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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妄回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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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天刚过晌午,闭着眼也觉得耀眼,耳边充斥着那生命力旺盛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知是鬼鸟嘶啼,还是人声杂语……
迷蒙的视线模糊不清,耳边沙沙在响着什么听不清,沈听澜厌弃这般的知觉,他一向喜欢那般痛痛快快的东西。
——忽然一股刺骨的激流淌溢身心
“唔……”
“啊,江湍流,你这个混蛋又在发什么疯!!”
沈听澜猛然惊醒,
晶莹的水滴顺着发缕无力下坠,划过他惊异的脸庞。
可不吗!一个亲眼目睹本来去世的人,活生生站在你眼前,是喜多?还是恐多?
“次少爷你终于醒了!”
只见眼前是一个年纪轻轻有点营良不良以致瘦矮,有着略黑的皮肤,身穿从头裹到脚的褐色旧棉布衣襟的人欣喜若狂的喊着。
“林木!”
“是奴才,次少爷,你可吓死奴才了!”
林木胡乱擦拭泪水,
“他们都说次少爷醒不来了,奴才不信,你看,次少爷吉人自有天相!”
沈听澜望着这早已随扬尘深埋心底的景象,他可不信鬼神,要不然自己当时为何置于那般被欺辱的地步……
对,是幻觉,一定是,肯定是……
“真是死不瞑目,啧,等等,我得先把眼睛闭上,生前不得好,死得也当让我要体面些了。”
“不可啊,次少爷!”
“巫医大人才刚给您召回了魂!”
沈听澜直道心累,哪位人才啊,死都还要多管闲事!我祝他祖宗十八代下地狱颐养天年!
“沈听澜,你小子可以啊!悠着点命吧,老子下次直接把你淹湖里去!”
熟悉的声音传来沈听澜猛醒,“旎老!”
只见眼前一个身材还未走样,胡须白花,苍白的头发上缠绕着紫条碎玛瑙,身着怪异披风亚麻宽袍的七旬老头,右手持一把琉璃银扇,左手有点伤风景,拿着一铜盆。
沈听澜看着旎老手里的盆,再看看自己身上衣襟湿答答贴身,腊月天寒地冻的刺骨的冷一股劲涌现。
眼泪也许知晓感觉,骨碌碌划过脸庞流下。
旎老从沈听澜记事起就在沈家当门客了,会点奇门异术所以被他人当作巫医对待,他也不在沈听澜面前隐晦,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身份,南蛮鬼蛊部族的三圣之首,说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硬是要沈听澜当他的嫡传弟子,当年要不是为了从江湍流那个混蛋手中救出自己,却不料计划被人陷漏,反将一军,悠怎么会生生被自己的千年蛊毒反噬,损伤了自己的修为,彻底成了一具废人,被江湍流当作威胁自己的棋子折磨至死!
沈听澜知道这不是幻觉了,世界是鲜活的,自己重生了!
脑袋里飞快运转,前世纠葛什么的也不想在纠结了……
好,既已翻篇重启,江湍流这一世我与你定要老死不相往来,不赴前世兵戈!
“又没多大的事,不就是到湖水里躺了会吗!你小子,哭什么?”
旎老自沈听澜记事之后还从未见过这个犟小子哭过,就算是被蛊虫咬伤,痛心疾首咬紧牙,也不见他落泪,弄得自己还真以为他是铁打的人,五感迟钝。
“什么哭啊,这是看旎老活着,我心感着天地仁慈!”
“好小子,你自己寻死跳湖,还看不得别人活着喘气啊!”
旎老也纳闷了着家伙干什么无缘无故跳湖……
“跳湖寻死?何时?”沈听澜想不起这是哪一岔子的灰尘小事了,自入宫后,三天两头就往湖里跳,以至于宫里的水都被江湍流抽了个干净。没事这不碍着他,他还可以上吊喝药……
“子时!”
“就昨夜子时,次少爷您因为担心大少爷在外征战,就是是睡不着,想去庭院走走,叫奴才不要跟着去,谁知,奴才听见落水的声音,就见次少爷跳入湖水里了!”林木慌忙说道。
沈听澜听着恍然如梦,不兴落湖,这竟然是三年前华兴擂赛的前一个多月!当年自己被捞起来后发了一场大烧,落下了一堆病根,大概是烧糊涂了,自己也想不起来为什么落水。现今一想,或许是给自己重生制造的一个机遇,亦或是其中有什么玄机……
听了林木的一番说辞后,旎老蹙了蹙眉,眼神越发犀利。
沈听澜暗自心想:可别找谁问罪去,说不定还要感谢那个始作俑者,当时我自己都不知道当时发什么抽。
“哦——想起来了,我就是见那湖水里有发光的东西,想捞一捞罢了,现今想来应是那天上皓月星点罢了。”
是的有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样的仆,说谎都不带狡辩的。
“林木,你先出去,我听闻旎老在天观上有些见解,想和其谈谈天象奇观。”
“是,少爷应该好好歇息,千万别过激兴了,奴才先告退了。”
听人走远,旎老才发话:“你这奴才可真'事无巨细'关心你啊!”
“嗯,是哥怕我孤寂,特意找来给我解闷谈心的……”沈听澜好似听不懂话中的话,反而说道“哥”字时,眼睛都亮了不少。
“嗯,说起来哥应该也快回来了!”
