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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6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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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了,我从病倒的那天开始,时不时会做点梦,时不时会梦到那个森林里晚霞中的少年,差不多已经大半年了。又是夏天,傍晚的风尘吹走了春天的羞涩,带来了夏天的干脆。
我和他还是那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他经常来找我,他还是我们寝室楼下的常客,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我们学校的。自从我意识到他对我的心思,我就有些逃避,直到他有一天来问我是否想要喝一杯咖啡的时候,我答应了。
“我不会过多干涉你的生活,我知道你还是一个大学生,但是我希望我们能够相处下去,知道你能接受的那一天为止。”
奇怪的是,夏天来了,咖啡却是热的。虽然天气已经变热,但是咖啡还是氤氲着丝丝热气,为他蒙上了一层梦幻的泡影。
我最后很不争气的点头了,对,因为他的美色。
余方倩问我为什么逃避,我说是因为差的岁数太多了。的确,我们差了整整十岁,他的成熟让他总能比我先一步想到问题的所在,用他上了年纪的理性来包容我的感性。
还有就是怕我爸妈知道以后把我痛打一顿,我一想到那种场景,头就疼。
后来有一天,我收到了一个他快递过来的盒子,打开是一个十字架项链。我在微信上问他是什么,他告诉我说是他从教堂里求来的,是两个人一对的。
虽然很俗套,但是我还是收下了,然后有的时候会戴上。对于许多人来说,帅气的脸庞就是一把杀手锏,只要人够帅,再多的俗套和落伍都能原谅,我就是例子。
为了感谢他,我亲自去串了七宝手串,然后送给了他。很奇妙,我们两个不信宗教的人,却寄希望于宗教来传达谢意。我以为是好朋友之间的礼物互送,可是他的确很开心,因为不仅仅是我收下了礼物,而且我还回礼了。
夏天到来了,他来我们寝室楼下找我,我匆匆地跑下楼去。只看见在夏天的风中,南方树叶的换季叶子在断断续续的飘落,他就屹立在那里,一句话没说看着手机。
他戴上了眼镜,看见我来了,微笑着扶了扶那副黑框,然后带我去吃了火锅。
那天,刘煜也在,他很惊讶地看着靳泽说:“你不是说不戴眼镜了吗?”
靳泽只是笑笑:“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又戴了。”
我那时戴着他给我的项链,另外一根在他的脖子上。
刘煜说:“那是靳泽他奶奶以前从教堂里求的,现在居然给你了。”
我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那根项链,心里的滋味顿时复杂了。在干完了一大份虾滑以后,我们吃饱喝足地走出了店铺,趁刘煜去买冰淇淋和奶茶的时候,我偷偷地问靳泽。
“你就这么把项链给我了,你家里人不会说什么吗?”
他抿着嘴巴,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说到:“我和他们说弄丢了就好了。”
我开玩笑说:“那万一我真的弄丢了怎么办?”
他还是想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郑重其事的语气说到:“那就是我把你弄丢了。”然后又说:“其实我说弄丢了是撒谎也是事实,如果你没答应,其实和弄丢也没什么分别不是吗?”
他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我猝不及防,,我不知道该回复他什么,只能说谢谢。
直到刘煜和余方倩回来,我才找到机会走开了。
回去以后我在思考他对我的态度,其实是深不可测的。他对我而言其实就像是一口无波的古井,波澜不惊,但是我对他就不一样了,他很了解我的生活和交际,但是我却不是很了解他。所有关于他的生活,都是他主动告诉我的,包括他父亲的病,家里一时的困难,以及他现在在做的工作,也就是设计工作。
我一度在想我是否可以完好的融入他的生活和世界中,即便他每次外出都为了照顾我,也带来他的朋友,让我的朋友也来。
他说第一次见我,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和螃蟹一起吐着泡泡。
我也是这么说,他和螃蟹一起吐着泡泡。然后我们两个人都发出了会心的笑声。
有一次,我在朋友圈发了我很久没练的字帖,他看见了以后说他也想写字。我随便写了一篇王勃的滕王阁序给他临摹,虽然他的字在我眼里和狗爬一样,但是他还是去写了,每天都写。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我不一样。
我不一样?什么叫我不一样?
