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约》一十笑

14、惨死的女尸

　　深夜的巷子，衣着破烂的男人紧紧护住怀中的包裹，眼神慌乱，四处张望确定巷子外的人离开后才猫着腰轻手轻脚地出来。
　　身子刚到巷口，面前就突然出现一个身材肥壮的男人，衣着破烂的男人吓的连连后退，本能就想往一边跑，另外几个人立马出现堵住退路。
　　“诸位大哥！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是真的没钱了！”男人一脸颓败瘫坐在地上，几天没洗的脸一片脏污，狼狈之极，“我家都没了，媳妇也和人跑了！求你们放了我吧！下辈子我做牛做马孝敬各位大哥！”
　　“没人逼你去赌钱，既然自己要玩，就老实点还钱，不然······”男人一脚踩住他的手，鄙夷道，“你这只手，就先拿来当利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衣着破败的男子发出惨叫，忙用力往回抽自己的手，可踩的那人太用力，男子大汗淋漓地求饶，“大哥！大哥！我女儿！我还有个女儿。”
　　要债的人不为所动，加重了脚上的力道。
　　“她在朱雀坊跳舞！”
　　手上的压力骤停，要债的男人俯下身，凶神恶煞道：“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大哥！我也是没办法了，你们去找她！她不会丢下我不管我的！”男子痛苦道。
　　朱雀坊······
　　要债的壮汉笑得一脸奸诈，谁不知这迁神阁和朱雀坊有天大的恩怨。
　　或许这人可以利用一下······
　　次日一早，君浅离开了青龙谷，临走前还不忘送两个欣慰的眼神给弥悯夕，这小孩白嫩的小脸写满了无可挑剔，君浅没忍住笑了，惹得小孩差点没绷住表情。
　　自惠安公主死讯传开后，凌安朝中为了是否要求娶清河公主争碟不休，支持求娶清河公主的三皇子党派和不支持求娶清河公主的嫡子党矛盾逐渐显露。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君浅悠然自得地回了朱雀坊，马蹄停在坊门，悠扬的乐声传出来，此时该是在表演，君浅正准备从后门绕回院子，刚离开两步，身后突然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你们朱雀坊草菅人命！不把我女儿当人！你们这个黑心舞坊！”
　　“还我女儿命！”
　　“伤天害理！打着舞坊的名义做着买卖人口的黑心勾当！”
　　“你们不怕遭天谴吗！”
　　“······”
　　马蹄放慢，君浅带着一丝疑惑转过头，不出所料看见一个衣着破烂的男人站在朱雀坊的牌坊下，鬼哭狼嚎的叫骂，面前的地上用草席裹了具尸体，只露出一片紫色布料。
　　君浅眼尖，看出了那是朱雀坊的舞衣。
　　有人敢动朱雀坊的人？
　　好事的过路人很快就被男子的控诉叫喊吸引而来，围在不远处等待事态的发展。
　　坊内丝竹声依旧，只一位管事的白衣舞娘带着几个壮汉出来。
　　白春一出来，那男子嚎的更起劲了，指着白春，嘴巴越发狠毒。
　　“黑心的管事，就是你们害死我女儿，你们怎么不去死，你们这群狗东西！”
　　白春一言不发，眼神淡漠在男子身上停留片刻，微微下蹲准备查看尸体。男子见状，一着急直接扑向白春，沾染黑泥的手即将弄脏白裙的前一刻，白春步态优雅，冷静地后退了一步，没让男子碰到自己半分，身后的几个护卫连忙挡在她面前，以防男子继续袭击。
　　摔了个狗啃泥的男子爬起来，正欲动作，见着面前几个护卫，又怂在地上继续辱骂：“你们仗着人多势众，就想草菅人命，就不怕遭报应吗！”
　　白春干脆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一个给他了，看了眼尸体，对护卫吩咐道：“掀开。”
　　男子还想阻止，被护卫暴力拖开，草席掀开，围观的群众拉长了脖子，使劲往前探脑袋。
　　“啊！”
　　“这是遭了什么罪啊？”
　　“太惨了！”
　　看清了尸体，人群爆发出议论声，吵得越来越的人聚集过来。
　　草席下的女尸惨不忍睹，面容糟污，头发凌乱，衣服被撕得遮不住身躯，肉眼可见之处布满了淤青伤痕，翻开的皮肉上的血迹已经乌黑，右胸处像是被人撕咬去□□，下面更是不堪入目。
　　周围的护卫也是皆是一惊，立马别开眼，不去看这惨状。
　　摊在地上的男子也看到了尸体，吓了一跳，身子颤抖着，又强装镇定：“你们干的好事!害死我女儿还要这么羞辱她！你们这群不是人的脏东西！狗娘养的畜牲。”
　　白春下意识地蹙眉，从头上抽下一只簪子，微微蹲下，动作仔细，挑开女子脸上的头发。
　　“柳香？”确认了尸体的身份，白春又拿簪子把草席盖上，站起身，随手把簪子递给护卫，“抬到杂院。”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毁尸灭迹！”男子狗急跳墙，想到前几日赌坊里男人的威胁，恐惧驱使，男子不知哪来的力气，疯狂扭动着挣脱护卫的钳制，顾不得对尸体的畏惧，竟是直接扑在了上面。
　　“你们不给个说法，就别想动我女儿！”
　　“你想要什么说法？”白春掀起眼皮看着男子，“我记得柳香是我们朱雀坊的人，你凭什么来要说法？”
　　“她是我养大的女儿！”男子也不管自己当初卖女儿时签的是什么契了，胡搅蛮缠，“你们害死了她！我不能不管。”
