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的女孩 ...
-
刚说完“我不要你们的命”，又说什么“我要你们三个的人”，我猜测这两句互相矛盾的话让我像极了一个出尔反尔的变态。
而波本的反应证明了我的猜测。
他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掏枪，漆黑的枪口对准我的头部。波本的眼神锋利如刀：“你什么意思？”
我收敛了笑容，眼神冷冽起来。
“降谷零，你是第一个敢把枪口对准我的人。”我直起原本懒散地倚着墙的身体，右手依旧揣兜，“把枪放下。”
被念出真名的降谷零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直身的动作，听到我的话之后反而直接上了膛，修长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在我把左手从口袋拿出并伸向他的枪时，他迅猛地出手。
我抬腿虚晃一招，一个手刀猛力打掉他的枪。然后偏头躲过一击，左腿一扫把枪踢远。他趁机迫近我，右臂一伸，衣角擦着我的脸颊按在我身后的墙上。
三招对四招。
我的三招，一招虚晃，一招除枪，一招踢枪，没有一招是冲着他的。他的四招，实打实的冲着我来的。
见手枪被踢远的目的达成，我淡淡地又把手揣进兜里，上身放松靠墙，没有再动，只是盯着降谷零近在咫尺的脸。
平心而论，这七招我们都没有用全力。我的右手自始至终没有掏出来不说，他原本不想出手，只是看我有所动作想钳制住我而已。况且我们两人有所顾忌，谁都不敢暴露真实实力。
七招让我们各自达成自己的目的。
距离太近，我甚至能看清他紫灰色瞳孔的每一次放缩。
平心而论，降谷零长得很好看。但这并不能让我允许他对我做如此暧昧的动作。最重要的是，我不喜欢作为弱势的一方。
我偏了偏头，额前的碎发随着我的动作垂落，我刻意停顿了一秒留给他反应的时间，然后抬腿，提膝——
降谷零敏捷地后退一步，收回了按在我耳边墙上的手。
见他退避，我没有再攻击，把左腿叠在右腿前，脚尖抵地。
我这副样子应该是异常地散漫。虽然在目前这种紧张的状况下会让对方觉得我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但是——
能很好地吓唬他们啊。
别问我是不是在记刚才降谷零拔枪的仇，我拒绝回答。
就算是小时候最严厉的教官都没有这样对过我。
“什么意思……”我挑眉，“作为日本公安首屈一指的调查官，连字面意思也听不出来？”我顿了一顿，“要求很简单。一，你们要性命无虞地在组织内活下去；二，向我汇报琴酒的情报；三，钳制琴酒的行动；四，必要时协助我的行动。”
三人里最闲散的赤井秀一开口了。“小姑娘想让我们作为你的人在琴酒手下？”
“对。”
“你怎么保证我们一定会听你的呢？”赤井秀一笑笑，“况且连我们三个的真实身份都知道，还需要外来的卧底帮助你？”
我哂笑。
“对外界的掌控与对组织的掌控并无关系。科研部不参与任何直接性的犯罪活动，换言之，科研部虽然在组织内部是特殊机构，但由于它的独立性和特殊性，对政治经济的掌控能力极弱。”我解释道，“就算我地位高，但也不能改变我无法为科研部谋取利益的现实。而琴酒掌握的正是组织的政治经济命脉，我需要他手里的权力。”
“简单的说，就是我的权力仅限于我自己，是个人性的；而琴酒的权力是集体性的。”我看着赤井秀一墨绿色的眼睛，“所以为了平衡我们二人，Boss让我独裁了科研部。”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我阖眼：“身为卧底，在没有办法消灭敌人的情况下，最主要的任务不就是收集情报吗？我可以放宽你们在科研部的权限作为报酬。当然，能得到多少有用信息还得靠你们自己的能力。”
一阵静默。
我抬腕看了看表。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良久之后降谷零道：“好，我们同意。”
“行了，那就这样吧。” 我挺直了上身，对降谷零说，“我扔给你的文件是你们三人的资料，别忘了销毁。里面夹着三张有一定权限的证明。还有DNA录入的问题，你们自行解决——别在科研部见血。”
我裹了裹大衣，目光落在赤井秀一身上。
“最后……”我掏出笔记本，右手拿起笔随手写了一句话，撕下来对折递给赤井秀一。赤井秀一接过，展开低头看。
我耸了耸肩走向门口。
“等等。”此时我的手已经搭上了门锁，我微微回头，赤井秀一眸色不明地看我，“白石上月，”他一字一字地念出我的名字，“到底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赤井秀一的左手里，夹着我刚才递给他的字条。
我沉默了一下。
“曾经有个人对我说，”我凝视着赤井秀一，声音晦涩，“有些技能宁愿你学会了永远用不到，也不能你需要时发现你不会。”
我转回头去。
“仅此而已。”
.
