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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雪絮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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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流六年,正月十五。
飞雪连了天,都城内白茫茫的一片,像白色的澜海吞噬了一切。
眼眸中闪过一缕粉粉嫩嫩,眯眼细瞧原来是微露的梅花骨朵儿,在飘雪里一颤一颤的,不论风欺雪压,那粉粉嫩嫩的小脸蛋就是傲娇的挺立着,小脸在白花花的枝丫上衬托的通红通红的,惹人不禁怜爱无比。
倏然,一支骨节分明纤纤玉手缓缓探出上好的南国檀香木制成的木窗,微微颤抖的指尖徐徐伸向花苞儿娇羞的粉头上,似乎是想替它抵挡风雪的欺压。
可细瞧那经络分明白霜欺压的手,眼看就要被风霜雨雪染上红艳,病落可怜,明明无力前行啊……
奈何窗前梅花过远,纤细的指端勾不着边。
光亮好似拼尽全力才刺破厚重的窗纸,却也只能在窗口边蹦哒,在点点光斑中只见沈听澜穿着一袭洁白的天蚕丝绒寒衣 ,墨发缕缕在光点的反射下幽亮的闪着光,黑长的发缕好似无力散披在身后。
光芒交际在那白雪都无法比拟的肌肤上,无力潇潇的美目呆滞地望向窗外,飘雪片片落入了他眼中的清潭里,在点水的瞬间,无声无息地融化,不贱起一滴水花,没有画出一圈的荡漾,毫无波澜,不见涟漪的踪影。就好似不存在般消失在清澈的潭水无风的镜面中。
奈何窗边梅花遥遥在望,伸出的手也只相隔厘米间,沈听澜怕冷,但此时他裸露着玉足,寒冬的地面毫不留情地将红紫画上,沈听澜微微踮起脚尖,银锁链在脚上铃铃作响,脚端看起来无力又虚弱,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
再近点,再近一点……
沈听澜很想挣脱木窗的拘束,可颤抖无力的手压根使不上一点儿的气力,最近竟然连茶杯也无法抓住,连摔了三个上好的暖玉光盏杯,约莫是个三品官员一年的俸禄了,就算不爱财,但也会惋惜吧?
可以看见那比白玉更加雪白的手节间,前一阵子刚被碗瓷碎片划出一条鲜红的划痕,在白净中无比显眼。
手尖刚碰着粉嫩滴水的花瓣,快了!
突然,一支宽大灰白的手伸了过来附上了白皮包骨的手背,其无比不显弱小令人怜爱。
沈听澜微微颤抖身躯,他知道是江湍流那个恶名昭臭的暴君来了,这不是早就猜到了吗?在这囚笼里敢碰他的就只有他了,可本能反应让沈听澜本就不高的体温又冷了几分。
“想要梅花?嗯?”
一道性感强势的嗓音响起,沈听澜的心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这…是惧怕吧……
正想着,转眼间一株粉粉嫩嫩的花枝落在眼前,正是刚才伸手不可及的梅花啊,明明就是想去保护着它,怎么就这样了呢?它应该挺立高枝,不可亵玩!明明是想给它挡着风霜,明明只差一点啊……
就像和蔼可亲的哥哥,就算到了最后一刻也仍然在保护着自己,这个十恶不赦的残恶暴君怎么这般恨心!
明明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哥哥,他叫“沈凌寒”啊!转眼便不要脸的,好似有多深情的喊着自己“沈听澜”
自己怎么能忘记鲜红夺目的血色染红了沈家大门的门槛,次次噩梦里的悲哀声,喊叫声……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在眼前,他怎么还能这般心安理得的站在自己面前!
沈听澜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像粘上了什么极度厌恶的东西。
那只灰白色的手似乎并不如沈听澜如意,他越是挣扎,那禁锢的越是厉害。
“宝贝,你这样我的心会痛的~”
一张天人共怒的脸,依偎在沈听澜的细肩上,湿热的话语在耳边勾人心弦。
“没了我,你可不行啊~一想到你在帛锦上那模样……宝贝,我想你了。”
沈听澜微微颤抖,他也曾经被这英俊的面貌震撼了,谁都知道逝去的终将不复返,余下的除了厌恶还是无尽厌恶,这令人作呕的家伙,大掌在身上不怀好意的游走,倘若可以那便将玷污的肌肤割毁去,只怕沈听澜无一完好之处。
“想?笑话!你江湍流就是靠下半身思考着的!果然下三烂的人就算飞上枝头也还是那样的思想拙劣,卑鄙无耻!”
“你不就是喜欢我的卑鄙无耻吗?”江湍流可不亦乐乎地和眼前人斗嘴,因为只有这时,沈听澜他心里才会只想着自己。
“你体弱可别被风都欺负了,吹坏了我可会心痛的,再说了,欺负你的只能是我!”江湍流语气突然变得严肃。
“来人,把这风窗封住”
沈听澜微微仰头,像早就知道结果了一样,他果真不会放过自己,哪怕只有一缕外界的光引起自己的注意,他也会毫不留情的碾碎他们。
江湍流一顺势抱起了沈听澜,
“唔,你又轻了呢,是不是他们又没按我的吩咐好好照顾你?”
