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他》许暮朝

4、血族之王

　　赫蒂醒来时，脸上还有泪痕，她看着漆黑的夜，身畔是克罗斯平稳的呼吸声。
　　怎么又梦到那些年了？
　　赫蒂在这座宫殿不知道待了多久，克罗斯说是三年。三年就三年吧，以后关个三百年也说不定。
　　其实一开始，克罗斯没有囚禁她。
　　等到他登基后，政务忙得他焦头烂额，那几天赫蒂连他的面都见不上。凯西又十分黏她，她不得不照顾凯西低落的心情。
　　其实她也很难过啊。
　　但她必须打起精神来，总不能跟凯西抱头痛哭吧？
　　凯西实在是被打击到了，夜晚常常梦魇，侍仆就急急忙忙地找她，时间长了，赫蒂基本上没睡过好觉，凯西干脆就搬进了她的宫殿。
　　等克罗斯忙了一阵子了，来到赫蒂的宫殿，看见她坐在靠椅上，凯西枕着她的肩小憩。
　　赫蒂向克罗斯比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别说话，谁知克罗斯故意似的“怎么？自己宫殿的床不舒服，非得让人抱着？”
　　凯西被吵醒了。
　　赫蒂有些无奈地对他说“凯西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过觉了。”
　　空气凝结般的，克罗斯没接话，也没人出声。
　　凯西下意识地想要拱进姐姐的怀里，谁料令他害怕的声音出现：“还不滚回你自己的宫殿？”
　　凯西懵了，赫蒂安抚性的拍拍他的手“没事，姐姐待会去找你。”
　　凯西走后，宫殿的门自动合上。赫蒂有些生气了“克罗斯，凯西是我们的弟弟。”
　　“所以呢？你在因为他而跟我生气？”克罗斯嘴角微勾“那个废物什么也不会还需要你这个姐姐保护，我弄死他比捏死蚂蚁还简单。”
　　赫蒂惊讶地看向他“你疯了？”
　　“不，我很清醒。”克罗斯的手抚过她的脸颊，缱绻而又柔情“宝贝儿，离所有人都远一点，不要做让我生气的事情，好吗？”
　　这样的克罗斯让她心慌，她伸手扇了他一巴掌。
　　其实打完她就有一丝后悔，于是软下声音“哥哥，别再这样了。”
　　她到底还是顾忌着他们这么多年的情意的，但是凯西是她心爱的弟弟，她不能接受克罗斯轻蔑的嘲讽。
　　克罗斯霸道地抓住赫蒂的双手“看来你很不乖啊。”果然，猫急了也会抓人。
　　赫蒂挣脱不了克罗斯的禁锢，心下一沉“克罗斯，我们是兄妹。”
　　克罗斯不甚在意地轻笑，他将人强势地拉入怀中，在她的唇间落下一吻，感受到少女的僵硬，他不管不顾地一点点攻城略池撬开她的唇舌。她的挣脱就像小猫撒娇一样毫无效果。
　　很久后，他松开气息凌乱的赫蒂，问“兄妹？兄妹会这样做吗？”
　　赫蒂还在反驳“我们这样做是不对的。”
　　她眸似清泉潋滟，樱桃小嘴任君采撷，带着怒气的小脸却毫无威慑力。
　　“是吗？”克罗斯斯文慢理地解开赫蒂宫裙上的结，不顾她的反抗与呼喊，将她的裙子褪下。
　　“真美。”克罗斯在她的眼角落下一吻“我的宝贝。”
　　宫殿内有少女低低的啜泣声，浅浅的呻吟声，灵魂的相融，呼吸交织，唇舌相绕。
　　直到天际泛白，宫殿内的灯光才暗下去。
　　凯西一个人抱膝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没有等到赫蒂过来，他不听仆侍的劝，固执地等到天明。
　　那时克罗斯只是限制了她的活动，但每次她若是想出王宫也不是不可以。
　　但最糟糕的事情是赫蒂想要逃离他。在第三次计划被识破后，克罗斯看着跌坐在地上的赫蒂，嗓音中带着一丝怒气“宝贝，你还是太自由了。”
　　于是，他为她建了一座宫殿、一个牢笼。
　　赫蒂不敢反抗了。她的每一次反抗都会带来无比沉重的代价，甚至会脱累凯西。
　　她深知自己的每一次出逃都不过是克罗斯眼皮子底下的游戏，他好整以暇地观赏她即将成功时的欣喜，然后淡然地给她当头一棒，告诉她：瞧，你逃不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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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将近中午的时候，外边天光正亮，赫蒂才醒来，她翻了个身，脚链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一开始克罗斯给她打造好这副脚链，她走路时经常摔跤，身上跌得一块青一块紫，后来她也懒得在宫殿内走动，只是坐在一处发呆。
　　“醒了？”克罗斯右手枕着头低眸看她，左手捏捏她的玫瑰小脸。
　　“嗯。”赫蒂懒得睁眼，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别闷死了。”克罗斯掀开被子一角，将她的脸露出来“待会起床选一下喜欢的礼服。”
　　赫蒂不说话，迷迷糊糊间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脚链已经被克罗斯解开放在了柜子上。她下床走了几步，活动下筋骨。
