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季》乌白木

14、赖床 这样才能成

　　看着对话框里询问的话，言延内心没有半点起伏，只单手简短回了一个“嗯”。
　　对面也没有再主动提起话茬。
　　父子俩之间平时沟通交流不多，上一次发消息还是刚开学言呈胜问他安全到校没，而言延的回复一如既往的言简意少。
　　似乎是察觉出儿子对自己的疏远冷淡，言呈胜也不敢像普通父母那样教育指责他。沟通就越发的少有了。
　　两人最固定的来往便是月初的打生活费。

　　言延感受到指尖末梢的冰凉，不适地收拢进掌心。
　　心想，这个夏天好像真的结束了。

　　*

　　第二天睁眼醒来已经是7:45，寝室已经空了。
　　言延属于起床困难户，每次早课都会感受一波被时间支配的恐惧，并暗下决心下次一定不会让自己这么狼狈，然而下次也不一定。
　　他依稀记得郁林仿佛催过自己，但显然他并没有成功。

　　来不及吃早饭了，言延洗漱完就直奔大教室。

　　周一是四个人同班的大课。

　　言延又是踩点进班，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能够对老师甚至是全班的瞩目淡然处之了。
　　他的视线往班上扫了一圈，找到郁林他们帮忙占的位置，抬脚缓步走去。

　　看到他来，许子洋二人急忙空出郁林身侧的位置留给他。脸上一副“兄弟你看我做的对吗，求夸奖”的表情。
　　言延有些哭笑不得。
　　心里莫名一阵暗痒难耐：原来，在他们眼中我和郁林关系已经这么好了……

　　“你们什么时候起床的呀？”言延坐下身问道。
　　“诶，你不知道吗？我们七点二十还叫你了呢。”许子洋讶异道，片刻后他突然面露揶揄：“哦——也对，你当时看起来就不太清醒。郁林叫你的时候你还让他先别说话呢，嘿嘿。”

　　经他一提醒，早晨半梦半醒时的回忆接连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今早某位起床困难户为了可以多睡那十分二十秒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郁林洗漱完后，试图将他唤醒，还没敲了两下床铺，他直接翻身背对着人家消极怠工。
　　无奈之下，郁林只得用手拍他的被子试图让他清醒，某位惰性患者确实清醒了片刻，翻回身却说了一句气势汹汹地话：“你要干什么？”
　　他隐约记得当时郁林好像愣了几秒才说：“起床，要来不及了。”
　　“十五分钟就够过去了。”言延莫名较起劲来。
　　“早饭呢？”
　　“不吃也没事。”言延敷衍完事又倒下了。

　　回忆清晰到细节一点都没落下，言延被自己当时的态度震惊，窘迫到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这么不客气的对一个人说话，在他身上实在罕见。他很少同别人发脾气或是吵架。
　　父母的失败婚姻使得他从小身处不休争吵之中，那些脸红脖子粗的画面让他无比厌倦。
　　他学会隐藏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这样才能成为一个体面的人。

　　“想起来啦？”许子洋看热闹不嫌事大。
　　冒着烟的某人已经失去了交流功能。两拳撑着脸颊，试图掩盖脸红的事实。
　　“你不知道你当时有多凶，我都怕你主动和郁林吵起来。”许子洋压低嗓音更起兴地说道：“不过郁林真的没再叫你了，只是对我们说让你再睡一会。”

　　言延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已经入定的样子。
　　然而，从他烧红的脖颈可以看出，他的内心并不如表面这么淡定。

　　他恍惚看到一只手臂从他额前划过又顷刻间收回了。
　　一抬眼，他看到了桌前的一袋早餐。
　　他当即看向了身侧，郁林依旧面无波澜地注视着前方，心无旁骛地听着课。
　　对言延的视线只做了简单的回应：“早餐。”

　　言延瞬间更无地自容了。

　　第无数次下决心，以后再不赖床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更新啦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