不得不说，日本公安和美国FBI也真是下了血本，把如此优秀的人才派来组织当卧底。我多少都有点心疼——良好的人才资源不要钱似的往组织扔，万一他们就被炮灰掉了呢？太可惜了。
这段时间我跟赤井秀一和公安组混得越来越熟，当然不排除这三个卧底故意接近我从这里套话之类的可能性。单论工作，我是挺满意的，只要他们能主动跟我再保持一下距离就更完美了。
但是和他们搭档的任务越来越多。
我面无表情地坐在米花商场的男装区，拉开罐装黑咖啡的拉环抿了一口。刚才给一个认出我来的东都大学物理系的学生讲完了物理题，还顺手把邮箱给了他，让他有问题发邮件问我。目睹了全程的降谷零环抱着双臂，笑容微妙：“你对一个路人都会倾囊相授？”
“知识不分你我。这是我的习惯，学术界的人都知道。”我抬腕看表，“要是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我准备起身。
“可能要麻烦你再等等了。”降谷零放下双臂，走向远处的柜台，“我还没买完。”
麻烦的男人。
一个大老爷们挑衣服怎么比女孩子还费劲？负责给他易容的又不是我，凭什么让我来陪他？在这干坐的时间都够我完成一篇论文了！
不喜欢浪费时间的我终于快丧失了最后的耐心。
我面色淡淡，不动声色地攥紧了左手里的易拉罐。
“抢劫啊——”女性尖利的尖叫声划破了我的耳膜，我眸色一凛，立刻移向朝声源处，迅速捕捉到一个男子的身影，他钳制住离他最近的金色短发的女子，匕首的刀锋抵在她的脖子上，一边威吓着群众一边向我的方向倒退。
太蠢了。
我眼疾手快地扔出喝空的易拉罐，猝不及防的他手一松，匕首应声而落。金发女子趁机立刻远离我们两个。我赞许地看她一眼，男子气极，咬牙切齿地朝我冲过来。
这年头罪犯出门都不带脑子么。
众人纷纷退避让开，我双手揣兜站在原地没动，等他过来一侧身，大衣衣角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度。抬腿，提膝，两招制服。
“娜塔莉！”我循声望过去，一个高大的男子奔向刚才被挟持的金发女子。收回目光的前一刻，我看到了跟在男子身后的两人。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我眯眼，不着痕迹地去探查降谷零的踪迹——果然，趁乱隐藏起来了。
估计伊达航给他们四人看过娜塔莉的照片吧。
站在倒地不起的男子旁边我异常显眼，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下一瞬就看到了我。四人走向我，娜塔莉温柔而感激地笑着说：“非常感谢你。”
“上月小姐？”萩原研二上下一打量我，继而柔和地笑起来，“没想到你身手这么好。”
我淡淡一笑不接话，看娜塔莉没什么问题，三个警察在此处也不用再考虑歹徒的事情，略一颔首准备离开。
伊达航想拦住我，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松田阵平闲闲地开口了。
“你一个人逛男装区？”
直指要害，抓重点满分。
萩原研二也面露疑惑，轻轻蹙眉：“上月小姐有男朋友了？”
直击灵魂的问题。
但我的习惯是泰山崩于眼前都不能使我变色。
我挑眉：“我穿的这件大衣不是男装？”
“哦。”
两人无言以对，松田阵平闭嘴不说话了。伊达航抓住机会向我道谢，互相认识之后他看我跟松田萩原二人还算熟悉，坚持要请我吃饭。
三个男人的邀请再怎么热情我都会拒绝，但是加上一个漂亮温柔的女孩子我就没办法了。可爱的女孩子的要求我一般都会答应——因为让珍宝一样的女孩子失望是非常失礼的事情。把歹徒交给警方之后，我们五个真的去吃了一顿饭。
至于为什么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个单身人士会与一对情侣出现在商场我也搞明白了。
“你们两个是来处理上次商场炸弹案的后续问题的啊。”我端起杯子呷了一口咖啡，“这样。”
“嗯。”萩原研二无奈地笑，“好好的休假还被安排了工作。”
然后碰到了相携逛街的一对情侣。估计是娜塔莉想为男友买件衣服，伊达航就离开去找两人了。恰巧遇上歹徒又遇上我。
