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于九岁那年》Plouto

1、第一次 那一年

　　那一年，慈城的太阳很大，照进了杨芸的心。城市生活，人来人往，忙碌且带着无限延长的美好未来。
　　“囡囡，去了爸爸妈妈那边，也要记得多到爷爷奶奶家哦。”爷爷和奶奶冲着即将上大巴的杨雲挥着手。
　　杨芸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杨母也回头向老人们保证一定会多回来看看。
　　即将和父母一起生活的兴奋超过了和爷爷奶奶分别的难过。九岁的杨芸向往父母生活的城市，有父母的陪伴似乎是最好不过的了。
　　就这样带着对未来生活的期盼，杨芸倚在窗边看着呼啸而过的风景，心里想着——那边也会有大山吗？那边的人是不是也跟这边的人一样好呢？
　　过了很久渐渐看不到山，也少了很多田地。似乎是累着了。杨芸靠在母亲的腿上慢慢睡了过去。
　　两天两夜的行程实实在在的把杨芸累坏了。来到慈城，难得的安静，乖乖的睡在安排好的房间里。
　　“杨芸？”在梦中似乎有人在叫自己。忽远忽近。
　　慢慢睁开眼睛是天花板，梦境和现实让杨芸一下变得呆滞，回想了一下原来自己在医院。
　　“楠姐。”杨芸坐了起来。
　　“你这次睡的时间比上次长了点。”李楠看了看时间，“我给你开的药还在吃吗？”
　　杨芸点点头。
　　“你自己感觉有没有什么改变呢？”李楠思考了一下，“比如心情有没有好转之类的？”
　　杨芸不知道怎么说，但是心情变好？似乎是没有，于是摇了摇头。
　　“舍曲林的剂量不能再给你开最大了，不能再大了。”李楠又看了看就诊记录，“富马酸喹硫平片呢？吃了入睡有没有好一点？”
　　比起刚开始的整日睡不着，现在总归是好了点。于是又点了点头。“
　　李楠本来想让杨芸说话，不要老是点头摇头的，多跟人交流，可是看着杨芸低着头的样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叹了口气。
　　“芸芸，我跟你父亲聊一聊可以吗？”
　　杨芸点点头，离开座位，然后到走廊上对着父亲指了指就诊室，示意他进去，然后就乖乖坐到走廊椅子上坐下，垂着头。
　　路过的护士的目光被杨芸的手腕吸引。是布料被人剪破的残缺，是刚作完的一幅画上面突然出现的污点。
　　“我的天，她的手……”护士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暗戳了一下，示意噤声。
　　尽管再小声，在本就安静的心理科，也是一清二楚，杨芸顺着她们说的往自己手臂看去，毫无波澜。
　　似乎是聊了很久，杨芸看着窗外的云都渐渐变成了金色，父亲出来了。
　　“走吧，今天我们吃什么好呢？”杨父拿着单子一边取药一边问，可是杨芸没有回答，还是呆呆的。
　　“囡囡，明天要去学校吗？”
　　这个问题杨芸点了点头，对于待在家里，杨芸更愿意待在学校，她可以笑着敷衍所有人，累一点也没关系。
　　终究是高估了自己，杨芸来到学校听着老师讲课却发现什么都听不进去，突然无尽的悲伤，绝望，铺天盖地的向自己袭来。举了手示意自己要出去上洗手间。得到了老师的同意就跑了出去。
　　跑上天台，倚着墙往下看，想一跃而下的冲动在脑中翻滚。杨芸想试试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很好奇。
　　“那边那个，你也逃课了？”
　　杨芸才发现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在天台上，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个男生。
　　“你是哑巴吗？为什么不说话？”男生问道随即向杨芸的方向走去。
　　杨芸发现这个男生自己并没有见过，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学校里出名的帅哥也没有对得上号的，可是生得这般好看不该没听过。
　　对于好看，帅气的人在这个禁止早恋的高中是女孩子幻想恋爱的对象，哪个班谁谁谁好看，哪个班谁谁谁跟谁谁谁似乎在谈恋爱总是学生们下了课以后爱聊的八卦。
　　“我没逃课。我也不是哑巴。”
　　男生点点头没说话，自顾自的拿出香烟抽了一根出来，递给杨芸，“要吗？”
　　杨芸在心里默念‘把自己当做小混混了？’虽然这样想，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男生也上道，又靠杨芸近了些，拿出打火机给杨雲点火。
　　吸一口看着烟看着火光在烟头处燃烧，然后再深深吐出，连带着杨芸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男生给自己也点了一根，“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这个地方只有那些不爱学习，浑浑噩噩混日子的人才会来，很显然，男生已经把杨芸划为这一类了。
