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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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者，你不会介意吧？”
冷艳的少年神色略显疲惫，见赦无心没有回话他便将脑袋扭了回去，重新靠在窗边闭上了眼睛。
佛者没有回话不是因为默许，而是因不明所以而思索提防着他之目的。但他的防范似乎是多此一举，坐靠窗沿的雪青发少年呼吸平稳，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
站了好一段时间的赦无心见对方毫无反应没有任何动作，就重新坐回了蒲团，拿起犍椎重新敲响木鱼，默念经纶。
不知是木鱼和经语吵到了他还是窗沿坐着不舒服，少年夙昔尘皱起了眉困倦的睁开了眼，随后从窗户上翻入了屋内，坐靠在墙边，然后又合上了双眼。
他的动作让木鱼与轻诵佛经声又一次停了下来，赦无心回头一望看见他的动作，他想直接问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被他问出口的居然变成了另一个问题。
“施主为何在此？”
靠在墙边的夙昔尘不知是真的太困睡了，还是懒得理会他，过来好一会赦无心才听到了他的回答。
“我为何在这，重要吗？江湖颠沛，偶然路过，只求一地安静地休息一夜，而佛门重地一向清净，难道慈悲的佛者不愿收留我一晚？”
“施主若求一地安睡，吾可请主持带施主前往客房留宿。夜间露重，施主在此睡去容易感染风寒，况且赦无心在此念佛也会打扰到施主。”
“但我就想在这听你念经，你念经声轻，助眠。”说完夙昔尘便没了声音，这下他是真的睡着了。
这样的对话赦无心很是熟悉，这是天道塞进他脑袋的关于另一个时空的自己与夙昔尘过去的故事，将过去再度演绎一遍，似乎夙昔尘的目的并不难猜，至少他现在已经隐约明白了。
赦无心看了一眼冷艳少年的睡颜，随后就想当年一样再次念起了佛经，与木鱼声响一同陪伴着少年直至不知何时的天明。
某月某日晨露润泥之时，寺院内鸟语莺莺，赦无心身着崭新袈裟顶着已近似未来时的发型跪在同一个房间里，同一尊佛像前，同样的蒲团上，一手树立，一手持佛珠拨弄。
下一刻，本只有佛珠拨弄声的佛堂传开吱呀一声，这是窗户推开的声音。
“又见到你了，佛者。看来我与你很有缘，请问今日的你要讲什么经呢？”身背双剑的夙昔尘撑坐在窗沿上看着前方的佛者问道。
“《阿毗达摩俱舍论》。”说着赦无心站起身，打开房门向屋外走去。
屋外的院景变为了为香客准备的释佛堂，地上坐了不少人，等待着赦无心坐上最前方的蒲团，为他们讲解新的佛经内容。
而坐在窗沿上回望佛者背影的夙昔尘，他双眸神色竟暗了一度。
夕阳撒照，一日佛论结束，待今日参加的人都散去，整个佛堂里只剩赦无心一人独立。而他直直望去，在那大开的佛窗外，夙昔尘背靠着他，双手扒着两边稳稳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异色的双瞳回眸望着他，面色深沉。
“胎卵生欲，男女异同。既说同，又为何成佛非男非女却总是男亦男，女亦男，何不男亦女，女亦女？而若天生男女难分之人呢？是天生佛？”
“唯善心者，除欲念者，是为佛，无关人本初之性别。”赦无心说道。
“哈。”夙昔尘苦笑一声，随后看向后方的眼锋利了眼神，“若要除欲，当先了解欲，而佛者你，又真正见识过几种欲呢？”
“有个人，光是我见就来了三次，同样的人相似的问题，佛者每次都给出了不同的答案，但他们真有听进去吗？没有。像这种人，只有深入内心，真正了解才能从源头出发，从根上灭减。
他是如此，他们亦是如此，所以该有人去了解，我要去了解。”夙昔尘回眸一笑，之后再无言语，起身离开了窗边消失在了赦无心的眼前。
再次见到他时，赦无心记得是许久以后，以年为单位，往后见面的间隔也越来越长。但在这里，他所经历的却有一些与不太一样。
当夙昔尘再次出现，他不再是性别模辩的打扮，而是明显的阴柔少年的装扮，这次过后又是多年。
那时赦无心正在路过的地方布施，在布施完回到暂居的佛寺时他察觉到有人在他后面跟着。
“阿弥陀佛，施主，请留步。”赦无心停下脚步说道。
银铃般的笑声自他身后响起，陌生中带着几分熟悉。来人像是专门伪装了声音，但在真正开口时，却卸下了声音的伪装，让赦无心听了出来。
“佛者呀，我刚才在这看见了熟人，不知佛者可否带我去找他？”
听到熟悉的声音赦无心转过身，院中苾刍树一如当时一般，而夙昔尘却身着女子之貌对他嫣然一笑，缓步向他走来。