“饶命啊,陛下!”眼下霎时黑压压跪倒一片
“是流华.贞妃体弱病虚,食不得多少啊!”
“哦,这样啊,那你们更要罚了,朕不是让你们好好照顾他吗!”
“宝贝,你说是砍他们左手还是右手?亦或是两只……”
沈听澜捂住了那将说出残暴的话语的嘴。
“这不怪他们,我自己的事,饶了他们吧,我们说好了,不是吗?”冰凉的语气似乎没有一丝生气。
江湍流蹙了蹙眉
沈听澜明白他的意思,呵,这个贪心可恶的伪君子,沈听澜咬了咬牙,闭上了眼
“放了他们,我都听你的。”
江湍流达到了目的,随手摆了摆。
“宝贝,我记得教过你怎样让我熄火~”
“谢谢,陛下,娘娘,愿皇上娘娘欢好万万千千岁!”
地上跪的人一呼全散,连忙逃命,不趁现在跑还等什么时候跑啊!谁知道下一秒这个暴君心里想什么!
江湍流也没有心思管他们了,比竟美人在怀,他怎能坐拥不乱呢?他抱着沈听澜大步向床走去 。
沈听澜全身发烫,眼里蒙着雾气,通红的白玉肌肤缓缓起伏,他知道是“花雨露”发作了,他的欲念在促使他走向不复的深渊。
江湍流褪去美人浅披的白衣,那羊脂玉般的脖颈,一路落花。
沈听澜任凭那肆意妄为的在身上流连辗转,他无力反抗,炽热的心在烈火里燃烧,渴求那释放,诺大的深宫,也只有江湍流能赐予他那清流,也只有他可以给自己……
星点闪闪,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缠绵入骨,交融相抚,流水殿处处笙歌……
……
早晨的清阳穿透了朦胧香气的房间,似乎有意吵醒浅睡的白玉美人。
呵,伴君如伴虎,何况是在沈听澜是在自己恨之入骨的江湍流的身侧,沈听澜怎能安心,他无时无刻想亲手杀了这个混蛋!
不知怎么,这个混蛋比平时睡得沉,似乎是昏死般,沈听澜可以感觉得到身侧的人少却了平日里那种谨慎。
在沈听澜这里江湍流不喜欢让人看守,此时就算是最近的护卫也在宫殿五十多米开外。
真是个杀人偿命的好机会,但沈听澜在数次明目张胆的刺杀中已经疲乏了,他想要的现在只不过是像往日般和家人好好团聚,在一个没有江湍流的安静世界里……
“看来,往后你再也没法羞辱我了,那么就这样简单的结束吧,你不是问我怎样才能笑吗?现在我开心了,再也不用在双眼里看见你的半片影子了!”
又有谁知道呢,沈听澜此时的表情截然相反。
白雪将污浊掩盖,只留下一片让人迷茫的世界。
他沈听澜期盼这已经无数次了,脑海里不知道将现在都场景想象过了多少回了。
墙外的梅花开得正艳丽,大雪铺满了地表,像白鹅绒的地毯诱骗人们躺下享受不存在的舒适,冰寒刺骨呢。
“呵,沈听澜啊,沈听澜,自己终究还是怕死啊!”明明自己很开心啊,为什么心情那么凄凉好像要失去什么似的。
“凌云霄”那九层高楼上把宫中种种一览无遗,怎么形容呢?
就比如沈听澜知道,那些慌忙的护卫是在找自己;涌动的宫人在担心找不到自己,脑袋会不会下一秒落地;沈听澜心里还明白地知道自己跑不了多远,那个人就快来了。
“哒,哒,哒……”
不,他来了。
倘若世上有什么痛苦悔恨事,可能是莫过于眼前明明只差那么一点吧。
“那么,江湍流!我和你就这样的…结束了吧。"
沈听澜没有等那个可以“挽救”自己的那个人。
就那样一跃而起,
白衣飘飞,面带笑意,
像失去羽翼的飞鸟般,向下落去,
随着雪花一同落入雪白的毯子里……
冬日的白纸上,瞬间绽放那朵最为美艳的红梅。
鲜艳的血泊里中的沈听澜立即被宽大的手臂抱住,只见江湍流一脸惊慌失措,沈听澜似乎还感受到了滚烫的泪水,就是不知道是自己的的,还是……
“呵···江湍流,从此我与你…应该再无瓜葛…了吧…”
“你休想!沈听澜你逃不掉我的!”
呵,你呀你,你说人为什么明明都将鸟的翅膀折断了,还那么伤心它在天空落下呢?
朦胧里似乎有谁在歇斯底里撕心裂肺的大叫,那又怎样沈听澜不想在管了,
他好累好累了,就那样闭上眼睛了吧,也就那样睡在了大雪纷飞的那天里了。
这皑皑白雪还在不停的下,掩埋了那过往的痕迹,就这般飘飘絮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