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相公》喧囂

4、入莊

　　「怎么还不醒呢？」担忧的守在床旁，玉棉儿握着静弟的手不肯稍离，芙儿在一旁早累的昏昏欲睡趴在床边，快没有了意识。
　　「棉儿，你们还是到房里去休息吧，看你累的这样子。」浅攸看她守在床旁已经一两天都不肯稍作休息。
　　「为什么他到现在还不醒来？浅攸…告诉我实话。」本来以为静弟只是得了风寒而已，没想到他入睡之后仍高烧不断，怎么叫也叫不醒。
　　「静弟他还小，身体比较弱，你就耐心等等吧。」
　　「我愿意等啊，只是……」
　　「浅攸，你还是告诉他实话吧！」倾玉开了门进来道，她实在看不惯浅攸的优柔寡断，现在不告诉她，难道要她以后来恨我们。
　　「倾玉小姐？」静弟他…真的…真的……
　　「对不起，棉儿，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浅攸落下泪来，几天几夜她催着桓玄找来好几个大夫，可都说回天乏术。她看棉儿执着的样子，怎么好意思毁灭她唯一的希望。
　　「静弟他死了？不会的，他明明还有呼吸啊！」她不相信，他们这么辛苦的从那里逃了出来，却面临这样的结局。
　　「大夫都说他发烧的太久，内府严重受损，现在只是姑且保他生息，在来就……」
　　就只有等死了。
　　「不用说了，我知道。」异常平静的听着浅攸说着弟弟的状况，棉儿眼神空洞的看着她微笑。「真的很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帮助我静弟死前还能睡在床铺上。」真是太好了，你不是随便被掩埋在沙土中，不是因为瘟疫而被火焚烧。
　　「棉儿，不要说了。」倾玉这么坚强的人听了她的说词都忍不住流下眼泪，颤抖不已。当初在城门看到三姊弟幽魂般的身影，她和浅攸都没办法转身而去，对他们不理不睬。
　　看着棉儿绝望的眼神，默默的帮睡着的芙儿披上外衣，浅攸灵光乍现：「对了，静儿也许还有救！」
　　「浅攸你明明知道大夫们都讲了……」倾玉不希望万一给了棉儿希望最后又落空。
　　「城里还有一位大夫我们没找！」
　　「哪一位大夫能比的上卿澜当太医的表叔啊？」
　　「有啊，就是我们相公最惧怕的敌人。」他号称鬼医，医术精湛举世无双，却从来都是害人不救人。
　　「你该不会是说……那只瞌睡虫？」他是听过某些有关于他的事迹，但是要他出手绝非易事。
　　「没错，听相公说别燕山庄之所以能成为最大的药材集散商，就是因为他们家传的医术惊人。」
　　「但是放眼天下他最讨厌的人就是我们两个的相公啊。」就算她想拜托卿澜怕也没用。「而且他天性古怪，视女人如粪土。」听说是出了名的难搞。
　　「那个别燕山庄的主人真的能救的了静弟？」听着她们俩的谈话，似乎只要拜托那个人就能让弟弟起死回生。
　　「可是那个人实在喜怒无常，要是贸然前去请托他也不会搭理的。」搞不好还会被下毒呢。
　　「虽然我们俩的相公没什么用，可是我和浅攸一定会继续想办法帮你，你不要放弃希望，只要小静还有呼吸的一天就不是没可能的事。」看着别人生离死别的她最不喜欢了，既然插手了她会管到底。
　　「非常谢谢你们。」她们有这份心，对她来讲就很安慰了。如果再继续麻烦她们自己不做什么努力，实在过意不去。
　　是她自己说要保护静弟和芙儿的，结果什么都没有做到。
　　「我…还是先带着芙儿到房里休息，夜也深了，你们的相公也会担心的。」
　　见棉儿的情绪稳定了些，倾玉和浅攸才放下心，想到连日不断发着牢骚的相公，心里还真有些歉疚。
　　「好吧，那我们回去了。」
　　「嗯，再见。」目送着救命恩人远去，棉儿再深深凝视着静弟片刻，闭起眼睛，头也不回的步出房间。

