不可，何况用这么多新麦芽熬糖？我听府里的先生说，孔夫子当年撰写《春秋》，批评公卿子弟春日游猎，就是担忧会践踏农人的田地，要爱惜初生的麦芽。现在细雨犯了这个过错，我做主人的岂能没有责任？仔细想一想，正是要反省自己。”

　　顾嬷嬷牢牢闭上了嘴——她听不懂什么春，什么秋，但知道孔夫子是圣人。圣人的规矩自然比她知道的所有祖宗规矩都更大，以她道貌岸然严守礼法的形象，已经一句话都不能说了。

　　当然，一句话说不出来，也不妨碍顾嬷嬷细雨和初晴面面相觑，彼此都是一脸惊骇迷惑，显然这三个“忠仆”就是绞尽了脑汁，也琢磨不出为什么自家主子会莫名其妙有这样大违常理的举止言行，简直就像——简直就像发了臆症？

　　迟疑半晌后，细雨终于慢慢抬起手来，一巴掌扇向了右脸。

　　在啪啪清脆的声音中，苏眉重又徐徐坐下，半靠在了椅背上。她心里微微一动，原主积攒的怨念已经悄然化去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