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越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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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弓，上箭，钴蓝色的火弦被指尖拨成弧状。
犹如满月一般的满弓上，是饰有蓝孔雀尾羽的锋利之箭，箭所锐，像是可以抹杀世间一切之业(Karma)。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血流成河，死骨与尸体一同在无数战车的碾压下一点点变为碎片，空气里蔓延着血腥与糜烂的气息，让人心生绝望。
既然如此，只要杀掉他，就会结束掉这一切。这是宿命，这是我最后的业(Karma)。
予自身最后一点期望与鼓励，弓的准心就此在前方那白发青年的头颅上，箭无虚发，一切将有定数……！
伴随着箭刺入他的颈根，人首分离。
心中不免有扭曲的愉悦，赢了，赢了……
“不———”
在身后，敬爱的，同样也夺走了自己许多的母亲痛哭流涕，她跪倒在地，霎时泪水冲刷着地上无可磨灭的血迹。
“阿周那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呀…你可知道，你所杀的那名苏多呀，他其实是你的长兄？”
弑兄之罪，在他的身旁扎根。
仿佛听见了心里的那个…循循诱导的狰狞之音，声音的源头是别无二样的自己，他憎恨着，憎恨着，从未这样憎恨着，他诅咒着，诅咒着，但也在放声狂笑地嘲讽他自己。
那无比丑陋且狰狞的人不是我，从来都不是我。
那不是……！
梦醒来了，床上本在熟睡着的少女被噩梦所彻底惊醒，背后竟盖上了一层冷汗。
御主会相对应梦到从者的过去记忆，她之前还在想为什么梦不到呢，现在梦到了才觉得还不如不梦到。
无疑，她刚刚梦里的第一视角肯定是阿周那，被杀死的是迦尔纳，前来哭喊着告知消息的是阿周那的母亲王后贡蒂。
“Master，您看起来好像做了噩梦。”
平日里清灵澄澈的男声，竟在此刻听起来无比危险。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且平淡的关心，为什么她会在里面听出来一线杀意。
沙条小咲有些僵硬地将双眼投上对方漆黑的猫眼，里面深不见底，就连她方才听出来的冷冽杀意都无法见到。
怎么办？这是个送命题，她该怎么回答？
本就出了一身冷汗的少女更是如坠冰窟，闷闷地回答道：“我…好像梦见Archer的过去了。Archer……真是让人神往的英雄啊。但是，对于我来说，果然还是不太能接受战场上的尸骨什么的。”
那就装作她只是梦到了对方完美的过去吧，瞒下最重要的部分，避重就轻，坦白无所谓的事实。
但她也有些后怕，因为她在她假装平静的声音里清楚地捕捉到了一丝颤抖。
可是，她很快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车厘红的双目像是血玉，并不浑浊，甚至有些清透，她的视线对上了阿周那淡漠的目光。
……沙条小咲想明白了，就算被阿周那杀掉了也无所谓，她真正后怕的是独自一人过活，那才是地狱。
阿周那冷眼看着她的反应，原先，他的确动了杀意，因为他通过波长就已经判断出，他的御主十有八九梦到的是不那么好的回忆。
那么，就应该让她就这样闭口吧。
天授的英雄，他的秘密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如此的名号不可辜负。
但是不知为何，少女很快像是想通了什么，变回了平日里平静的模样，甚至在一瞬间，阿周那仿佛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谁的影子。
又是这样，让人躁动不安的即视感。
阿周那近乎是本能地一手抚上半张脸庞，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是在保护那张绝不可视的，隐蔽的脸。
算了，他还有很多时间去观察。况且，他也无法完全下定论说他的御主越过了那道绝不可碰的界限。
很快，他将手放下，恢复了平日里看着有些疏远的，平淡的面容：“Master无须再次回想那些战场上的亡灵，也无需因此而恐惧未来的战斗。作为天授之英雄，我会肩负起如此的责任替代您来战斗，未来与您一同夺得胜利。”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果然一夜回到解放前，阿周那又开始疏远了啊。
沙条小咲在心中苦笑，但她的面上却给予了对方一个温柔的笑容。
即便在阿周那来看，那所谓努力强撑着的笑容，也是苦涩的。
……
卫宫凛一看向了不怀好意的来者，两名Servant，光是一个Berserker便已然让他头疼。
他虽无奈，但他绝不会退让。
Assassin与Berserker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消失在原地，而Berserker则是举着她的权杖，以冰冷的声音降下王罚：“阿尔托莉雅，此刻便是你的终末。”