“蹩脚的谎话,老夫都做不到'人未落水先听见声'又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你可长点心吧,你们中原的兄弟相残可遍地都是。”
“嗯,哥回来了,我要去准备准备了。”
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你个小崽子!你哥他……”旎老还要说什么但被无情打断。
“旎老,我哥不会的!”沈听澜难得语调严肃,他少有动气过,平时多半是漫不经心的温文雅尔书香公子世无双的样。
“我想应是林木担心没有照顾好我而被哥责怪一时慌张说错罢了。”
“那你小子怎么泡水里了?”
“捞月亮去了!”
沈听澜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笑着说瞎话。
“啧,你这小子……”
“我乏了,今日不宜探讨星象,改日再约,请您移步它处吧!”
沈听澜不愿再多听半句,扭头就躺下用被子掩盖了半个头,一副“你识相点,可赶快走吧”的样子。
“哼!一盆冷水冷不死你!衣服记得换。”
“砰——”
上好的梨花木门差点就散架了。
那个从前的沈听澜又回来了?不,或者还没死只是作了一场悲秋大梦?哪有那么多犹豫,既然无法得出结论,就先一边去。
既来之则安之,眼下哥哥,旎老,父亲,母亲,他们……都健在,管他三七二十一,何不趁现在来改变未来!
江湍流什么的见鬼去吧,这一世不求什么功成名就,威名赫赫,只是希望一定要风平浪静,与世无争,家人平安!
“江湍流我一定要和你……”
“啊——啾!”
“老死……啊啾!……”
啧,耽误之急还是先换身衣裳……
大季五十七年,天海山上号“天激流”的匪徒联合举国众多山匪形成一股不可估量的具涛骇浪的势力,其足可大乱季国,惑乱江山。于此这号“天激流”的匪帮成为朝廷的眼中钉势必要除去!大臣们认为这般便安能保大季繁荣昌盛,千秋万载!
谁去除呢?谁人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况且这种单纯除匪,又不是上场杀敌,死了,也是为国捐躯,留名青史,但如果死于匪徒,不仅名声上过不去,还会被万世耻笑,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自然要给那在乌河一战成名,威名赫赫的新晋及武将状元——沈凌寒。
朝堂之上,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巴不得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得远远的,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汇集于一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听澜那斯无比敬佩的哥哥——沈凌寒他身着蓝丝蚕帛锦衣,虽然是急速回都城,但没有风尘仆仆的模样,显然整理过了。
只见其头戴琉璃玉冠,发丝被其高高束起,眉睫倒不怎么夺目,不过被一双满怀抱负的深邃眼目衬托着,尽显矜贵秀气,好似被雕琢地恰到好处,不像个武官倒似那文臣,透出三分精贵,四分冷漠,五分骄傲,浑身散发出一股“典型的贵气逼人”的世家公子模样。
“沈武爱卿,你意下如何啊?”处高堂之上的人张口说道。
沈听澜可没什么隐晦之心,明明都没有第二条道可以选了 ,一条路封死,还问人要不要回头,说真好听,跟废话一样呢!不过这一次,虽然极其不愿意再跟那个江湍流混蛋有瓜葛,但无法。只要有他沈听澜在,决不允许他哥沈凌寒重蹈覆辙。
剿匪是吧!我沈听澜来!
正当沈凌寒张口要说话时,沈听澜抢答道:
“陛下,臣沈听澜愿为大季兴盛斗胆一试!”
在场群臣纷纷转头看向沈家二公子沈听澜,说来羡慕嫉妒恨,这沈丞相家的两位公子都了不得呀,大公子是武举威名赫赫的状元,而二公子则是文科的人间惊鸿状元,好笑就在这二公子不折不扣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书生,不好好读书,瞎往匪窝里钻什么!
沈凌寒也眉眼一震,不过很快恢复,“陛下,臣弟一时兴起,他一届书香公子图新奇罢了,事关重大,此之万不可轻易冒险!”
高座之人显然也不太赞同沈听澜前往。
“说来也是,小沈卿乃文人雅士是也,朕也不舍痛失如此人才呀!”
众臣也不愿多看他们兄弟情深,附和道:
“是啊,是啊,沈小状元乃翰林院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俗话说得好:'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沈小状元,匪流之辈那等俗人岂能与你这般文贤人讲理!”
沈听澜心里呵呵直道:“过不了几年,土匪头子都称皇帝了,你们对俗人都点头哈腰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理了理面部表情,沈听澜这个文状元也不是吃素的,所谓文人他自觉称不上,只是有时候忽悠人云里雾里倒还可以,
“众友卿所言好意,沈某心领了,沈某倒也不是莽撞之人,凡事都有个前后左右,我倒也仔细斟酌三番了,才由此提议。先古人贤者不拘一方,万物理论不过尔尔,方太傅在所著中曾写到:淡泊方能明志,笃志方能博学,也唯有新颖才能明世。臣认为所言极是,既然屡派武将不可,不妨让文臣试试,而臣愿亲自前往,为我大季勇劈荆棘,开辟繁盛之路,愿国万世昌鼎!”
方太傅眯了眯眼,顺了顺白花须。
文臣那方挺了挺腰杆。
“哦,这么说来!沈小状元认为文人在剿匪方面更甚武将一筹咯!”
好家伙!是哪位好汉如此大胆愣是把文武两方的引火线点着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