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相公》喧囂

3、起源

　　「娘、爹...女儿不孝，不能在你们有生之年供养你们，如今你们化为尘土到天上去总该有清福可享，你们不用挂念我和芙儿、静弟，我一定会把他们安顿好的。」在简陋的坟前磕了几次，玉棉儿带着泪光，依依不舍的牵着年仅十二岁的妹妹和六岁的弟弟，眼神坚定。
　　他们的家刚被洪水淹没，只有他们姊弟侥幸逃了出来，小村子一下死伤无数开始瘟疫蔓延，居民们纷纷走避谁也顾不得谁。
　　「爹...娘...」玉芙儿跪在地上眼泪婆娑，不知何去何从。姊姊也不过十八岁，还有个六岁的弟弟真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芙芙...不要哭...」玉静不明白什么是生离死别，只觉得爹娘不知道去哪上工了，好久都没回来，对着啜泣的玉芙儿觉得奇怪。
　　「不要担心，芙儿...姊姊一定会保护你们。到哪里都好，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虽然她必须离开最熟悉的地方。
　　「棉儿...我们要去哪里？我们根本没有出过村哪。村外是什么世界？好可怕...」他们到外面根本没有亲戚可以依靠。
　　看着玉芙儿害怕的样子棉儿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外面是什么样的...她也不知道啊！可是...难道就要在这里等死吗？她一个人无所谓...可是妹妹芙儿...弟弟静儿...她怎么忍心看着他们一一死去不做任何努力？
　　「相信我...芙儿，我们不会死的。我们只要走出这里，一定可以找到安身立命的地方。静是我们家唯一的希望，芙儿是我最美丽的妹妹，我说什么都要把你们救出去。」
　　「棉儿...」听了她的话，芙儿泪流满面的站起来握住棉儿的手颤抖着。
　　「好了，静弟都没哭呢...芙儿怎么可以哭。」棉儿坚强的拍着妹妹的肩膀，拿起微薄的家当再看墓碑一眼，深深吸一口气。「好了，走吧！」
　　「棉姊姊，我们要去哪里？」静弟在一旁蹦蹦跳跳的，觉得好有趣。
　　「就去...江南最热闹的地方！」她的方向感也不是很好，反正跟着人走就对了。

　　别燕山庄的出云楼一直都是庄主的书房兼睡房，隶属山庄内的重地，闲人、女眷和狗不得擅入，连扫地洗衣兼煮饭的都是男子，不是庄主好难色，而是庄主对女色深痛恶绝。女子经过的地方不去，女子碰过的东西一律焚毁，出门戴面罩不是防风沙防太阳，是为了眼睛不被女子污染，就连别燕山庄的男女比例都是三十比一去换算的。
　　在他刻意且积极的避免下，接任庄主的十年来他从未在眼中印入过女性这种生物，心理是消遥了，现实却不怎么允许他继续离群索居下去。
　　「报告庄主，您的同业好友骆卿澜前先日子成亲，赠千年人蔘两株，祝贺字画两幅，梅酒100坛。」
　　「还有...林桓玄公子女儿满月兼中秋赠礼，金镯五副,血玉两对，绸缎20匹，玉烟壶两只，礼饼60盒。」
　　「损友....真的是损友！」够呕的，这么贵的礼金哪。燕绍旌看着营收碍眼的赤字，不是很甘心。想当初两位〝挚友〞结婚时的傻笑和嘲讽，海捞自己一大票拍拍屁股走人，还说他厌恶女人所以铁定不会结婚，他们再怎么坑燕邵旌也要不回来，就放心的、努力的、竭尽所能的开单，把他别燕山庄半个月的营收简简单单的花光了。
　　谁叫他们当初结义兄弟就先明言婚丧之日必定全力支持，不可有异，违者付金万两，以兹处分。他本想三人个性豪放不羁、率性而为绝对不会那么快的成家的，没想到出书院没有多久，捷报频传害他日夜提心吊胆。这世界上他一讨厌女人，二讨厌付钱，三讨厌欠债，不过他现在知道有个比女人更讨厌的事，就是有钱收不回来。
　　「老爷莫气，气多伤身啊。」老管事担心的看着燕绍旌就怕他恶气满腹又想拆散人家姻缘。「想当初你千方百计要他们两情路坎坷花的钱也不少，你就何必计较这些呢。」
　　「重点是当初花钱能让我看的津津有味、捧腹大笑，现在我付钱却要看他们两鄙夷的神色，居然让他们捷足先登，说什么我也不开心。」在书院有同伴的情谊，出了书院他们就是敌人，谁叫他们的发财路满相近的。
　　真像小孩子啊...
　　老管事当然不可能把心中的话说出口，看着老爷阴狠的脸色只希望又不会出什么馊主意来，只怕全江南都会看老爷笑话呢：「咳咳，老爷其实你也不用那么不甘心，总有一天你一定讨的回来的。」
　　「怎么讨？」白了一眼管事，燕绍旌觉得他只是在安慰他。
　　「呵呵，只要少爷成亲，一切都好办。」陪着笑，老管事其实不怎么抱希望。「山庄不可一日无主，更不可能永远没有女主人...老爷不小了，再不娶妻会惹人闲话。」
　　娶妻......
　　一提到这两个字，心头还是泛着疼，而他居然还要娶个女人回家。
　　他已经五年...不，十年没有好好看过女子，更无法忍受有个女子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就连母狗都不行！可是他也不对男子心动啊，更不用说书院里那些禁忌的画面他看了不下百次，每次看都无趣。
　　「我.....不要。」说闲话就说闲话，他才管不了那么多。
　　「少爷。」真是任性呵，只有这时候少爷才会小孩子气。「其实你也不用那么急，林公子和骆公子又跑不掉什么时候成亲都可以，少爷不妨趁这个时候多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女子，毕竟是终生大事，纵使老爷和夫人不再了也不能马虎呀。」
　　「管事...」看着管家有几分感动，燕绍旌知道自己不能后继无人，心理挣扎了下才点头。「就照你说的去做吧，但我受不了一窝蜂的女人....」他觉得自己逃跑的机率很高。
　　「我一定会安排的尽善尽美，老爷放心。」老爷居然答应了，管事颇觉欣慰，擦拭着眼角。「就在过年完婚讨个吉利，老爷觉得怎么样？」
　　「不错啊...」这么快啊！心里有点不能接受可燕绍旌还是摆出笑脸。「太好了，过年加礼金...我似乎可以坳更多。」
　　哈哈哈哈，你们两个给我走着瞧。

