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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大黄经过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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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经过几个月的休养生息,再一次在稻田里大展身手起来。
吃完早饭,顾长生就提着农具和大黄一起朝稻田进发了。
今天是要犁地,从离家距离最远的那块田开始,逐一犁到靠家最近的。
赵云峥要教顾长喜学习,顾长生就没让他跟着,毕竟跟过来他除了干瞪眼看着也帮不了什么忙。
顾长喜自主学习时,赵云峥就去帮许妈妈处理螺蛳臼子和麻虾。
螺蛳臼子经过了一夜的浸泡,而且顾长生一大早起来就先去给一桶两盆又换了一次新鲜的河塘水,现在它的内里已经变得很干净了。
许妈妈拿着一个红把的铁钳将每颗螺蛳臼子的底部都给夹掉,赵云峥蹲着旁边看了一会儿,说:“阿姨,我来夹一下试试。”
许妈妈将铁钳递给他,指着螺蛳底部的一个位置,说:“用老虎钳从这个位置把尾部剪掉就好。”
赵云峥接过老虎钳按照许妈妈的指示操作,这项活计没什么难度,力道足够就行。
“那你帮我处理一下这个,我去将螺蛳煮上三瓷钵子,分两种式样做。”许妈妈去厨房里拿了三个深米黄色的印有红色芍药花的容器出来。
顾孝坐在自己卧室的门旁,看着赵云峥处理螺蛳臼子。
赵云峥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顾孝的打量、不时冒出来的挑刺话语以及似笑非笑的表情。
面对雄赳赳挥舞着双钳的麻虾,赵云峥不知该如何下手。他是吃过很多次小龙虾,但那都是烹制熟了的,他还从没处理过活着的虾。
好在许妈妈那边也忙活完了,她端了一个盆出来,里面是浸泡着凉水的熟螺蛳臼子。
“阿姨,这个麻虾用钳子夹我,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它。”
许妈妈说:“这个放着我来,你帮我挑一下螺蛳肉吧。”
“好的,怎么处理?”
许妈妈将之前拿进厨房去的瓷钵子又拿出来一个放到一旁板凳上,然后去西屋卧室里拿出一根缝衣针。
“你把针扎进去一挑,像这样,螺蛳肉就挑出来了,尾部的灰白色部分不要,像这样掐掉。”
赵云峥拿过缝衣针按照许妈妈说的实践了三颗,“这样可以吗阿姨?”
他将三颗掐断了尾部的螺蛳肉展示给许妈妈看,许妈妈点点头说可以的。
许妈妈处理麻虾的动作很利索,将麻虾往地上一摔,麻虾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反正不再能耀武扬威了。两手分别捏住麻虾头胸部和腹部,轻轻一捏就前后分离了,再从尾部抽出虾线。
赵云峥问许妈妈:“阿姨,麻虾就是小龙虾吧?我看这虾和我吃过的小龙虾差不多。”
许妈妈说:“是的,我们这儿把它叫做‘麻虾’,其他地方称为‘麻虾’的多是‘基围虾’。”
顾长喜拿着作业本跑过来给赵云峥检查,赵云峥一一核对了一下,他出的一页加减题顾长喜写出来的答案都对。
“可以的,一百分。”
顾长喜就很开心地把作业本放回去了,然后跑来围观许妈妈和赵云峥处理虾螺。
许妈妈先炒的带壳螺蛳,然后是螺蛳肉,在炒麻虾的时候让顾长喜去喊顾长生回来吃饭。
顾长喜乐颠颠地小跑到田埂上,放声大喊了两遍:“哥,回来吃饭啦——”
顾长生听见声音,就卸了大黄身上的绳子,牵着它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家中门口椿树下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两瓷钵炒螺蛳、一瓷钵炒麻虾、一份番茄炖giē 雅。
许妈妈分配了人手一根浸泡过白酒的缝衣针,这是用来挑炒的带壳螺蛳的肉的,吃法和之前处理水煮螺蛳一样。
除了螺蛳粉,赵云峥还没吃过其他与螺蛳有关的食物。
许妈妈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炒制的三盘菜不仅卖相极好味道也咸辣适中,赵云峥用手捏针挑出螺蛳肉后掐断尾部,放进嘴里咀嚼了一番,他满足地点点头,觉得自己可以就着炒螺蛳干完三碗饭。
不过,吃带壳螺蛳主要是图个乐趣,配饭吃还是要靠那瓷钵红辣椒炒纯螺蛳肉。
麻虾同样是肉质鲜美,能在咸辣中尝出清甜来。
吃了辣的,当然要再来一碗酸甜鲜美的giē 雅番茄汤,能中和口中的辣味,还是解腻的好帮手。
果然好水养好鱼、好虾、好螺蛳臼子!
后天就是中秋了,赵云峥不知道这里过不过这个节日,于是他问了顾长喜。
顾长喜给他解答:“过的呀!那天哥哥一大早就会去镇上买肉呢。”
“什么肉啊?”
“猪肉啊。”
赵云峥问:“家里是不是只有逢年过节才吃猪肉呀?”
顾长喜点点头,“对的,猪肉很贵的,我们每年就只吃两次肉呢,一次中秋节、一次春节。”
“那你不会嘴馋么?”
顾长喜砸吧了两下嘴,“嘴馋的,但是贵呀没法经常吃的。”
“我看家里不是养了两头猪吗?”
