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初识胡铁花 小屁孩和小 ...
-
楚留香人生中的第十四个初春，他还是像往常那样读书练字。而今年，却不一样了。
早晨的阳光透过刚冒绿芽的树梢，却被红木窗棂拦住了，可怜的少许洒在书桌案头上。楚大少爷端坐在桌前，案上是爹爹极宝贝的肇庆端砚，在去年生辰的时候，爹爹当作贺礼送给了他，桌上铺的纸定是宣城纸坊里生宣，纸张既不白得太过刺眼，也不暗沉得不像样子，总归配得上咱们楚少爷。楚留香手里的兼毫身圆尾尖，蘸了刚磨好的新墨，在纸上笔走龙蛇，留下楚少爷的生平志向：弃武从文。
只写下这四个字，楚留香便弃笔收纸，离开了书房，径直向奶娘的碧竹居走去。
碧竹居总是弥漫着一股药味儿。自从强盗来犯后，奶娘突发急病，便一病不起。
奶娘躺在床上，扯着嗓子，虚弱地说道：“孩儿，你父亲告诉我，你是不想习武了？”
莫非让奶娘担心了？楚留香心下一沉：“孩儿确实向父亲说过此话。不过，奶娘放心，如果孩儿日后弃武从文，一定勤奋读书，光耀门楣。近来这些日子，孩儿正准备科举乡试。”
奶娘咳嗽不止，缓了缓才道：“如此，那便好，那便好。我也听小倩说起过，说安大学士做了你的先生，常常夸赞你才思敏捷，我想，我们香儿日后必定是个大状元。只不过，曹师傅素日也喜欢你天资聪颖，前些日子，你才学了短兵器，不过月余就进步神速。他如此器重你，你要是弃武从文，恐怕他那里……”
楚留香安慰道：“奶娘大可放心，曹师傅那里，我自会向他说明。曹师傅是个性情豪爽的人，就算我不做他的徒弟了，他也不会怪罪。日后若是有缘，我还会向曹师傅讨教讨教的。”
奶娘苍白的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少爷，老爷正寻你去前厅议事呢。”小倩忽然急匆匆地闯进来。
楚留香向奶娘告辞：“奶娘，那我就先走了，改日再来看您，您多保重身体。”
奶娘欣慰地说道：“孩儿，快去吧，可别耽误了事儿。”
前厅中，楚父坐在主位上，曹师傅立在他身旁。
楚留香走上前去，向楚父、曹师傅作揖。
楚父道：“免了。孩儿，今天找你来，就是想问你一句，你当真想好了，要弃武从文吗？”
楚留香点点头：“爹爹，曹师傅，我已经下定决心了。练武，虽说能强壮身体，但也能惹来灾祸。最重要的是，杀戮是无穷无尽的，就算杀死了仇人，也化解不了仇恨，留下的只有痛苦。所以，我打算弃武从文，安心读书，日后求取功名。”
曹师傅颇显不悦：“少爷，若是没有武功，怎么能保护亲人朋友呢？”
楚父见两人之间有起火之势，便从中调和：“孩儿，你的想法，为父已经了解。我之前已经同曹师傅商量过，他也尊重你的想法。不过，就算是弃武从文，日后也多要去拜访曹师傅，学上几招，便于防身。”
楚留香道：“孩儿从命。”
楚父很是欣慰，摸着胡子，满意地笑道：“那便好，从此你就跟着安大学士，好生学习。不过，世事通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你小时候患上了怪病，鼻子不通气，有时甚至没办法呼吸，换了无数的名医方士都不见好。幸好，广州的张简斋恰巧到我府上做客，我便请他看看你这病，没想到他一副药下去，你这病竟然好了，但也落下了病根儿，身子骨弱得很。所以，我生怕你有什么危险，没办法向你娘交代，便不许你出庄园……”
楚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现在，你已经长大了，也应该学着结交一些朋友才是。曹师傅有个远方侄子，叫做胡铁花，就住在这庄园内。我听他说，那人淳良厚道，我想，若是先结交一些这样的朋友，想来是对你有好处的。”
能出庄园了！楚留香不由得有些激动：“是，我明日便去庄园寻他。”
出了前厅，楚留香便望向门外。