　　「好冷！我觉得有寒风...」林桓玄回过身来看向空无一人的街道，心里有种莫名的恐慌。
　　「你也这么觉得吗？」骆卿澜也觉得背后一阵湿冷，就不知是入夜天气不稳定，还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事正在蕴酿。
　　「搞不好是燕绍旌正在诅咒我们呢，害他白白花了那么多银子。」林桓玄笑着，很是得意。
　　「说真的，他还真是天真...当初的誓言随便说说怎么都信。」骆卿澜抱着梅酒狂饮好不欢快。
　　「哈，你这句话要是被他听到不是被万剑射穿就是被下毒致死。」燕绍旌家传的制毒技术可是独步天下的啊。
　　「拜托，天高皇帝远...他怎么会在这里？我早算准了他这时一定在出云楼里算帐没控管我们的。」
　　「对了，倾玉和浅攸怎么这么慢...」他们两个本来只是在凉亭等着她们两个逛完夜市回来找他们的。
　　「应该不会遇到什么事吧？」这两个人在江南可是赫赫有名的，应该没人敢招惹才对。
　　「难说，她们最爱没事找事做了。」摇摇头，林桓玄对自己的娘子的嗜好不是很能苟同。娘子的大爱精神是很好，但太超过总是个负担，虽然自己曾经誓言说不管娘子怎么做都不会有二话，不过此话一出负作用实在太强了，他的客房如今都变了样，专住一些阿猫阿狗不三不四的家伙。
　　说此时哪时快，正当他对未来茫然充满不安时，他们的亲亲娘子终于回家，果不其然多了几个人。
　　「桓玄...我……」不是很好意思，林浅攸小心翼翼的不想太过刺激新婚不久的丈夫。
　　「我知道…你又捡了什么人回家啊？」不要是朝廷侵犯、变态、杀人魔的话他还是能接受的。
　　「嘿嘿，这是我们在城门遇到的…棉儿、芙儿、小静！」□□玉也帮着林浅攸介绍着她们去夜市的〝战利品〞。
　　「你不要在一旁瞎起哄。」把娘子拉过身畔，骆卿澜头痛的看着妻子兴奋的样子。
　　「哪有？我可是在帮你积阴德救救穷苦的人家，以免业障积太多到时我也不好过。」
　　「穷苦的人家？」
　　「对、对不起…如果我们太麻烦的话，我们就回去…」玉棉儿听着她们的话觉得无地自容，牵着妹妹和弟弟的手颤抖着。他们日夜兼程的走，走了好多天终于看到县城，开心是开心但仍是没有栖身之所，在城外徘徊着又饿又脏就像乞丐一样。她很清楚是没有人会搭理他们的，本以为碰到善心的女子跟着她来到这里，见到两位男子看到他们气宇轩昂、衣饰华丽就知不是平凡人家，她怎么好意思留下来呢。
　　「别这样…小静他发烧了吧？」林浅攸是过来人，深知玉棉儿心中的苦，不忍心年幼的孩子在外挨饿受冻，她就是厚脸皮也要将人拦下。
　　「静…静弟。」无言以对，玉棉儿心理挣扎着。
　　「没关系的，姑娘。暂且让浅攸照顾妳们吧，到我们这里来休息几天。」叹了一口气，林桓玄和蔼的招呼他们上马车。
　　「姊姊…姊姊…」拉着棉儿的衣角玉静的意识昏昏沉沉的非常虚弱。
　　「静弟……」都是姊姊不好，都是姊姊的错…. ….她早知道让这么的孩子跟着她们长途跋涉是不明智的决定，但为了走出一条活路，她已经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眼眶泛着泪，她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只是个十八岁的无助的姑娘。看着芙儿脏兮兮的脸和弟弟傻傻的样子，还来不及决定就被浅攸和倾玉拖着上马车，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半推半就的来到毅天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