　　一大清早，别燕山庄就热闹喧腾，因为昨天傍晚别燕山庄放出了一个消息说庄主要征婚。虽然别燕山庄的庄主个人神秘、古怪的作风远近驰名，还是有许多家的小姐对着别燕山庄这座〝钱庄〞满怀期待，而且听说庄主得了重病，总是掩着黑纱，似乎不久于人世，所以各个怀着掏金梦的少女们围着山庄排排站到山下，远远看还以为有什么暴动呢。
　　「管事！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他不是说要慢慢来吗？
　　站在山庄的最高处，他简直就像被围剿般只能等着弹尽绝粮，真想找棵树直接吊死的好。
　　「我也没办法啊，老爷！我也刻意昨天傍晚才放出风声，谁知道反应这么激烈…」都是老爷太会赚钱了，才会吸引这么多人觊觎。
　　「我看…不把人减少一些是不行的。」他垂手思考万全之策，忽然看到山庄旁边的小路上有个青年正巧经过，燕绍旌灵机一动，笑了起来：「管事……」

　　「唉呀！我的腿好痛！」管事换上破旧的衣服拿着一篮很普通、随处可得的鲜花坐在山庄旁的大树下。
　　「怎么了？老爷爷？」清秀的少年远远的听到老人痛苦的哀号，立即上前关心。
　　「年轻人啊，我的老毛病犯了现在我走不动，可是今天中午前我必须把这一篮花卖掉，不然花的卖像就不好了。要是拿不到钱回去，今天恐怕就要断炊，我是没关系，可家里还有稚儿……」
　　「老爷爷，我就帮你去卖吧。」听着老人的遭遇，想起生死未卜的静弟心有戚戚焉，玉棉儿义不容辞的说：「那而有许多人，我看我拿花去兜售，至少能补贴您。」他指着围着山庄求亲的女子们。
　　「这太麻烦公子您了，这里偏僻…你会来定是有要事在身。」
　　「我的事…还能等等，就先、就先让我帮你卖花吧，能卖多少就卖多少，我也不忍心这些花就这样一直摆到枯萎啊。」拿着老人的花篮，她取出身上的水给老人就往山庄的大门走，一路上不停的兜售鲜花。
　　「对不起，请问你要不要一束花呢？」一开始，她只是很礼貌的问，头低低的不是很好意思。
　　「不需要，快走！」
　　「如果你肯买那会帮助到穷苦的人的。」头稍微抬起来，她面露苦色。
　　「那就给我一朵吧，请你帮我别在头发上。」温婉的女子若有所思的看着玉棉儿把花插在自己发中，笑的羞涩。
　　「好的，有没有人想要一束花？」费力的挤出一丝笑容，玉棉儿的双手微微颤抖，看来很无辜，等的很无聊的女子们纷纷靠过来。
　　「闲着也是闲着，给我看看你卖什么……」真是俊俏的青年耶。
　　「可惜花有点普通啊。」虽然摸着花朵，可女子眼中印着却是玉棉儿的样子。
　　「如果你能买的话，真的很感激。」漾着灿烂的笑容，玉棉儿温柔的眼神让女子春心荡漾。
　　「唉呀，让我摸一下你的脸我就买。」
　　「小姐…我是卖花不是卖……」话说到一半，想到可怜的老爷爷，她马上倒戈。「…可以。」给她摸一下也不缺块肉，不过城里的姑娘真奇怪，脸有什么好摸的，银子才好摸。
　　「哇，我摸到了，好可爱！」得逞的女子兴奋的老半天，逗着玉棉儿尴尬不已。
　　「卖豆花的，你怎么欺负人家啊！」居然一个人在那里独占可爱的少年。
　　「怎么样啊？我这事在做善事，要是不甘心你也可以学我啊，棺材店的女儿。」他可是我先看中的。
　　「那我买两束，让我牵你的手。」不甘示弱的说，开心的看到卖豆花脸色铁青。
　　「两束是吗？谢谢惠顾。」握这女子的手，玉棉儿心理很不踏实，总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只好笑的更殷勤，没想到适得其反。
　　「你们太诈了，那我买三束。」旁边的人看了也瞎起哄。
　　「什么啊，我也要！五束三倍价。」
