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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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的那天就像一个开始，沈师侨在接下来的几天很少再忘记重要的事了，偶尔忘了一会儿，马上就能想起来。
沈师侨情况变好，叶洱知跟着开心，干脆一口气把之前拖的更新给码完了，还在存稿箱里存了不少章节，经过这段时间这么一折腾，叶洱知算是体会到存稿箱的好处了。
前段时间因为沈师侨的缘故，叶洱知都不敢出门，每次下楼扔垃圾都跟打仗似的，扔完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迅速回家，生怕自己出门的时候沈师侨在家里又忘记了什么东西，照顾不好自己。
叶洱知平时发表小说的平台这周六有个线下活动，邀请了不少平台上的签约作者，叶洱知也是其中之一。周三晚上赵编辑给叶洱知来电话，问问他的意思。
叶洱知其实并不太想去，虽然最近沈师侨的状况稳定一些了，但他还是担心。“赵编，要不，要不我还是算了吧，就不去了。”叶洱知开着免提靠在书房的办公椅上微微皱眉道。
“这次的活动策划我看了，真的还挺好的，而且有不少读者粉丝肯定是冲着你来参加活动的，你不想和自己的粉丝见见面吗？”赵编劝道。
叶洱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不经常见粉丝，您知道的，而且平台上粉丝多的作者不算少，多我一个少我一个的，区别不大。”
“你看看你，又妄自菲薄，”赵编辑笑了一声，“小叶啊，咱们这次的活动是有奖金的，而且不少，你再考虑考虑，机会挺难得的，再想有就得等明年了，可别为了一时冲动浪费了这么一次宝贵的机会啊。”
叶洱知没吭声。
他左手指尖不停地在电脑的金属边沿上反复摩挲，说实话，这笔奖金让他有一些心动了，沈师侨现在没办法出去工作，全家只能靠叶洱知的稿费和偶尔的全勤奖金支撑，虽然也能勉强糊弄一段时间，但写作的收入本身就不太稳定，经常这个月赚得多，下个月又只能凑合糊口。如果能有这么一笔奖金给自己保底的话，好歹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都不用太担心了。
叶洱知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戒指在书房台灯的映照下反射出泠泠清光。叶洱知叹了口气，望了一眼书房虚掩着的门，道：“不用在门外偷听了，进来吧。”
电话那头的赵编辑有点蒙地“啊”了一声。
门外的沈师侨闻言，默不作声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叶洱知看着沈师侨，轻声问道：“站在外面多久了？听到了多少？”
“平台活动你不想去，电话里的人说有奖金，”沈师侨说完顿了顿，接着低下了头，问了一句，“是因为我吗？”
你不想去，是因为我吗？怕我什么也记不住，怕我会忘，怕我照顾不了自己，怕我……怕我会出任何问题。
叶洱知一直摩挲笔记本电脑的手停了下来，他微微抬头，注视着沈师侨的双眼：“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想？”
“我……”沈师侨望了望窗外，“我要是再说对不起，你大概也觉得烦了，但我真的……我希望你能随你心意做你想做的事，我知道我没有立场这么说，毕竟这段时间一直是你在照顾我多一些。我最近的状况比之前好些了，也稳定了不少，如果这次的活动你想去的话，我希望，我希望你可以去。”
叶洱知挂断电话，给赵编辑发了个“稍等，五分钟”后，让手机进入了锁屏状态。
沈师侨见叶洱知没反应，叹了口气，道：“小知，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也清楚家里的状况，我没了收入，家里很需要那笔奖金，尽管这笔奖金只能靠你去挣，可我也想尽一份力，我思来想去，只能用支持你的方式来做一点贡献，更何况写作还是你热爱的事业。尽管我的这点努力和你比起来可能什么都不是……”
“不是这样的，”叶洱知打断沈师侨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道，“不是这样的。”
“小知，我想支持你，你……你也可以尝试信任我一次，好不好？”说完，沈师侨又往前迈了一步，站得更近了些。
叶洱知一直停在笔记本电脑边沿的手突然颤了一下。他缓缓收紧了那只手，又松开，最终他笑了笑，道：“好。”
……
周六的线下活动人很多，除了一些采访以外，还安排了一部分作者的实体书签售。叶洱知这边排队等签售的基本都是女生，手里拿着等签售的书都是刚刚上线实体书的那本小说。
