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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次 随着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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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车上的人越来越少,杨芸也越来越接近目的地。
提前站在下车口等,随即身边出现了沈垚。
杨芸不是个喜欢主动打招呼的,正扭扭捏捏不知道说什么。
沈垚摘下耳机,开口,“好巧。”
“好巧。”
打好招呼沈垚又重新戴上耳机。
这一幕被坐在后面的林语和陈睿宸看在眼里。
林语摸了摸下巴,“嘶,他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陈睿宸也摸着下巴,“嘶,我也不知道。”
林语换了只手摸着下巴,“啧,我居然不知道。”
陈睿宸模仿林语的东西,“啧,我居然也不知道。”
看出来陈睿宸在模仿自己,林语对着陈睿宸就是一顿破口大骂,两个人和和气气说不到五句话又开始互骂。
随着杨芸和沈垚下车,林语和陈睿宸的互骂声消失在耳边。
杨芸看着指示牌,确认了自己要做的车辆后,就走到公交站台的位置上坐下乖乖等着。
沈垚摘下耳机,走过来,“你去哪里?”
杨芸抬头,“去医院。”
沈垚想到了今天整理的请假单,“身体不好?”
杨芸点点头。
“认路吗?”
说来惭愧,虽然在这边长大,可是杨芸从来没有自己来过医院,因为怕生更不可能做公交车自己来。今天也完全是因为父亲要加班实在是没有办法。
本来想着可以打的,却实在是受不住出租车里面的味道。有一年回老家,因为出租车里面的空气和环境是在太差,一下车就吐了。从此就对出租车避而远之。
有点心里洁癖总是不喜欢碰陌生的东西。对于一些滴滴车也是难以接受。
杨芸摇了摇头,“我可以导航。”
沈垚没说什么,拿出手机似乎是在跟谁聊天。
放下手机,沈垚对着杨芸说,“我跟你去,我顺带看看我姥爷。”
“嗯?你外公怎么了吗?”
“老顽童,上个星期非要跳广场舞,把屁股摔了。”沈垚想了想那天,“本来没什么事,非要住院,说是医院女护士可以加速伤口愈合。”
杨芸没听过还有这种操作,呆了呆,“啊这,那…那就麻烦你了。”
沈垚耸耸肩示意无所谓。
过了一会儿车就来了。下班时期人非常多,更何况市中心的公交车更是人挤人。
两个人没位置只能站着。
过了一两站终于有人下了车,沈垚立刻带着杨芸过去。
“坐。”
“可是我坐了你就没位置了。”
“我一男的,站会儿没事。”
见杨芸还想推脱,“实在不行你帮我拿书包吧。”
杨芸点了点头。取下沈垚的书包抱在怀里,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
可是没过多久杨芸就极其后悔坐在椅子上这个决定。
市中区红绿灯多,又因为周五,孩子和家长绝对的下班放学高峰期。车子一停一走。沈垚虽然有克制自己不往杨芸的身上靠,可是突然来一两下也不是人能预知的。
总是有一两次沈垚差点撞上去。好在反应够快,不至于真的撞上。
每次急刹车沈垚的衣物总是似有似无的擦过杨芸的脸颊,引得杨芸痒痒的。抬头是沈垚的侧脸。
似乎是感受到了杨芸的目光,沈垚低头,“怎么了?”
“我们还有多久到?”
女孩子的声音细声细语的,车厢有点吵听不太清,于是沈垚又低了低身子,“没太听清。”
杨芸似乎是被吓到了,往后缩了缩,可是周围的空气都是沈垚的味道,淡淡的檀香,很好闻。
“我说,我们还有多久到?”
