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终焉或起始 ...
-
在无数浑浊的魔力的包围下，她逐渐睁开了她深红色的双眼。
魔力随着十分危险的气息一同传入她的体内，这让她顺从生理反应地打了个颤，但很快，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沙条小咲拍了拍她的胸口。
虽然这里的魔力透着若有若无的恶意，但她还是能感受到周围还是有微弱的光线的。而在魔力炉心的环境也并不是全黑，而是冒着不详的红光罢了。
此时沙条小咲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腹部的剧痛已经停止了，转而是一种奇怪的…对应感。
她看着前方黑灰色的道路，似乎通向炉心的中央。她还是踏上了这条路，并随着小道的指引向前走去。
一路上她也并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而只是感受到她的腹腔里，那种奇怪的对应感越来越强烈，但并不痛，她对此较为烦躁，更希望能赶快走到既定的中央，似乎眼下只有如此才能让这股奇怪的感受彻底停止。
漫无目的地走向小路沿伸的远处，她的脚步在一片静谧下更显得突兀且可怖。但很快，沙条小咲看见了路的最前方出现了小小的深红色光团。
她一下子有些兴奋，连脚步都随着有些惊喜的心情而变轻快了一些。但是，越靠近那个光团，腹腔传来的异样感就越大，这让她不太感冒，因此很快，原本的喜悦被平复了。相反，她的思绪开始飘到炉心外她的从者身上，但她也并不知道此时此刻阿周那究竟如何了。
她只希望阿周那能够不要为她而作无故的担忧，从而对战迦尔纳时败下阵来。
她的隐忧最后还是在离那团光源只有一步之遥时被放下了，因为她的目光已被与她的双瞳颜色无差的光团所深深吸引。
……腹腔里的异样感顿时像达到了一个顶点般，这让沙条小咲的心痒痒的。
但突然，那光团像是拥有自己的意识般向空中飞了一段距离，这让她一下把心悬了起来，竟不住地伸起了手，想要抓到那团光。
「想抓我？」
出现了，专属于炉心的欠扁声音。
沙条小咲对于现状有些头昏，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炉心的声音与意识，便是那现在浮在空中的红光团。
「…你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思索片刻，沙条小咲最终还是冷声道，「为什么我一靠近你就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刚开始是疼痛感，现在则是想得到你的欲望。」
「你就这么想知道？毕竟也是，只有大圣杯的空壳，却没有魔力，想来也是件十分痛苦且好笑的事情。」光团仍旧在散发着不明不暗的深红色光芒，随后将令人窒息的事实缓缓道出。
…………？
哈？大圣杯的空壳？
一瞬间，沙条小咲的脑袋里就闪过去了爱因滋贝伦的那几位，特别是某位太太和魔法少女，太太自己就是圣杯……
她一下就以为自己也是圣杯的人造人，在惊讶之余苦笑着问：「照你这么说，我是套着壳子的圣杯咯？」
「不，你是人类，只不过是由沙条爱歌为蓝本，通过根源的魔力制造出的能完美适应神代魔术与大圣杯的人类罢了。」炉心见她讶异了好一会儿，有些愉快地说道，「你体内的大圣杯可不是一般的圣杯，一般的圣杯可容纳不了你十六年前许下的那个愿望。你更应该谢谢我，一直帮你积攒魔力，」
沙条小咲听见炉心语气里甚至有些骄傲，一下子残念地笑了笑：「谢你什么？创造出属于你的固有结界，一直循环收集英灵的魔力，折磨那几个人类，然后给我拉仇是么。」
「固有结界可不是我创造的，你可得问沙条爱歌。说不准你还得称她为你的母亲？毕竟你这些年来关于父母的一切都是由她伪造的。」炉心又恢复了其欠扁的风格，让沙条小咲无语地撇了撇嘴。
「不过沙条爱歌一开始或许真的只是想创造出一个与主世界线的她所经历的差不多的圣杯战争，可惜她没想到还有我的介入。这样也好，至少我与她合作得很愉快。」炉心侃侃而谈，但沙条小咲却完全能想象得出，如果没有炉心的介入，那么很有可能她会在这个似乎没被背刺的沙条爱歌的指示下变成下一个被背刺的沙条爱歌。虽然这么说很诡异，但小咲还是有一瞬感到了虎口逃生的轻松。
…不过，好像都没什么区别。
高高在上的炉心突然向下落了些，随后又在沙条小咲的目光里一点点地靠近，那种仿佛自己找到了归宿的奇怪感觉又在少女的腹腔乱动。
伴随着灼烧感，渐渐地，她看见她的小腹上冒起了白金色的光芒，紧接着便是杯具形状的黄金容器在晃眼的光芒里逐渐显形。被光芒灼疼了眼的她还是选择了将眼闭上，只是感到那股熟悉而温暖的感觉再次回笼。
再睁眼时，炉心已然不见，而周围满冒红光的环境逐渐崩塌，一点点化作尘埃，她只是在炉心回归的那时，感受到了庞大的魔力回归，以及……