　　“我以前也没来过这里。”不是杨芸混日子，只是整个学校只有这边的天台是开放的，现在是上课时间，教学楼哪里都很危险，时不时会遇到教导主任或者老师，只有天台相对而言是安全的。
　　男生点点头没说话。
　　一根烟燃烧殆尽，烟头碾在地上留下黑色的圆，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臂，突然手机亮了。是朋友发给杨芸的消息——你去哪里了，快回来。鹏哥要怀疑了。
　　看到消息后杨芸转身就要走。
　　“哎！”男生叫住她，“走了？”
　　杨芸点点头。
　　秉承着能多交一个朋友是一个的想法，男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沈垚，三土垚的垚。”
　　杨芸似乎没有听到，她没有说自己叫什么，直接离开了。
　　回到教室老师问了两句，杨芸只能说自己拉肚子了才逃过老师的责怪，让她多注意点休息就放过她了。
　　“下节体育课，你快淡淡你的烟味吧，可臭了。”同桌轻生说着又指了指杨芸位置上的水，是自己的。
　　“谢了啊，林语。”说着就拧开瓶盖喝了起来。
　　“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跟我还客气上了。”林语有点无语两个人从初中就认识了，什么样的关系了还跟自己说谢谢。
　　杨芸笑了笑。
　　“得得得，你别笑了你，笑比哭还难看。”说着就把头扭了回去好好听课，嘴里还嘟囔着，“以前笑起来多可爱啊。”
　　杨芸听到了但是没说话，重新趴在桌子上。看着书本却什么也看不进，也听不进。
　　体育课老师不算严厉，没有一定要完成的任务，随便说了两句，让大家跑两圈就算结束了。
　　杨芸有心脏病虽然不严重但也犯不着去跑那两圈操场让自己累的半死不活。
　　老老实实的坐在阴凉地，周围全是班上人的东西。
　　操场上不止杨芸他们这一个班，目测有还有两个班。
　　操场上大家各跑各的也不干扰。在一个班从杨芸面前路过的时候似乎有个人很眼熟，是个男生，似乎在哪里见过。
　　那个男生似乎是感觉到了杨芸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淡淡的不着痕迹。
　　第一圈大家勉强还能跟上步伐，一到第二圈渐渐的队伍就开始零零散散起来，连带着那个男生也消失在视野里。
　　在体育老师清点完人数宣布解散后林语跟丧尸一样摇摇晃晃的倒在杨芸身边。
　　“休息一下，去买水喝。”杨芸捋了捋林语的碎发。
　　林语点点头。抱着杨芸头靠在她肩膀上闭着眼休息。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林语呼吸没那么急促，就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去贩卖机。
　　两个人并肩而行。在贩卖机面前看到了同班同学。
　　“林语，杨芸。你们刚刚去哪里了。”
　　“我们休息了一下咋了。”林语一边看着贩卖机选要喝什么一边回答。
　　“今天我们班跟新生打球赛，还想找你们加油助威来着。”
　　“对哦，今天有比赛。”林语突然想起来，“那你们先去，我跟杨芸一会儿就来”
　　“行，你们快点啊，都开始有一会儿了，给沈垚加油打气的女孩子太多了，我们班根本喊不过她们。”说着就往体育馆里面走。
　　“沈垚？”杨芸觉得很耳熟，好像在不久前听过。
　　“嗯？宝你在说啥？”林语一股脑的喝水只听到了杨芸模糊不清的说话声。
　　杨芸摇摇头。
　　林语休息的差不多了，把瓶盖拧紧，拉起杨芸的手就往体育馆里面走，“走吧，去看看，你要是嫌人多吵得很我们就走。”
　　体育馆不算很大，一个篮球场，四五个小型羽毛球场。满满当当的全是人。还有球鞋摩擦地面发出的吱吱声。
　　林语是个爱凑热闹的，学校里朋友很多，带着杨芸挤来挤去就挤到了最前面，视野最开阔的地方。
　　“这里这里。”同班同学对着林语招手示意到这边来。看到了同学，林语就拉着杨芸过去。
　　“咋样了。”林语看不懂球场上的规则，只能问旁边人。
　　“沈垚势头太猛了。”潜意思我们班不太行。
　　这也在林语意料之中，点了点头。
　　林语又扭头看向杨芸，指了指穿着黑色球衣的男生，“他就是沈垚。”
　　顺着林语的手看过去，杨芸认出来了他就是那个天台上的男生。
　　“你上个月都没来上学，他就是那个时候转校过来的。”
　　杨芸点点头难怪自己没见过他。
　　林语继续说道，“他刚来的时候学校贴吧就传开了，表白墙上好多人表白他，但是没一个敢当着他面说。”
　　球赛进行的如火如荼。也只有这个时候女孩子们才敢光明正大的叫着沈垚的名字。
　　林语想为自己班级加油打气奈何抵不过迷妹们的尖叫。只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