　　梳妆台上有一张便签，是克罗斯的笔迹“宝贝，禁制解除了，出去玩玩吧。别跑太远哦。”
　　禁制解除说明她可以使用魔法了，可以张开自己的翅膀了。她将锁骨上的红痕清拭。接着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张纸在自己的指尖燃烧，不留一点灰烬。
　　她推开窗户，俯视下面错落有致的殿宇，小巧雪白的足踏上窗台，身后白玉无瑕的羽翼伸展。足尖轻点一跃而起，缓缓飞至地面。
　　有多久没有感受过阳光的抚摸了？她微微抬首，穹宇的光华铺洒在她的身上，白色长裙如云，微颤的蝶翼投下点点阴影。
　　这是百宴节的前一天，所有大陆与王国的使团均已到达，此刻道路上的人无不瞪大双眼震惊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女。
　　“姐姐！”凯西远远地看见赫蒂飞下来，此刻迫不及待地跑过来，紧紧抱住她。
　　“好了好了，凯西，你已经成年了。”赫蒂眉目温柔，伸手拍拍他的背。
　　“我们回宫殿再说。”赫蒂悄悄在他耳畔说道。
　　人走了，议论声渐起。
　　“凯西殿下的姐姐，想必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赫蒂公主吧。”
　　“哦，真是位美丽的公主呢！”
　　“不愧是圣岛大陆的明珠啊。”
　　…………
　　人群中，有一位黑袍的男子，他的脸平平无奇，唯独一双黑眸深邃锐利，让人不敢与之对视。他看着白裙天使走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王？”身旁的人悄声道。
　　“圣岛大陆的明珠？就这？”他轻嗤一声“寡淡乏味。”
　　身旁那人急忙恭维道“当然比不上我们血族的贵女。”
　　他没说什么，但眼底分明带着轻蔑“走吧。”
　　这个世界上，有光明就有黑暗，有正义就有邪恶。这是一方广阔的世界，分为三个大陆，有漂浮在空中的圣岛大陆，有全部都是海洋的沧蓝大陆，而面积最大、种族最多的还要属奥典大陆。
　　据《国际通史》介绍，万年前天使与血族分别代表光明与邪恶，其余种族均各占一个阵营，于是三大陆开启了长达五百年之久的战争。日月无光，山河嘶鸣。
　　再经历一千年，有人意识到了和平的重要性，邪恶与正义似乎不是绝对的，这个世界也不是非黑即白的。
　　又是五千年，天使与血族已经不再兵戎相向，但是讨厌彼此似乎已经被他们刻在骨子里，沿袭至今，天使一直称血族为“恶魔”。
　　有必要说明一下，血族以血为食，但是普通的血族因为不敢违反《国际和平公约》，他们的日常就是吃一些动物血，毛血旺之类的。只有血族中的贵族，才会时不时品一下可口的人鱼血。
　　而区分天使与血族的唯一方法就是看他们的翅膀，白色则为天使，黑色则为血族。
　　“恶魔”一词之所以流行，则是因为天使总是在公众场合称血族“恶魔”而让吟游诗人经常以此作为血族的别称，由于广泛流传，倒还真成为了血族的别称。
　　理论上，天使的宴会不会请血族，血族的宴会不欢迎天使。
　　而此刻，血族之王艾伯特却用换颜术带着亲卫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谁知道了不要说一句：真是好大的胆子。
　　晚霞渐起，天边淡紫接着橘红，本来耀眼的阳光也变得暗淡柔和，云纱层层，似花团锦簇。
　　赫蒂得知克罗斯并未为难凯西，安心许多。她看着凯西眼底因长时间失眠而留下的淡淡乌青，心下酸疼，等到他睡着了，才轻轻抽出手，将他的手放在被子下。
　　她沿着后花园的湖边漫步，看着绚烂的晚霞，心里竟然有几分静谧。她自嘲一笑，真的是被关久了，开始随遇而安了，连带着对克罗斯复杂的感情都被磨灭几分。
　　兜兜转转，却是走到了那座牢笼下面。
　　“您不奇怪吗？”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
　　赫蒂并不感到惊讶，她早就看见这个男人了——这个面容普通，眼睛却很迷人的男人。
　　“奇怪什么。”
　　“如此盛大的宴会，这个关囚犯的宫殿的禁制竟然解除了。”
　　“为了以防灵力波动，我今天特地去给每座牢房加了封印，这个禁制当然可以解开。”赫蒂笑着看向他“还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笑容很自然，看不出什么破绽。艾伯特没有接话。
　　“你没问题了，我倒是有个问题请教你。”赫蒂冲他说“你是什么种族的？”
　　“如您所见，公主殿下。人族的使团代表。”
　　赫蒂眼含深意凝视着他“但愿如此。”
　　艾伯特冷凝着脸，待她走后，亲卫走出来，有些担忧地说“那位公主是不是察觉出什么了？”
　　“蠢货，你在怕什么？”艾伯特厉声“她什么也没看出来，不过是耍耍嘴皮子的绣花枕头罢了。”
　　倒是这个关囚犯的宫殿，确实蛮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