听清后沈垚起身,看了看一旁的站点,“还有三站。”
沈垚离开后杨芸深呼吸了一口气,太近了,刚刚沈垚低下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
听到了沈垚的回答,杨芸点点头。就这样两个人没有什么交集,除了时不时传来的檀香以及随车晃动而碰到自己脸颊的衣角。
两个人在住院部分开,在确认了杨芸一个人可以后沈垚还是放心不下,加了杨芸的微信。让杨芸离开的时候给自己发个消息。
毕竟是自己把人带过来的,总归是要确认对方安全。
杨芸从心理科出来后已经很晚了。整个人因为治疗睡了一觉还是迷迷糊糊的,在公交站台老老实实等着父亲来接。回家的路上闭着眼小憩。
回到家就去洗澡,算好时间洗完就吃饭,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这种充足的感觉让杨芸很舒服。
然后又跟着父亲聊了会儿天,就回到了房间。
杨芸没有熬夜的习惯,她不喜欢黑夜,再加上入睡困难,只能提早睡觉,酝酿睡意。
突然是想到了什么,杨芸打开了微信,自己忘了跟沈垚说自己已经到家了。
可是现在已经有点晚了,那还要不要发消息跟他说呢?杨芸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发了个消息给沈垚,内容无非就是告诉他自己很早之前就已经到家了,不小心忘了给他报平安。
确认了消息已经发出去以后,关掉手机,充上电放在一旁,缩在被窝里,闭上了眼睛。
凌晨一点。
杨芸从梦中惊醒,是噩梦。
醒来后杨芸就再也睡不着了,望着窗户。月光暗淡,却透过玻璃和窗帘在地板上投射出影子。窗帘微动像是被风附有了生命。
一个晃神,杨芸似乎觉得有人在窗外轻敲玻璃,一下,两下,三下。不响却又那么明显。一声声叫着自己的名字。
门外似乎也有人,和窗外的是同一个,也在敲门,也在叫着自己的名字。
普通的两个字,却被叫出了不同的感觉。一声又一声的敲打着杨芸的耳膜,一下又一下的击打着自己脆弱的心理防线。
他在让自己开门,他想进来。杨芸很害怕,裹着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努力让自己不去听不去想。
他似乎存在于空气中,被自己吸入肺里,混杂在血液当中,这种无孔不入的感觉让杨芸整个人都焦躁不安起来,似乎自己每个部位,每个细胞都是他的声音。
他似乎存在于自己的身体中,恶心,反感让杨芸一遍又一遍的抓着自己。想靠着肢体的疼痛脱离痛苦。
发出的低吼是无能为力的绝望。
他是魔鬼,是无恶不作的代名词,他的眼里没有道德底线,禁忌的果实是刺激他破坏一切的原动力。
他一声又一声的叫着自己的名字,用着最亲密的称呼‘妹妹’,却又像条贪婪的蛇,碾过自己每一寸的肌肤。
他不是好人,却披着好人的外衣。
他用他的手指,嘴唇,玷污了世上最美好的代名词,却依旧像个虔诚的教徒。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手机突然闪起的亮光拉住了杨芸下坠的思绪。就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人都不见了。都是杨芸的幻觉和幻听。
深夜是黑洞,吞噬了自己,也吞噬了思想。放大了恐惧,让人无处可逃。像极了密不透风的墙,没有氧气没有养分。
似乎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杨芸拿起手机打开,无论是广告也好或者是别的什么,只要现在转移注意力,只要转移了注意力就不会再陷进去。
是一条微信消息。是沈垚的,很简单,只有两个字——晚安。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杨芸彻底清醒。脑海里的幻觉和幻听也随光消散。
一下子整个夜晚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是黑夜一直是寂静的,焦虑不安的只是黑夜里的人。
缓了会儿杨芸整个人好了些,坐起来。又吃了一次药,又给刚刚抓烂了的手臂涂了点药膏,接着重新躺会床上,拿着手机看着沈垚发的消息。
也不知看了多久,或许是累了,或许是简单的这两个字给了自己许多心安,又或许是药效发作。就着手机的淡淡光亮,杨芸睡了过去,没有再惊醒,也没有再做噩梦。
却也因为这个噩梦,杨芸病情加重了。不与人接触,不与人交流,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
毫无疑问期中考杨芸没有参加。
考场里,是两个班混考,以学号单双分,尾数单数一班,双数一班。
很巧杨芸在二班考。沈垚也在,只是两人位置隔的比较远。沈垚也只知道自己的考场有一个缺考的,仅此而已。
考完试后放学回家,在公交车上却只看到了林语,没有杨芸。仔细想了想似乎这一整个星期自己都没见过杨芸。
打开手机,点开微信,跟杨芸的聊天也止步于星期六凌晨一点的那一句晚安。
那晚沈垚在s+喝酒,嘈杂中拿起手机,看到了女孩发的消息,总想着还是得回些什么。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于是乎草草了事,发了句晚安。
公交车上沈垚拿着手机,看着聊天记录又默默熄灭屏幕。看着黑色的屏幕上倒映出自己的脸。
拿出耳机,带上听歌。看着窗外人潮汹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杨芸在家里收到了林语的微信消息。无非就是考完试了,周末让自己出去玩,不要整天待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