因为挂念着家里面沈师侨的状况，叶洱知基本签完名就让站在身旁的工作人员提醒粉丝往后过，这么一圈下来，叶洱知这边签售的速度明显比旁边的几个作者快出去了一截。有喜欢开玩笑起哄的，在一边笑着说了一句：“兄弟，这么着急啊，难不成家里有人等？”说着，这个人还特意在“有人”两个字上加了重音，一旁的工作人员小姐姐一听，一下就乐了。
叶洱知微微笑了一下：“是啊，家里有人等，等我回去做饭。”
“兄弟还会做饭呢？”
“会。”说完，叶洱知就没再吭声，旁边的那哥们也没继续搭话。
后面的采访环节和游戏环节叶洱知只参加了一部分，然后就回家了。整个活动进行的很顺利，沈师侨也没有因为任何事来电话，叶洱知一手扶在方向盘上，一手点开了手机上的导航。
这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沈师侨的。
沈师侨：【小知，活动结束了吗？】
叶洱知按住语音键发了一条语音：“刚结束，正在往回走，怎么了？”
沈师侨消息回得不太快，过了一会才回道：【没事，就问问。】
叶洱知微微皱了一下眉，随后，他一打方向盘，打算抄近道赶紧回去。
……
到家进门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屋子里没开灯，叶洱知皱着眉，隐隐约约有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当他走进卧室的时候，被躺在床上已经昏睡过去的沈师侨吓了一跳。他一下把手里的帆布袋扔到了地上，上前去推了推沈师侨，没反应。
叶洱知有些急了，刚才在路上的时候沈师侨明明还在回他消息呢，怎么现在突然就这样了。他又加大力度使劲推了推沈师侨，还唤了几声沈师侨的名字，这次沈师侨可算有点反应了。只见他将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在确认了眼前的人后，张了张嘴，哑着嗓子道：“小知？”
叶洱知慌慌张张地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沈师侨有什么生病的征兆，他又急又担心，看着沈师侨始终皱着的眉头，问道：“侨？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头，头疼……”沈师侨的嗓子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头疼多久了？除了头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大概从几个小时之前开始疼。”
几个小时前，那会儿叶洱知大概在现场参与活动。“你傻啊！难受跟我打电话啊！为什么憋着啊？在我这里十个那样的活动都比不上你知不知道？”说着，叶洱知又是生气又是难过，他迅速帮沈师侨换好衣服，将沈师侨的一条胳膊架到自己的身上，扶着他下楼上了车，紧接着以最快的速度送他去了医院。
……
“他这个病，持续时间不短了吧？”大夫看着被灯箱照亮的图像道。
叶洱知抿了抿嘴，点点头。
“他现在还能记得住东西吗？”大夫问。
“前段时间记不太住，最近好像好了一些，至少一些关键的事不用我再每天提醒了。”叶洱知答道。
“唉，”大夫叹了口气，“这才是我担心的，在这之前，患者也就是记不住事罢了，在其他方面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异常，但如果最近呈现出了记忆力恢复伴随着头疼的症状，那就……”
“等一下，其他方面，是指什么方面？”叶洱知说得有些急，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音在微微颤抖。
“事到如今，患者现在不在这，有些话我不好跟患者说，但您是患者家属，我就跟您实话实说了，”大夫将夹在灯箱上的光片取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患者目前的病变是由于先前的一次意外创伤，并且病变过程不可延缓也不可逆，这些您都了解，一开始的记忆消退只是前兆，一旦开始伴随头疼症状，说明病变区域已经开始逐渐向深处扩散了。”
“扩散？扩散了……会怎样？”叶洱知已经有些不敢再了解下去了。
“首先是势头比之前更加迅猛的记忆消退及记忆能力退化，紧接着，患者的行为也会逐渐趋向于低龄化，这个过程同时会损伤患者的智力，最后便是运动功能的逐步丧失，五感和脏器功能也会受到影响。”
说到这里，叶洱知就已经明白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了，他张了张嘴，又合上，重复了几次，愣是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连大夫最后都有点不忍心看下去了。“我说的也只是今后一个可能的走向，希望您能做好心理准备，但不排除患者能够通过自身努力延缓病变的可能。”大夫道。
“他还有多少时间？”叶洱知有些失神地盯着虚空中一点道。
“最多，三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