“少有机会碰到上月小姐呢。”萩原研二温和地笑道，“这次还真是幸运。”
我只笑不语。
松田阵平突然用指尖弹了下咖啡杯，二者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因为实在是很突兀，想忽略都不行。我们俩看他，他头也不抬：“白石你应该要去美国了吧？我听说美国那边邀请了许多著名科学家去进行学术交流。”
“嗯。这两天的机票。”
松田阵平盯着咖啡杯。
“哦。”
我又与四人交流了几句，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告辞。萩原研二坚持要送我回去，松田阵平挑了挑眉没说话。我拒绝了他的好意，告诉他家里人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把我送到了停车处。一个中年男子朝我走来。
白石集团的社长，白石本介。
“感谢你们把上月送过来。”白石本介微笑，与二人交流了几句。萩原研二一看是我父亲，只好放弃了。
我与两人道别后坐进了车后座。
驾驶座的白石本介发动了车子，我沉默地阖眼，只听见他低声对我说：
“小姐，先生希望这次您能回去一趟。”
“……我知道了。”
.
154°41′W、18°54′N。美国夏威夷。
海浪一次次亲吻着沙滩的边线，每次都破碎成细小的浪花，在空中溅起晶莹的水珠。炽烈的阳光明媚，铺洒在偌大的海滩。沙滩上充满了欢声笑语，身着各色泳衣的人都尽情地拥抱着大海。
赤井秀一穿着深色的沙滩裤，上身的夏威夷衬衫纽扣只系了一半，粗犷地露了一半的胸膛。他躺在我右边的沙滩椅上，抬起左手臂遮了遮灿烂的阳光。
我套着沙滩长袖服，还披了一条宽大的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我摘下墨镜随手往赤井秀一那边一丢，他接住，睁开一只墨绿色的眼。
“多谢。”
我淡淡地“嗯”一声。
此刻我们两个正躺在沙滩椅上等贝尔摩德，沐浴着夏威夷海滩的阳光。太阳的确很毒辣，没了墨镜的我下意识眯起眼睛。
赤井秀一突然侧身朝向我，墨镜遮住了他的脸的大部分，我只能看见他极轻地笑，然后意味深长地问我：“Moonlight还是Sunshine？”
知道他在问什么的我阖眼不看他：“你认为呢？”
赤井秀一双手垫在脑后，歪头看了我一会，然后轻笑一声仰躺回去。
至于他想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
眼睑上的深红色亮块突然消失了，有人走到我跟前遮掩了刺目的阳光。我睁眼，果然，有是一个过来搭讪的。来者是一个栗色头发的年轻男子，碧蓝色的眼睛如他身后的海般汪洋好看。
“Beautiful lady, is it a pleasure to invite you to have a cup of coffee?”
【美丽的小姐，有幸邀请你喝一杯咖啡吗？】
被搭讪了不止一次的我已经习惯了，甚至连措辞也是张口就来。我微微叹息一声，露出礼貌的笑容，刚想张口——
“No。”
这个词不是我说的，而是原本舒舒服服地躺着的赤井秀一。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从沙滩椅上起来，走近我们两个，右手捏住镜腿摘下墨镜，黑色的头发散落在他的肩上。
被截断话的年轻美国男人皱眉，但还是保持着礼貌：“Excuse me, what\'s your relationship with her?”
【抱歉，请问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闻言赤井秀一漫不经心地挑眉，微微偏头，墨绿色的眼睛注视着我。
倏尔他笑起来。
“She\'s my girl.”
【她是我的女孩。】
.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的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