那外面，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那胡铁花，又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胡铁花，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明天，就去看看，铁树怎样开花。
第二天下午，楚留香告知了奶娘此事，便兴冲冲地出了门。
楚大少爷前脚刚出门，后脚刚落地，就差点被一块泥球砸了俊脸。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挽着袖子，气冲冲地抓着一个半大男孩：“臭哥哥，还我木娃娃，还我木娃娃。”
男孩虽然被打得吃痛，却笑道：“嗨，木娃娃在这里，我用口水给她洗了个澡，你还要不要哇？”说完，还向羊角辫做起了鬼脸。
羊角辫又气又急，立刻哇哇大哭。男孩也急了，连连求饶：“姑奶奶，女菩萨，求求您快饶了我。明天我在大牛、二虎子面前，让你当牛骑，好不好？”
羊角辫渐渐止住了哭声：“这可是你说的。不行，你还得再赔我一个木娃娃。”
男孩见女孩不哭了，立刻嬉皮笑脸：“好好好，我还你木娃娃,我给你当牛骑——做梦吧你！哈哈哈！”话音未落，便将木娃娃摔在地上，一溜烟就逃不见了。
羊角辫犹如火山爆发，立刻追了上去，嘴里还嚷嚷着要揍死男孩。
粗野之物，顽劣不堪。楚留香暗暗评价道。
阿润给我说，胡铁花家一直走，就到了，可他家究竟是哪一间？楚留香边走边思索，冷不防撞上两个小孩。
两个小孩大约七八岁的样子，皆是粗布麻衣打扮，都瘦得很，也瘦得各有韵味。左边那个活像枯竹杆插在地上，胳膊上的肉像是风干了的腊肉，紧紧地黏在骨头上；右边那个像地上落了一粒芝麻，瘦得紧，也矮得可怜，不知是矮了显瘦，还是瘦了便矮。
两人虽比楚留香年龄小得多，但气势上毫不示弱。
芝麻粒先开口，气势汹汹：“喂，小子，你撞到我啦！”
这也确实是楚留香的无意，但毕竟撞着人了，不得不向芝麻粒道了歉。
枯竹杆打量着楚留香：“看你穿着干净衣裳，一定是个会写字的秀才，就做我们的军事吧！明天和我们一起去把下村的王小虎打个落花流水。”
这些小孩，真的是，还想拉着我和他们一起玩儿？楚留香心里暗自忖度着，嘴上却不说话。
芝麻粒气急道：“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和你打一架！我们打赢了，你要做我们的军事，还要给我们当牛骑，要是我们打输了，你只要给我们当牛骑就可以了。”
“这么说，我赢了还是得受罚么？”楚留香虽嘴上逗着小孩，心里全无打架的想法。
人与人之间，一定要互相残杀么?
输赢又有何论，到头来，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
杀戮之事，永远没有赢家。
枯竹杆和芝麻粒对视一眼，便齐齐扑向楚留香，楚留香轻轻一转，便灵巧地躲开两人。枯竹杆见状，立刻绕到楚留香身后，留芝麻粒在前方。
常言道，前有狼，后有虎，没想到，今日遇上的“狼与虎”，却是两个流鼻涕的半大孩子，楚留香不禁笑笑，因为他们是孩子，伤了他们也不好，只能以守为攻，这下到好，俩人把我围了个团团转，左逃撞上小芝麻，右躲遇见瘦竹竿，真的要和他们打一架么？
“那不如先和我打一架！”楚留香看见，说话的是个粗衣麻布的少年，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模样被脏乱的长发遮住了，虽然看不清楚，但却可隐约瞧见，这少年大约和楚留香是一般年纪。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初识胡铁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