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燃烬》蔚蓝色的叶子

6、第 6 章 第六章

　　第六章
　　初春的阳光已经有些灿烂，藏在阳光之下的清冷也在一点点地消散，被窗帘上的镂空分割成小小的一束束的阳光，趁着熟睡的人没什么感觉偷偷溜进了房间。
　　季凛的生物钟让他早上六点就醒了，他就这样看着心心念念的女孩睡了一夜，有些不真实，好像一点小小的动静，这个美梦就被打破了。他盯着时燃的脸，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嗯——”时燃想伸个懒腰，却发现有一道目光注视着她，突然反应过来身边还睡了个人，“季凛，早啊。”
　　“嗯，早。”季凛看着时燃还有些困意的样子，心中一热，凑近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唔——没刷牙。”时燃一脸哀怨地看着季凛，回过神来，眼底里有着不自然的潮红。
　　“没事，我不嫌弃。”季凛轻笑了一声，以前她什么样他没见过，连内衣都给她洗过，现在倒在意形象了。不过她没说什么，这是好的迹象吗？
　　“现在几点了？”时燃看着从窗帘缝隙中透出的阳光，突然清醒了。
　　季凛一怔，刚刚七点的时候她的闹钟就响了，看她睡着，下意识怕她醒来就拍掉了，“八点半。”
　　“完了，完了！”时燃猛地坐起来揉了揉头发。
　　今天可是星期六啊，店里客人会比较多，清轩会比平常早来一个小时，她昨天又忘记了给他钥匙，怎么办，在线等。
　　看着时燃慌里慌张地去洗漱，季凛有些憋笑，很少见她行事慌张的时候，以前起床都要耗一个小时，做什么都慢吞吞的，像一只慵懒的加菲猫。
　　时燃换好衣服出来，就看到季凛已经在厨房做早餐了，不由得一愣，好像看到了十几岁的他，时爸爸每天早上很早就上班去了，来不及做早餐，就给时燃买了好多面包，可是时燃一点都不喜欢吃，就算带着也是给同学了，有一次季凛带她出去玩，她因为低血糖晕倒，给季凛吓得手都在抖，后来早上时爸爸离开后，他就偷偷地来时燃家里给她做早餐，送她去上学。
　　时燃看到清轩发微信说他在花店，看看周日要订的花，让她不要着急，还嘲笑她今天起晚了，真是难得一见。哼，都怪这个人按掉了她的闹钟。似乎感受到一道幽怨的目光，季凛转过身来，正好对上时燃那双怨气满满的眼睛。
　　“好了，怪我怪我，等会送你去店里，今天正好去帮你。”季凛安抚道。
　　“啊？你要去帮忙啊？你刚回来应该先回家一趟吧。”时燃觉得这个人在店里一定会很显眼。
　　“季小晨会去店里吧，等她见到我，他们不就知道我回来了。”季凛把早餐用保温盒装好，穿上外套拉起时燃边走边说。到了车上，时燃才发现季凛这辆车是他一直想买的帕拉梅拉。
　　“这车......”时燃有些疑惑，这辆车像是新提的。
　　“去年让林越帮忙提的，放在他那儿，今天早上让他开过来的。”季凛把早餐打开，让时燃吃。那小子把车开过来的时候发了好大一顿牢骚，说什么扰他清梦，回来不第一个告诉他，没良心，反正就是些婆婆妈妈的牢骚话。
　　“林越哥哥？他不是也在部队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时燃喝了一口清粥，嗯，还是当年的味道。
　　“那小子在部队服了两年役就被他家那老爷子送到国外上学去了，去年回来就被迫当上了林家公司的总经理。”当年季凛考上军校之后，林越也去当了兵，后来因为林家老爷子身体出了状况没办法，服了两年兵役就回去了，一个人孤苦伶仃到了异国他乡。
　　“啊？林越哥哥真惨。”时燃想到林越一个人被送到国外那可怜样，就有些想笑。
　　“不许叫他哥哥，跟着我叫他名字。”季凛听到时燃软软的声音叫林越那小子哥哥，就来气，当年要不是他在时燃面前添油加醋，时燃也不会对他畏之如虎。
　　“哦。”时燃偷笑，这人是吃醋了啊，季凛这人少年时没遇到什么对手，能让他动怒的就只有林越了，可是这两个人关系又好的不得了。
　　一路上时燃静静地吃着早饭，季凛也很有默契地没说话，认认真真地开车，从时燃家到咖啡店的距离不长，开着车五分钟就到了，季凛停好车，时燃刚好把早餐吃完。
　　时燃带着季凛到咖啡店，清轩还没回来，时燃有些发愁，季凛应该没什么经验，让他去端咖啡？洗杯具？嗯——好像都不符合他的气质啊。
　　“有店员围裙吗？”季凛抚平时燃微皱的眉头，虽然不怎么喝咖啡，但是端茶倒水什么的，他还是会做的，好吗？
　　“有啊，不过你确定你要帮忙点单，端咖啡吗？”时燃觉得有他这么一张脸在这，今天的客人可能会很多很多，尤其是女性客人。
　　季凛一脸“我什么都会做”的表情，快速地穿上店员制服。
　　嗯嗯，果然是衣服架子，穿什么都让人移不开眼。
　　季凛把桌子摆好，在时燃的指挥下放好刀叉，干花，干的有模有样的。时燃感叹季凛还真是一个优秀的学生，学什么都很快，可是她不知道，季凛之前在季家什么礼仪都学过，这些用具摆放规矩还是很简单的。
　　“燃燃姐，我回来了。我跟花店老板讲好了，明天我们......”林清轩突然停了下来，一进店他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英气的男人站在工作台前看着时燃，工作服穿在他身上也挡不住他的气质，眼神里也尽是宠溺。
　　季凛？
