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是蓝桉》寒蜀

27、红枫叶

　　“你找我要干什么？”
　　桉黎半眯眼睛，奇怪，之前怎么没觉着这阳光这么耀人。
　　蓝薄察觉到桉黎的不适，转身去关上了教室门。
　　感受到亮光的消失，桉黎眨眨眼，舒服多了。
　　蓝薄蹬着小步绕过桉黎，在她身旁坐下，神秘兮兮道：“你转过去，背向我。”
　　“你到底要干嘛？”话虽如此讲，但桉黎还是老老实实转过身去，两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蓝薄抬手握上桉黎的软腰，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凸起，指关节紧绷，指腹连带着发力。
　　“嘶—”桉黎吃痛，慌忙地用她纤纤玉手按住蓝薄的手背阻止其动作，并试图挣扎，奈何蓝薄是使了劲的，力量悬殊过大，桉黎根本动不了。
　　“别动，我只是帮你放松一下。”蓝薄略显低哑的声音从身后穿来，声线隐约有些不稳，但可以忽略不计。
　　“你腰痛，我帮你按一下会好很多。”似乎是怕桉黎不相信，又补充道：“我小时候经常给我外婆按，很舒服的，你放心。”
　　桉黎一怔，道：“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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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把我当傻子。”
　　别把我当傻子……似曾相识的话，桉黎轻笑，反应过来，原来还在计较呢，小气鬼。
　　蓝薄向天花板吐出一口浊气，悄悄地平复躁动的心脏。
　　“稍微放松一点，你太紧张了。”
　　随后蓝薄就感受到手中的腰肢松懈了下来，软若无骨，直挺的脊梁也微微弯曲。
　　蓝薄两手五指并拢，分别放在左右后腰椎部，掌心向内，上下缓慢揉搓。手法娴熟，真的很舒服，桉黎在内心舒叹。
　　虽然桉黎从没去过外面的按摩店体验过，但她就是直觉这手法绝不比专业的差。
　　“你现在也会经常帮你外婆按摩吗？”
　　“不会，我外婆五年前就去世了。”蓝薄淡道。
　　“对不起......”
　　明知桉黎看不见，蓝薄还是微笑着摇了摇头，柔和道：“不用说对不起，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外婆年龄大了，是自然死亡的，她是在睡梦中离开的，很安详，没有痛苦，最开始的时候我的确难以接受，特别特别难过，但是后来我就想通了，生老病死才是人间常态，外婆年龄大了做什么都不方便，或许离开才是她最后的享受。”
　　桉黎静静地倾听，内心的愧疚感也被蓝薄的一番话吹得烟消云散，很神奇，好像有魔力。
　　蓝薄瞥眼，看见桉黎紧握的拳头松开，才放下心来继续道：“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让我重拾了这门技术，好久没给人按过了，也不知道生疏没有。”话说着，手依旧不停。
　　“哪有帮人放松还感谢对方的道理......”桉黎小声嘀咕，蓝薄没听清，倾身上前，将耳朵凑近，“你刚说什么？”
　　桉黎转过头，对着蓝薄的左耳提声道：“我说，很—舒—服—”
　　蓝薄遂喜笑颜开，满满的成就感涌进她的胸腔，似积雪融化一般温暖。
　　不过两秒，蓝薄自觉退回原位，打算换一种手法。
　　她一手攀上桉黎的肩膀，右手食指曲起，指关节收紧，抵上桉黎脊柱旁的穴位，作顺时针按压。
　　前两分钟桉黎都还感到很安逸，直至蓝薄换到了另一个穴位，好似刺激到了桉黎的敏感处，她不由得向前弓起腰部，嘴里控制不住地发出轻哼。
　　“嗯—”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两人同时沉默。
　　桉黎从没想过自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都已经是17岁的高中生，马上就要成年了，桉黎明白这样的声音是具有一种羞耻感的。
　　好在蓝薄即使反应过来，急忙道：“这个穴位痛就说明你这块肌肉太紧张了，是正常的，我多给你放松一下就好了。”
　　“嗯...行。”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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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行到最后一个动作的时候，蓝薄忍不住开口道：“你太瘦了，还是要多吃点。”隔着衣物，蓝薄的双手都能勉强圈住那细腰，是真正的不盈一握。“想要当警察的话，你的身体素质也得过关，平时还是多锻炼锻炼比较好。”
　　“知道了，我会的。”桉黎答得很诚恳，蓝薄不禁莞尔一笑。
　　“好了，你站起来试试。”
　　桉黎起身走动两步，又转了转腰，酸痛感果然缓解了很多。
　　蓝薄默默摩挲了下手掌，转头看向钟表。已经11点40分了啊......心底升起无法忽略的失落感，她不想让独处的时间过得这么快。
　　二人在学校的时候几乎没有独处时间，这样的机会不知道还要等多久，虽然上下学时的桉黎是属于她的，可蓝薄还是贪心了，她想要桉黎在学校也只属于她。
　　她明白自己这样的想法有多么自私多么可怕，但她就是控制不住，没办法，射手座的占有欲就是这么强大，像无底的深渊，望不到尽头，没有下限。
　　蓝薄看着钟表想得出了神，不知何时身前覆上了一片阴影，她才猛然回过神。
　　一刹那间，蓝薄全身绷成一条直线，心跳如擂鼓，因为此时此刻桉黎正一只手撑着书桌，另一只手貌似摸上了她的右耳。
　　桉黎将掌中之物嵌在了蓝薄的耳廓之后，全然没注意到身下人的异常。
　　“嗯，还挺好看。”桉黎自顾自欣赏着，嘴角抿着笑，梨涡浅显，如雪莲开花一般娇媚，不，她就是雪莲花，百媚众生。
　　蓝薄暗舒一口气，抬手轻轻取下耳上的东西。
　　一片红枫叶静静地躺在她的掌中，五角星的形状，美得不可思议，蓝薄看愣了神。
　　“这是我回教室路上发现的，本来是打算自己留着，现在送给你，就当作你给我按摩的小费咯。”
　　蓝薄抬起头，没有拒绝，微微启唇，声音软了又软，“好，我收下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红枫叶放进了外衣的内兜里，放在了靠近心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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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一会儿，同学和老师都回到教室，窗外的枫叶不知何时又被风吹落了，忽远忽近，像梦，亦像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