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虽然追问过,但是他始终不愿意多说什么。然后他和我说的那一夜,我又做了那样的梦。但是这一次是在海边的悬崖边,整体的颜色是阳光而明媚的,少年在海边背对着我张开双臂,似乎在向大海呼喊,海潮一个浪涛拍来,和峭壁发出清脆的声音。
潮来潮去,流连忘返,我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他在阳光下回头的那一刻,我看见了他的笑容,那样诚挚又灿烂。
我依旧是在闹钟的吵闹中醒来,那对于大学生而言最死亡的声音。梦醒过来以后,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忍着长时间黑暗中突如其来的光亮,我看到刘煜说他喝醉了。
我再看看课表,早上没课,我就打电话问人在哪里。
来到指定的地方,看起来是个小区,去了209号房,按下门铃,开门的是刘煜。
“进来吧。”他招呼我进来。
“这里是......?”我问。
“这里是他家里。”
带着几分好奇探进头去。和我的设想上还是有些接近的,很干净宽敞,进门就是玄关,我看着样子换了拖鞋,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左手边是阳台,上面还晾着他的衣服:几件T恤和外套;右手边是类似吃饭的地方,一张不大不小的圆木桌,再过去就是厨房。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我本能地摇摇头,他说:“他在醉倒的时候,喊得是你的名字。”
我愣在原地,本来想翻一个白眼,可是他后来又一次着重的说到:“的确是你,陈安然。”
经历了短暂的头脑风暴,我说到:“他怎么会去喝酒。”
“因为徐正夕给他发了短信去了国外,投奔亲戚。”
“徐正夕是谁?”
刘煜顿了一下,说:“他大学的前女友。”
我听到以后其实又一些略微的讶异,原来他有过一段感情,但是后来仔细回想一下,他这样的条件,找到属于自己的女孩是不难的。
刘煜打开了他卧室的门,果然一打开就是欧洲的性冷淡风格装修,环境很舒适简洁,不得不说是个好窝。
“我昨天陪了他一晚上,熬不住了,就想着,你来陪着吧,怎么样。”
“啊。”我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但是看着刘某人的黑眼圈,最后还是答应了。
他走了以后,我搬了把凳子,坐在靳泽旁边。他睡的很沉很安详而且有着均匀的呼吸,稳重又自然,我在想是不是每个男孩子都这样,能够给自己包括其他人一种只属于自己的安全感。我后来问过余方倩这个问题,她当时是这么回答我的。
“如果他愿意去尽量对你好的话,你也愿意尽量去包容他的任性,那么是可以的。”
到现在为止我才好好的感受起这个小区,这是一栋很普通的小区楼,干净整洁,走廊宽阔通畅,也有着万千人家的淡淡烟火气,也就是会有孩子的嬉闹声,会有某位学生的钢琴声,会有人站在窗台边云雾缭绕,的确是宜居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看了一下手表,快到午饭的时间了,我想着要不要去叫醒他。
就在我还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的时候,他发出了一句闷哼,然后醒转过来,缓缓爬起来,摇了摇头以后看到我,眨了眨眼镜,伸手去打开卧室的灯。
“你怎么在这里。”
“是刘煜叫我来的。”
他揉了揉眼镜。然后说:“我就知道,那他人呢,回家睡觉了吧。”
我点点头。他自顾自说到:“他从以前就这样,熬不住夜,昨天真的是为难他了。”
看着我没什么反应,他略微思索了一下,说到:“我睡觉的时候没有说什么吧。”
“没有,你睡的很安静,像笼子里兔子。”
他听完以后才放下心起来,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洗漱流程,我就在外面的客厅等着。
等他全部弄完,他又是一个干净整洁而且阳光的人了,笑起来依旧又虎牙。
“我带你去吃饭吧,等我醒过来一定很累吧。”
我摇摇头:“没有,看着你也挺好的。”
随后我们吃了一餐简单的午饭。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天开始,他似乎在竭尽所能的对我好,比以前还要好,如果说从前的好还有一种礼貌在,那么现在就是真正的毫无保留了。
我忍不住问他,他总是笑而不答。问刘煜,却总是回复说:“你总去问他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