顾长喜说:“对的,但是这两头是用来卖的,我们自己不吃,过年前一个多月卖掉,可以卖上好大一笔钱。”
“你们这儿吃月饼吗?”
“别人吃我家不吃,我们都不喜欢吃。哥哥你喜欢吃吗?”
赵云峥摇摇头,什么种类的月饼他都不喜欢,或者说他只喜欢里面的蛋黄馅、鲜肉馅等等,他不喜欢外面的月饼皮,什么品牌的都不喜欢,所以基本不会去买月饼来吃。
两人休息时间够了,就恢复了教学。
许妈妈正在屋檐下给赵云峥缝制长袖、长裤,最近气温渐渐降下来了,清晨的时候要穿长袖才可以,不过中午温度升高了还是要穿短袖。介于赵云峥手脚都带着铁链无法穿脱正常的衣服,所以许妈妈就在给他特制两套。
这段时间以来,赵云峥总共就两套衣服,一套他自己原始的,被顾长生改装了,一套是顾长生的,也被改装了。鞋子也只有两双,自己的一双、顾长生的一双。
大黄是个勤恳的水牛,做起活来从不偷懒。
顾长生不需要用鞭子或棍子抽打它只需用细竹竿轻轻拍一下它的臀部,它就知道是要开始发力向前了。向前需要轻拍一下,转弯需要轻拍两下,这是它和顾长生之间的合作暗语。
一般只要顾长生在做田地里的农活,顾家的晚饭就会推迟一些。
今天也是一样,顾长生牵着水牛回来时,月亮已经高高悬挂在夜空了。
晨兴下田地,带月牵牛归。
饭后洗漱完在稻场上坐着休息了半个小时,顾家人就准备回房休息去了。
赵云峥现在也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没法自主进行晚自习,因为这里没电且蜡烛也不便宜。
前几天,他试着拉动电线绳,但电灯泡没有反应。
他问顾长喜,为什么电灯拉不亮,顾长喜说“因为停电了呀!”
停电?断电他倒是听过。
“为什么会停电啊?”
“不知道。反正一到热天,每天早上到晚上基本都是停电状态,中间偶尔会来一会儿,不过也不好知道。”
“把电灯开着,来电一亮不就知道了。”
顾长喜摆摆手,“不可以的,会把灯泡闪坏的。而且它来不来电,没什么影响呀。”
是啊,在这里,有没有电又有什么关系呢?连手电筒都是更换电池的那种。这里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手机,好像除了照明,电在这里没有什么作用。
睡觉前,赵云峥把为什么会一直停电的问题问了顾长生,顾长生回答说:“因为电不够用。”
这个地广人稀的村子,电还会不够用呢?
顾长生说:“电是先紧着市里、县里用的,一般天气热的时候,我们乡下就会断电,只有半夜之后到凌晨,这段时间才持续有电的。”
难怪。
赵云峥心想,难怪这些天里只有顾长生去县里那天四点多顾家开过灯。
中秋节这天,顾长生起了个大早。按顾长喜的说法,是要去镇上买猪肉。
赵云峥在“懒虫起床”的闹铃声中醒来时,顾长生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
他和顾长喜一起蹲在井边空地上刷牙,他问:“你们这儿离镇上远吗?”
顾长喜含着满嘴牙膏泡沫说:“远呀,等哥回来要十点多呢。”
赵云峥估算了一下,镇上离这里大约有个十四五公里的样子。
“你去过镇上吗?”
顾长喜摇摇头,“哥说我走不来这么多路的,等我大一些了,会带我去镇上赶集。”
“赶集是什么?”
“比如前天、今天、后天大家都会去那个地方,你可以在那里买到很多东西。”
“就是中间还要间隔一天喽?”
“是的呀。”
刚吃完早饭,□□她们就过来找顾长喜出去玩。之前顾长喜已经告诉过她们,她只有周六周日才能一起出去玩。
“哥哥,一起去玩吗?”
赵云峥摇摇头,说:“你去玩吧我就不去了,你注意安全哈。”
顾长喜走后,赵云峥拿着化学课本和教辅资料坐在东屋屋檐下学习。周一到周五,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教授顾长喜,只顾长喜写作业、休息、练字等空档他才能拿出课本来看一会儿。周六周日是他给自己定的集中学习时间,要充分利用能抓住的时间来好好自习。
十点十五分,顾长生拎着提篮回来了。他将买的新鲜猪肉交给许妈妈,接着拿出来一个黑色的长方体物什递给坐在自己卧室门旁的顾孝。
听见呲呲啦啦的电流声,赵云峥猛地抬起头来。朝声响处望去,看见顾孝的手中正拿着一个黑色物体。
收音机?
这个物件,他在他外公那里见到过。没想到顾家还有收音机呢,赵云峥感叹之后的第一个想法是:顾家的电,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然而,后面赵云峥才发现,这个收音机竟然也是装电池的。
“天地悠悠过客匆匆 潮起又潮落。
恩恩怨怨生死白头 几人能看透。”
见赵云峥盯着顾孝手里的收音机,顾长生说:“现在不要放,他在学习。”
顾孝闻言按下了暂停键,看向赵云峥。
赵云峥赶忙摆摆手,“没关系的,听着音乐看书会更有效率。”
顾孝又看看顾长生,见他没说什么就再次按下播放键。
“红尘呀滚滚 痴痴呀情深 聚散终有时。
留一半清醒 留一半醉
至少梦里有你追随。
我拿青春赌明天
你用真情换此生。
岁月不知人间 多少的忧伤
何不潇洒走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