　　“卖身契一签，父母亲情断。”白春懒得多纠缠，这事朱雀坊要是给不出合理说法，怕是在这桐城再难立足，男子怕是受了谁指使来搅事的。
　　白春直接对护卫道：“看好他，去报官。”
　　“你们做什么？”男子明显慌乱了，一把抱住准备去府衙的护卫的腿。
　　“给你个说法。”白春说完就准备回坊。
　　“你们！你们······”男子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反驳。
　　围观的群众见状也纷纷不再议论朱雀坊，开始可怜这惨遭虐杀的女子。
　　“哟~”一道充满看戏意味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堂堂凌安第一舞坊，草菅人命？”
　　白春停下脚步，回头寻到声音的来处。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锦衣的男子带着一群流氓样壮汉慢悠悠地靠近。
　　“孙贝？”
　　“白姑娘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孙贝笑道，“听说你们朱雀坊出了人命，我特地来瞧瞧。”
　　“不劳费心，请回吧。”白春冷冷道。
　　“白姑娘别见外啊，这么多年街坊了，我这也是想关心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孙某的地方。”
　　“隔着好几条街呢，充什么胖子。”一个护卫抢先道。
　　孙贝挂着笑的脸一僵，脸上闪过一丝阴狠：“这有你个看门狗说话的地方?”
　　他身边的壮汉听到自家老板这么说，好几个人就准备上去教训教训说话的护卫。
　　眼看两家人就要动手，白春往护卫面前一站，看着孙贝道：“我们的人，轮不到你管教。”
　　见白春上前，孙贝又挂上那副流氓似的笑，说道：“白姑娘，无需见外，要是不会调教畜牲，尽管交给孙某。”
　　“老板！就是他们，害死我女儿。”一旁的男子连滚带爬到孙贝脚边，指着白春控诉，“老板你要替我做主啊！”
　　“这不是柳彪吗？”孙贝像是才发现，低下头仔细瞧了瞧来人，“你不在迁神阁好好做事，跑这来闹什么？”
　　“他们！他们奸污我的女儿，您看看啊！”柳彪冲过去一把掀开草席，指着柳香，“您要为我做主啊！他们仗着人多就要草菅人命啊！”
　　孙贝嫌恶地看了眼那惨状，道：“你女儿？”
　　“是！我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啊！”
　　孙贝思索片刻，往白春面前走了几步，笑着商量：“白姑娘，这柳彪是我迁神阁的人，这事我得管啊。”
　　白春静静地看完他们的表演，心里已经有了大概。
　　这人是来找事的。
　　迁神阁原本和朱雀坊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干系，迁神阁是个赌坊，朱雀坊是个舞坊，生意不同，利益也没有冲突，这事还要从一年前说起，这孙贝那时喝醉了酒，竟趁着护卫不备，不知不觉摸到了后院新舞娘休息的地方，见着新来的舞娘貌美，色心大起，当场就要强迫人家，幸得那舞娘反抗激烈，挣脱了往外跑惊动了护卫才逃过一劫。
　　只是这孙贝被打的惨，更是被扒了衣服，狼狈不堪地被当众丢出去，引得众人嘲笑，成了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孙贝气不过朱雀坊因为一个新来的舞娘，就不顾他迁神阁老板的身份，居然如此羞辱他，几次三番来找茬都被打回去，更是没面子。
　　自此两家就结下了梁子。
　　看来此次也是孙贝设下的陷阱。
　　“他是你的人，这是我的人。当初既然把人卖进朱雀坊了，或养或卖，或生或死。”白春分得清清楚楚，“与他无干。”
　　“白姑娘此话差异，骨肉亲情，岂是一纸卖身契就能割舍的。”孙贝反驳道，“你们朱雀坊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岂能就此罢休？”
　　“孙老板可不要血口喷人。”白春道， “此事我会差人报官，自会有人来查。”
　　孙贝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脸不屑道：“谁不知道你们朱雀坊惯会以色侍人，面上装作是清白的舞坊，背后不知巴结了多少权贵，我看为柳姑娘就是被你们送给哪个达官贵人当礼物，才导致她惨死，报官又有何用，不过又是送去一个姑娘，以命相瞒罢了。”
　　“胡言乱语。”白春语气强硬，眼神锋利，“你是想再回顾一下一年前的样子吗？”
　　说到那件事，孙贝脸色扭曲，叫道：“那次你们颠倒黑白，明明是你们的人勾引在先，却赖到我身上，今日也该还我一个清白了。”
　　这次他是花大价钱请了打手的，朱雀坊的护卫不过十几个，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次，定要砸了朱雀坊，搞臭它的名声，狠狠地出口气。
　　“这次我定要替天行道，砸了你们这害人的地方。”孙贝叫完，便指挥自己带来的人，“给我砸了这地方！”
　　“谁敢！”
　　带着红色面纱的君浅从坊内走出，身姿曼妙，气场十足。君浅眯着眼看向众人，声音不威自怒：“今日谁敢踏进朱雀坊的门，我保证送你们去见柳香。”

作者有话说

　　欢迎指导斧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