一小部分的魔力倏忽间被抽走的空.虚感。
在炉心所造的魔力结界崩坏后，外面巨大的固有结界的灰红色天空，裂缝已经越来越长，甚至有各种各样的魔力碎片从空中陨落。
炉心所造的固有结界不应会如此快得崩塌才是，沙条小咲这时才意识到，恐怕是阿周那即将释放宝具。
果然，她在炉心的小型结界完全消失后，平视到离她稍远的因陀罗之子，他的右手再一次抚上了他的脸庞，但这次，沙条小咲却在此刻感受到了无比的压迫感。
那是有着蓝靛色光芒的一颗星珠，就这样逐渐凝聚在了他的手掌前。而迦尔纳此时已经开始散解，在魔力回归圣杯时，可能就代表着这个以轮回循环来一次次夺取英灵魔力的仪式，正式结束了吧。
而阿周那的宝具【破坏神之手影】，便是印度神代破坏神湿婆所赐的，判定即灭的空间瓦解型……
虽然沙条小咲依稀记得阿周那的宝具在fgo官方，写的是“对人宝具”。
很离谱了属于是。
但现在不是单单考虑这些的时候，一旦让阿周那彻底解析这个空间，放出了他的宝具后，这个空间说不准会立刻崩塌，而沙条爱歌已经没了人影，迦尔纳也快要走了，只剩下一个可怜的沙条小咲和一个就算魔力充盈也不知道该怎么用的黄金杯子。
这是弑主啊朋友们！（娜娜：？）
沙条小咲心一横，她根本不知道空间崩塌后会发生什么，她举起了仅剩两枚令咒的右手，但却在犹疑间听见了深在她身的炉心，像恶魔般鬼魅的声音：
「没什么不好，不过只是毁灭这个固有结界罢了，你在恐慌些什么？」
沙条小咲被炉心说得一愣一愣的，但很快，她的直觉却告诉她，即便她有一百个圣杯都不敢这么干。
……要不先逃跑？
……好像来不及了。
半浮在空中的阿周那，原本以手遮蔽住的面孔终于重见天日，他再次睁开了那双漆黑的眼睛，但与他想象的不同，炉心已经消失，此刻他的Master正完好无损地站在他的前方。
他有一瞬的迟疑，眼底里浮现着深深的不解与惊讶，但很快，这些多余的感情就已经被他心中的【黑】所吞并。
他的御主瞒了他很多事，不是么？
是啊，为什么会在没有圣遗物的情况下召唤出他，又为什么他会在英灵座上听见若有若无的那半句他的名字，他在响应召唤时一度以为他只是听错了罢，甚至于对他自己响应了召唤而有些后悔。
到后来，他的御主明明做了关于他真面目的噩梦，明明梦见了过去，却又避重就轻地躲开了死劫。
这让阿周那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与疑虑。
没有人能看见他的真面目，没有人会与他坦诚交往，即便曾有人试图窥视他的脸，也已被他处理了。
这种感觉，是将自己的面目暴露在了公众下的羞辱感，或许对方早已看透了他，但他却无法看明白本应是个人畜无害的少女的她。
迦尔纳还未完全消失，而阿周那的宝具，恰好可以判定一切生物在指定空间下的灭亡。
那么，便是有意杀敌，无心之举，而造成了御主的伤亡。
【黑】在阿周那的体内冷笑着，但又很快闭口无言。
那么……
近乎于无敌的力量化作是星珠，在他的手中，那股压力愈来愈强烈，沙条小咲感受到的是来自神子的压迫，或许即将被灭亡吧。
阿周那在看向她时，眼底里明显有惊讶，以及就连阿周那自己都没能感受到的，些微地喜悦。
但不知道是剧情原因还是别的什么，沙条小咲就好像有了和阿周那匹敌的千里眼一样，她在他漆黑难辩的猫眼里捕捉到了一瞬的喜悦。
……即便即将被毁灭，也无所谓了，她觉得这好像已经足够了。
「你就这么想死？」这是沙条小咲第一次听见炉心如此冰冷无情的语调，好似千年难融的冰雪般让人透心凉，「你不想知道你在十六年前许下的是什么愿望？你的愿望还没实现就这么想再投胎？我好不容易给你积攒出来给你实现愿望的魔力，你特么就这么回报我？」
……沙条小咲开始思索了。
“我不想死。”她倒是很平静地说了出口，她感觉这时候在精神之海里跟炉心对话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这或许就是她的直感，“但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戏剧…或许有的人，不得不死。”
“不。”
也是像冰雪般冷淡而漠然的语调，但好听的男声却让沙条小咲有些出神，她这才发现，她不远处还有个要散不散的披甲的布施之英雄。
“死亡的原因，只不过是自身能力不足之一。不过或许也有命运一说，但已然发生过的事自然是要接受。”迦尔纳平静得像潭水般的目光向沙条小咲望去，“没有发生过的未来，便不是既定的未来，你无须断言你的死期，因为我听取了你的愿望，我将布施与你。”
“……啊？你的意思是？”
阿周那还在凝聚着他的宝具，照理来说也不需要超过十秒的时间，但沙条小咲却和迦尔纳就这样搭上话了。
眼看着他穿戴纯白色手套的右手上，已经凝聚完毕的球体瞬间消失。沙条小咲便知道，毁天灭地的时刻来了…
迦尔纳用他平淡却犀利的目光再次扫视了眼粉发的少女，他很确信，他应在这之前与其相遇过，他的技能【贫者的见识】已经告诉他，他们若不是在过去曾有过面缘，要么…就是在未来。