　　「等等，花已经卖完了啦！」玉棉儿惊恐的看着暴动的女人们，紧紧拉住自己的衣服。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在卖花吗？怎么衣衫不整……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她立马带着剩钱逃之夭夭。
　　「老爷爷、老爷爷…花卖好了。」气喘吁吁的擦着汗，好险那些女人因为排队不便追出来，否则她一定脱不了身。「这是卖花的钱。」她以后绝对、绝对不卖花了。
　　「小伙子，真是谢谢你。」管家好久没看到心地这么好的人了，有些感动。「咦？你全卖光了？怎么这么多钱？」估计总值不超过五铜，他怎么可以带回十两呢？真是厉害，不过是山庄后院里的杂草罢了，这么会赚钱，庄主一定会很喜欢的。
　　「全、全卖光了，大、大概是那些姑娘……宅心仁厚才多付钱的。」她怎么敢说都是因为她牺牲色相的关系。第一次扮男装本来没什么信心，谁晓的会如此，不知道那些女子的喜欢她哪一点，也许太阳太大，排队久了眼睛花的差不多。
　　「是这样啊，我真的很感谢你。」如今完成任务他就可以回去了，不知为何他迟迟不想走。「对了，小兄弟来此是有什么事呢？」
　　「我、我想找份工作，不知道山庄里缺不缺人。」唉，她实在不抱希望。
　　「你要到山庄应征？」普通人是不会来这里的。
　　「没错，可是我不知道要问谁…，我可以劈柴、打扫、煮饭…什么都可以，我没有住的地方，我想别燕山庄也许能收留我。」她打听过了，别燕山庄只收男仆，她想接近庄主不一定就能找到救玉弟的方法。
　　「没错，这确实是这附近最大的地主，也比较可能收容你，但要进去并不容易……」刚刚见识到他赚钱的本领，放过一个这么有吸金资质的人非常可惜，他们庄主对这一类人是非常惜才的。
　　深思之后，他当机立断：「好吧，我来带你进去，就当谢谢你帮我卖花。」
　　「真的？」她不敢相信自己那么走运。
　　「真的，你先在这里等我…我里面有认识的人。」管事站起来，拿着花篮在她眼前用轻功跃进庄中，棉儿看了睁大了眼瞳。
　　「老、老爷爷？」他不是寸步难行吗？难道…这一切都是……
　　「闪开、闪开！」在她发着愣的时候，山庄的大门忽然开启，走出来的人就是刚刚的老爷爷，只是他换了一件袍子，不再穷酸落魄。「庄主有令，刚刚买花的人留下，其余的人请回。」
　　女子们听令大惊失色，忿忿不平管事的说词：「怎么可以…我们等了那么久，就凭这个……」
　　「没错，庄主只欢迎手上拿着花的女子进入。」
　　就算再怎么不甘愿，被淘汰的女子们顾着礼教的矜持也不好抗，慢慢的回去了，剩下的人欢天喜地的接受山庄的款待，一一入了山庄。
　　玉棉儿在外头等着，心中焦急不安，眼看庄门就要再度关起，管事笑吟吟的走了出来：「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还欺骗了你，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没、没关系的。」只是被吓到了而已，人果然不可貌相。
　　「你就跟我进来吧，我已经跟庄主提过你的事，他同意你进入山庄了。」
　　「真的？」她真的成功混入山庄了？
　　「进来吧。」我们对你的能力真的非常期待呢……

　　站在高处，燕绍旌独自一个人喝着美酒，企图麻痹庄里过多的脂粉味一再骚扰他的嗅觉，心里对着自己招来的一群麻烦了无兴趣，倒是今天看到〝青年卖花〞的情景一再让他发笑。
　　这个人真是有趣极了……
　　他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这么想，这个人…非他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