真名已被识破，表情愈来愈严肃的Saber在卫宫凛一的示意下彻底解除了风王结界，对于前方，她不太熟悉的摩根，她也彻底与其开展了战斗。
双方不分上下地缠斗在一起，但摩根也很自觉地保持最佳距离从而来进行施法与吟唱。
二人身后的卫宫凛一十分戒备地警惕着周围的一切，他手举着复制出的武器，观察四周的任何异样。
果然，一枚子弹破开了平静，接近于撕裂气流般朝他袭来，他咬牙努力闪过，但左肩仍旧被射穿。
在被Assassin打中的那一刻，卫宫凛一好像听见对方细微到接近于无的叹息。
Assassin只是觉得讽刺罢了，但想来那么多年，那么多场战斗，最亲近的人他或许都不曾动摇地下手了，他何苦因为对方是另一世界的“卫宫”而放下屠刀？
即便再那几次循环中，这个世界的“卫宫”与他的御主爱因滋贝伦是同盟，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他在卫宫凛一的海蓝色眼睛里清楚地看见了不解与疑惑，前者只是一笑而过，更换了位置过后再次遮断气息，寻找下一个狙|杀的时机。
卫宫凛一毕竟还需要观察Saber与Berserker的战斗，不能毫无保留地去寻找Assassin的踪迹。他知道此时他已经陷入了一个难以打破的僵局。
「Master，请问能给予我解放宝具的机会吗？」
Saber突兀的声音在卫宫凛一的精神海洋里响起，他一下子就觉得头疼，的确，目前的局势只有靠Saber的宝具来打破，可是万一Assassin趁机……
这是个难以选择的分岔。
最终，卫宫凛一只能一掷千金。
……
冬木市中心，原本人流人海的大街上现在只剩下了三三两两的行人，这是因为在前几日，这里出现了一个深坑，甚至在坑周围，都能隐隐约约看见像是闪电落下般锐利的痕迹。
而本就为数不多的行人，更是在一个穿着洋装短裙的金发碧眼的少女轻快地走来时，感到了一股恶寒。因此人们都自发地远离市中心，倒不如说，其中的大部分人在远离这里时，感官、身体甚至于存在的证明，都化为了细碎的尘土。
少女的身边，金色的粒子逐渐凝聚成一名拥有青绿色长发的俊美人儿，他白皙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说起来…那就像霉菌一样不断增生的力量，究竟是如何达到的呢？Master作为连通根源的魔术师…应该能得出结论吧？”
“哦呀。我只能说，愿望越大，力量越强也说不定呢？”少女淡蓝色的眼睛弯成了半月的形状，轻笑道，“不妨猜一下，究竟许下了什么愿望，才会变成如此？”
英灵笑而不语，但其实早已有了答案。
那或许是——连世界想实现，都无比困难的愿望吧？
同样的坐标，另一对主从来时并不像恩奇都与他的御主那样气氛和睦。
沙条小咲与阿周那话题骤然减少，小咲也有意无意地不再问一些日常的问题。
一是因为今日清早发生的噩梦事件实在不大好，让她无法放松下来。二是这里实在是太诡异了……
平日里的冬木市中心，应该是热闹且人满为患，而现在，路上很难遇见行人，甚至多数行人都是离开这里，而非朝更中心走去。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股十分熟悉的恶意，那是残余下来的，令人作呕的魔术气息…竟然会让人那样胆寒。
她的心情一下跌落谷底，从刚才一直到现在都没平过的皱眉心就可以看出她此刻的烦躁与畏惧。
忽然，肩上有轻轻的触碰感，沙条小咲将目光看向右肩，便看见了戴着白色手套的左手正拍抚着她的肩膀，像是给她安慰。
她的目光多了份感激与温暖，朝上望去，是阿周那平日里虽漠然但很可靠的脸庞。
她逐渐放下心，以一种平静的心态来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二人向中心不断靠拢，与对面的那对主从一样，双方都在不断缩短距离，直到……
那是大而深的坑洞，显然，是通过超自然的力量才导致如此的现象。
又是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魔术气息…在无限的恶意里，沙条小咲仍旧可以感觉到那种熟悉……
“Master。”
阿周那平淡的声音恰好被沙条小咲收入耳中，她先是不定地看了眼阿周那，后将目光投向前方。
一名身着洋装，金发碧眼的少女，她越接近中心，步伐就越缓慢，直到沙条小咲完全确认，那个人……
沙条小咲感受到了来自另一面的恶意，以及恐怖的魔术反应，她全身上下的魔术回路都因为来者而不断跃动，她确认了，那个人一定是，绝对是——
“沙条…爱歌……。”她在巨大的震惊下，轻声念出了来者的名字。阿周那完全听清了这个名字，因为对方与他的御主同姓而微皱了皱眉。
被认出的金发少女，原本就有着的微笑，更是加大了幅度，她身后的恩奇都也跟随着御主慢慢走来。
沙条爱歌在与沙条小咲进一步缩短距离，她用着能让后者听见的分贝，不急不慢地说道：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载体…啊、不对，应该称你为，沙条小咲。”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越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