而他本就是布施的英雄，即便对方与他毫无交道，他也会施与他所能做到的。
二人上空是突兀出现的蓝色星珠，而在那蕴含了无与伦比的毁灭之力即将炸开前，迦尔纳瞬间将他身上的金甲剥离，转而保护那看来十分羸弱的少女。
少女前方便是闪着金黄色异光的甲胄所展开的小型防御结界，她看着失去黄金甲的迦尔纳彻底变为金色的光粒挥散，被上方扑天而来的强大气流所吹散。
她最终闭上了眼睛。
……这是，多么讽刺。若不是她刚刚清楚地看见阿周那眼里还尚存一小分喜悦，或许她现在已经苦笑着放弃希望了。
就连生的希望也一并……
并不是说在这短短的几日相处内，她已经将阿周那视作亲人，而是她在得知除了那几个御主外其余的人类接是炉心所制造出的假象后，得知了就连曾经与她最为亲密的奶奶也只是炉心所制造的npc后，她已经将阿周那推上了她生命中难能可贵的宝座。
——那名为，唯一的朋友。
然而，阿周那与她的想法，许是背道而驰。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阿周那，此刻心里已经不爽到了顶点。姑且不谈他的御主不会吃到攻击这件事，在最后保护沙条小咲的，竟是他的死敌迦尔纳。
而他在也分外清晰地看见，在黄金甲的遮蔽下，面露难过的少女。
他在那时也许，有一丝丝的动摇了。
可他并不需要动摇，他也不能被动摇。
爆炸性的攻击几乎摧毁了大半的黄金甲，紧接着沙条小咲迎来的便是即将塌方的伪造世界。
她有些不稳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魔力突然回归的异样感与刚刚她的些许悲哀让她一时有些头昏目眩，竟然在站起来的那刻晃了晃身子……
还是那双手，没有什么温度，但却让人安心并有力的手，隔着柔顺的白色布料，似乎都能感受到他充满力量的双手……
在沙条小咲即将平地摔时，阿周那再一次扶住了沙条小咲。而小咲在有些花眼时，看见了阿周那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
“Master，要多多注意脚下。”
不，阿周那真正想说的不可能是这些。
沙条小咲的眼里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疲惫，她再次勾勒了一个不太诚挚的笑容，类似于苦笑吧，她也不清楚。
而在某种意义上，这个笑容最终还是让想就地让沙条小咲解脱的阿周那，放下了他的意图。
即便他放宝具的小心思已经被沙条小咲全数看穿了，与天授的英雄根本不符的阴险恶毒被沙条小咲发现了——
在那悲与惫一同出现的笑容，让阿周那身为强者的，善良的一面作祟。
况且他此时已经感受到英灵座在召回他，他的躯体已经开始分化。反正他走也就走了，沙条小咲留在这个空间，因为多半会自生自灭。
因此在最后，那双强而有力的手，最后落到了沙条小咲的发顶，并以十分轻柔的力道抚摸着。而阿周那则是将身体再向前靠了靠，他的脸移到了少女的右耳旁，用着本应清冽且透彻的男声，以与魔鬼不分上下的语气，对她暗下嗓音，轻轻地说道：
“Master，对于深入我内心的家伙，我可没有什么好感，请您多多注意。”
语毕，身着白衣的英灵，已经散为金色的光芒，星星点点地向周围飘落。
只剩下愣在原地的少女，她好像在回想阿周那的手，抚摸着她头顶的感觉，那样轻柔且舒适的力道，以及在最后，明明也是以非常温柔的语调，却只是说出来了比魔鬼还冰冷的“忠告”。
不过，对方也确实，对她手下留情。
在冬木市中心，橘粉色短发随着呼啸着的大风一起飘忽，本来明亮的深红色双眼，却在此刻短暂地湮灭了光芒。
而本就被裂缝覆盖的天空经过了方才几乎可以说是爆.炸物级别的宝具后，不知为何，迟到了几秒才彻底塌陷下来。
少女此刻腹腔里，透着金色光芒的大圣杯，与魔力彻底融合。因而她的皮肤上很快出现了散发着金光的魔术回路，调动着她此刻一切的魔力，甚至是少女的旁空也开始充满了金色的波光。
在一切被毁灭的前五秒，她失去意识。
她在市中心，彻底消失。
………
在圣杯里，深红色的光芒最终凝结成了一个浑身散发着黑气的人影，而那人猩红色的双瞳，也在沙条小咲被转移走的瞬间彻底睁开。
人影又再次变回了深红色的炉心，炉心周围则是仍在被神代纯净至极的大圣杯努力净化着的各路魔力。
沙条爱歌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不过那人有预感，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会更有趣。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终焉或起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