夙昔尘眉间的愁色在赦无心的眼前毫无隐藏，一想到之后他要做的事，赦无心不禁哀叹一声。
“施主，你......久见了。”
“佛者，这些年我分别以男女之身见识到了很多，不止人间五味，还有五味之下的阴暗。虚假，争夺，背叛，肮脏......男性之劣，女性之劣，不同的欲念不同的贪求，不同的手段相同挣扎，不同的结果。”
夙昔尘找到他的身边，在他身旁踱步，说着说着他就走到了赦无心的身后。
“世间凡心坠于淤泥，很难不染，被这些污浊侵染，本来能够理解的一事，如今却迷惑了，我想若要再一次看清，并真正的了解它，那就需要我亲身的体会，这让我很是苦恼。”
赦无心缓缓开口：“若施主为此忧愁，赦无心可为施主分忧。”
“你想为我分忧？可佛者你知道我在为什么而苦恼吗？”
在佛者身后夙昔尘向他走近，伸出手抚在了佛者的后背，他凑近佛者耳边低声问道：“你想知道我在苦恼什么嘛？”
背后的触感另赦无心为之一颤，夙昔尘所苦恼之事他早已明晓，记忆中的那个自己在他手放上来的那一刻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并选择了躲开。而今亲身经历，他虽很想做出相同的回应，但或许正是那退开的一步才导致失去了渡人的机会，而此刻或许应该做出另一个选择。
赦无心拿着佛珠的手收紧了几分，他闭上眼，最终没有迈开那退开的一步。手上的动作逐渐放松了下来，他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向身后贴近的夙昔尘说道：
“只要你愿意讲。”
这回换夙昔尘一瞬惊愕，颤抖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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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光芒晃了君奉天的眼，当光芒散去，他重新睁开眼时，周围的光景已变了样子。手上的至衡律典已不见了踪影，身上的衣物也不再是儒门装扮，而是仙门的装束，自己的头发也由华发变为青丝。
就在他疑惑之际，自己的肩膀被一道久违的力道拍了上来，他回身一看，是正啃着香肠的玉逍遥。
“玉逍遥！”
不对，玉逍遥数甲子前就被关在天堂之门内了，这是夙昔尘的幻象。就在他想要破除这虚假的幻象时，君奉天发现他既然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
“奉天，说了多少遍，要叫我师兄。喏，你大师兄我赢回来的香肠，嘻嘻，你要吃嘛？”玉逍遥凑了过来，用手指点了两下他的脸，被君奉天躲开。玉逍遥继续顶着笑脸将一根香肠拿到了他的面前晃了晃。
“慢死了，你别忘了我们出来是干什么的。”虽然君奉天满脸嫌弃，但还是接过了香肠，吃了起来，几下就给吃完了。
“我可是云海仙门最英俊潇洒，智慧过人的大师兄耶，怎么可能忘记，这不是在准备路上要吃的食物，免得我们饿死在路上。”
看着玉逍遥手上的一串香肠，君奉天鄙夷道：“只准备了香肠？”
“哪有！你看，看看看。”说着玉逍遥向他供着胸，像是再说都在身上随他检查。
拿着包裹的玉萧与拎着不少东西的默云徽远远的看见了他们，立马走了过来。
“大师兄！你又拉着二师兄在这里玩！玄尊交给我们的可是重要的任务，还走不走了？快点过来帮我们拿东西！”玉萧冲着自己的大哥谴责道。
“没有玩啦，实在准备食物，食物可是很重要的！哎，来了来了。”虽然玉逍遥顶了嘴，但还是小跑了过去帮妹妹拿了不少包袱。
而君奉天不甘落后的跟了上去，尽管师弟师妹由于崇拜而不让他做苦力，他还是强制接过了些东西。
这个场面君奉天很熟悉，他在独守昊正五道时经常回忆过去，因此过去之事从未曾遗忘。而此刻他再次经历的，乃是那场悲剧还未发生的时候，血河战役时期，玄尊派出他们师兄弟妹四人驰援之时。
出发前的欢乐，路上的苦中作乐，被抛弃荒野的婴儿时期的离经，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真实，仿佛重新回到了当年一般。
无法控制身体的自己，难道这一切都要重新经历一次吗？
另一边，倦收天睁开双眼，周围的雪山寒景仿佛是重回了过去，入眼便是自己的父亲逝去的那天。
而原无乡此时正身处当年南北道真矛盾冲突的回忆，曾经的再度经历，失去控制的身体。夙昔尘，你到底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曾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