　　“清轩，你回来了，跟花店老板讲好了？”时燃有些疑惑地看着突然没了声的清轩。然后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一个大活人——季凛。“哦哦，清轩，这个是我朋友，季凛，他今天没事来帮忙的。”时燃笑着向有些愣住的林清轩介绍，极力忽略旁边男人有些危险的目光，“季凛，这是林清轩，我店里的兼职学生。”时燃的笑有些讨好的意味。
　　“不用介绍了，都一个军区大院的，”季凛瞥了旁边的女孩一眼，这小没良心的怎么跟做贼心心虚似的，“还是季染晨的家教老师，能不认识吗？”
　　“好久不见，季大哥。”林清轩礼貌的有些不正常，“季小晨很想你。”
　　原来重点在最后一句话啊，只是为什么空气有一丝丝的凝滞？时燃实在搞不懂。
　　“那个，请问现在可以点单吗？”一个脆生生的女孩声音打破了店内诡异的气氛。
　　“欢迎光临，当然可以，请您稍等。”林清轩微笑着招呼客人。
　　季凛也立马带着职业假笑帮女孩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有些生疏地帮女孩点单。林清轩和时燃交换了一下眼神。
　　你感觉他能帮好忙吗？
　　你找来的，你决定。
　　......应该可以
　　要相信季大哥。
　　本来时燃站在一边，感叹于这两个人变脸的速度，季凛这个人能做到不奇怪，林清轩一向都是把情绪挂在脸上的，今天怎么怪怪的，难道被季凛吓着了？他刚刚没什么表情的脸不算太吓人啊。再说还能跟我开玩笑呢，应该没事。
　　这边，女孩听着季凛磁性的声音有些脸红，这个人笑起来好好看啊，耳朵也感觉要怀孕了。
　　“燃燃姐，他就是那个你连说梦话都能念叨的人啊。”林清轩有点惊讶，季小晨没跟他说过季凛和时燃的事，他只知道季凛当年因为一个小女孩变了性子，之后季家人就搬到了现在的军区大院。
　　“咦？我睡觉都不做梦的，哪会说梦话啊？”时燃记得遇到季凛之后，她睡觉都不会再梦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了啊，不过就连季凛都没梦到过，她还偷偷抱怨过季凛这几年都不想她，不入她的梦呢。
　　“你每次在店里趴着睡觉的时候，嘴里都会喊‘哥哥’，看来就是季大哥吧。”林清轩只是以为她在梦里没感觉。
　　“一杯美式，要打包带走。”季凛用点餐单把两个人隔开，听见这小子叫时燃“燃燃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也是这小没良心的太没心没肺了，怎么就跟别人那么亲近呢。
　　林清轩的话被打断，笑着去工作，时燃总觉得那笑有别的意思。不对，他不会发现我睡觉磨牙了吧？这也太丢人了吧。不行，她得找机会问问。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周六的原因还是有季凛在这的原因，今天的咖啡店好像格外繁忙，连时燃都忙得脚不沾地，季凛和林清轩之间的氛围也总是有点微妙。但是时燃没空细想，就又要去帮忙点单了。
　　中午咖啡店是不营业的，林清轩因为明天的校联谊下午要去进行准备工作，就没办法在店里了，做完最后一单没吃午饭就离开了，走之前还有意无意地看了季凛一眼？
　　时燃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看错。这俩人什么猫腻？不会——咦，不会的，季凛看着挺正常的啊，清轩也挺正常的啊，绝对不会。
　　因为下午三点咖啡店才开店，季凛就带着时燃去了他去军校的那年最后带她去吃的那一家啵啵鱼，与海韵大学隔了一条街，走路也就五分钟。时燃和季凛并肩走在他们曾经走过无数遍的道路上，10年过去了，这几条街的建筑翻了新，好多店消失在了时光里，比如十字路口的棉花糖，季凛看着当年的小姑娘已经到了自己肩膀的位置，一时间有些失神，她还是当年的样子，只是心境有些变了，也是，老想回到过去干什么。
　　这家啵啵鱼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一楼都坐满了，季凛和时燃点完餐之后一起去了二楼，季凛一进店里就吸引了众多目光，时燃不习惯周围人的目光，季凛下意识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欸，老公，刚刚点单的那小两口很眼熟啊。”老板娘刚刚多看了季凛两眼，总觉得以前她见过，但是好像隔了很久了。
　　“那不是以前经常来我们店里的买鱼的那个小混混嘛，都过了10年了，变化真大。”地中海老板拍了拍脑袋不由得感叹。
　　“还真是，那小姑娘不会就是当年他给一直买鱼吃的吧？”
　　“有可能，别八卦了，赶快做鱼吧，还有那么多桌客人等着呢。”
　　“知道了，知道了......”老板娘收起八卦的心思赶忙去厨房。
　　时燃在季凛走之后就没吃过啵啵鱼，她不喜欢人多的、陌生的地方，以前季凛会自己来买，然后给她送到家里陪着她吃，后来也怕会因为想念季凛控制不住自己哭，就没再吃了。
　　隔了10年再次吃到当年的味道，季凛眼眶热热的，想起了以前自己给时燃买鱼吃的场景，她总是小口的小口的，吃得很慢，他就在旁边一直给她夹菜，谁都没想到表面上不可一世的季凛，会认真地陪一个小姑娘吃一顿午饭。时燃感觉到了季凛的情绪变化，伸出手给他夹了一块儿鱼肉，季凛心中一暖，露出了如沐春风的笑。
　　热辣的啵啵鱼刺激了人们的味蕾，也激起了初春的暖意。六年的时光没有隔开人们的距离，人们仍然愿意跨过距离来到这家小店，时光的雕琢只是加深了这道菜的味道，拉近了一些心与心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