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暴虐之花 ...

  •   抚摩着已无从下子之棋的死神与对面的夙昔尘对视着双眼,毕竟是与自己“相处”多时的人,夙昔尘的脾性自己也是清楚的,那眼中耐心的逐渐失去,死神也看得明晰。

      片刻后,他将棋子放回了原处,收起了桌上的棋盘。

      “此乃天道自泄之密,若未达成它之目的,毁之,复之。”

      听到他的话,夙昔尘站起身来,眼中的光晕暗了一度。

      “你是想说你并不知道咯?”一种像是被骗的感觉,夙昔尘化出弑灵双锏似是死神敢说一个“是”字,他就会提起武器冲过去。

      死神没有说话,他勾起的嘴角挑拨着夙昔尘不快的神经,随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耐心逐渐崩塌。

      有游离于世界的神殿异空间之外,苦境大地上,那极光异像好似再被什么追赶一般,前几日那隔个几个时辰才会再次出现的画面,今时竟没过多久就继续显现,不带多余的暂停。

      【桌案后,原本挡在屏风前的宽大木支架上被挂起了一副大图卷,仔细看去上面所绘制的正是苦境的地图。

      此时的夙昔尘正坐在桌案上,一手把玩着绘着圣御王朝徽纹的小旗标死死盯着身前的地图绘卷,思考着什么。

      正当他要将旗标插至图卷上时,烛光突然轻微摇曳,随之而来一声精炼的禀报,让夙昔尘停住了手。

      原本空档的房间,此时出现了一个人,观着装应是暗卫。

      来者单膝跪于地上双手想他奉上一封信件。

      “陛下,边境密信。”

      “拿来。”夙昔尘起身转了过去,随后接过来者呈上的密信,他打开一看,神色瞬间凝固,不自觉将信捏起。

      夙昔尘看向旁边未走的人命令道:“你,速传风将军见朕!”

      “是!”

      话语刚落,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待风将军赶来,夙昔尘已经换了套适于外出的衣物,他立马将这被他捏得有些皱巴的信件递了过去,风将军接过一看,脸上染起摸不消的怒意。

      夙昔尘未等他发泄腔中怒火,直接发出号令:“立刻带上一队人马,随朕前往移族边境一探究竟。”

      集结完一队精锐,夙昔尘便与风将军一起带领士兵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了移族边境。一到这处边境之城,便立马赶往事发驻扎地。

      一路上能看到死状凄惨的平民百姓,这些无一都是经由国土接壤而迁徙至此圣御民众。
      驻扎地内外,布满争斗的痕迹,除去移族战死之尸,地上还有好一些还没收埋的将士英躯。夙昔尘听着存活士兵的讲述事发缘由,沿着地上的尸体边一一看去,在一个熟悉的面孔旁停了下来,那是那个曾经自己亲自调度来此的将士。

      本就淡漠的眼此时更添一股刺骨寒,他蹲下身去,将亡者的双目抚合,而后起身,袖随身转而摆动,幅度不大不轻,却足以显露此时本该存在的怒。

      “一群不通教化不知餍足的刁民,朕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之后的报复仿佛黑幕之下的无边火海,利刃荆棘,无数的人悲诉着,无数的手高举着、挣扎着,衣衫褴褛,伤痕累累,这□□与心灵双重折磨之地,犹如炼狱不似人间。

      而在这万悲之上,是高坐王座的夙昔尘冷寒的注视。

      王者无息之怒,可是血海悲鸣便足以敉平?

      “是朕太过仁慈,给予你们的自由还是过多了。既然恩惠无法让你们懂得反省,那就给朕将恐惧烙入骨髓!以恐惧为刻印,以酷法为棘鞭,每世,每代,永远铭记自己‘该有的德行’。”】

      那威坐炼狱之上的人犹如一朵残恶之花,那被嵌入“恐惧”的烙铁其灼人之温,即使隔着缥缈的极光天幕也丝毫没有阻隔天幕之外苦境黎民心底被灼伤的刺痛。

      此前苦境正道心中的不妙之感,在此刻有了答案。

      这极光幻象上的人影,与苦境往昔邪道霸主的身影重合,秦假仙吞咽着口水,“这这这!!!坏了,苦境不会又要遭受大劫吧?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行,我得趁着那圣使还未有动静的时候做些什么......”

      苦境安慰破事秦假仙冷静了下来:“我得加快速度,赶紧感到不动城和烟雨斜阳,既然倦收天是这夙昔尘的父亲,那他应该可以制约他?”

      烟雨斜阳内,双秀攥紧了拳头,沉默无言。

      原无乡看向一旁的倦收天欲言又止,那幻象中的人某种意义上令他头疼,北芳秀名剑无名倦收天之子不该是这种样子。

      头疼的也只有他一人,此时的倦收天眉头紧皱,能很明显看出他此刻的怒火。

      或许是血缘的牵引,即使此人并不能算他本人之子,也能让他产生为人父的责任。
      见倦收天有了离开的动作,原无乡立即叫住了他:“你要去哪?”

      “去圣御,此子已心偏性移,是属于管教之故。吾即为父便不能放任下去,趁他还未造成难以挽回的局面,一切还有回转余地。”

      其实就算不问原无乡也知道倦收天是想前往圣御,但此时异像还未有停止的迹象,来自圣御的情报还未有算来,现在还不是动身的时候。

      “再等等吧,目前异像还未停止,贸然行动或许会错过一些有用讯息,若真担心时间紧张,等秦假仙的情报传到,再动身也不迟。”

      原无乡的话之于倦收天总是那般好用,在他说完没过一会,倦收天便又走了回去,给自己添了被茶水。

      他现在需要冷静冷静。

      合天圣教地牢最深最偏僻之所,梦丹青捂着唇鼻无力的滑跪于地,似是惊吓过度。乌栖见状快步走近将他扶至软塌按下。

      “我想你需快些接受这样的圣使,后面或许还有更为残暴的画面。”他轻轻拍了拍梦丹青的肩膀,以他自己的形式安慰着,或者这的确是安慰?

      梦丹青抬起头望着乌栖忧伤的问道:“乌栖不惊讶吗?这样的行为。若是为死伤的将士与子民报仇,这样非人的炼狱或许有些过于狠毒?”

      “在这异像产生之后,他曾告知于我,过去的他做过惨无人道之事,所以刚才之事我并不觉惊愕,或许之后还有比这更残暴之事也说不定。”

      这倒并不是猜测,因为此事于乌栖而言乃正常的报复之举,虽过但合理,能让他都感到不适或不理解的事才配得上那被单独告知的“惨绝”,所以之后必然有比这个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事会被揭露。

      当然,他能接受良好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如此,更别说一向内秀心思敏感的梦丹青。怕梦丹青会因自己的话而陷入奇怪的自省思维中,乌栖又接着说道:

      “你不必为自己的忧心而埋怨自己的不理解,圣使会告知我此时,便代表他对于你,甚至其他人,在见到异像所揭露的某些事情后对他的看法已有了预测。这面铜镜是圣教建立之初,圣使为了让鹤虞与我跟他保持及时的联络而交给我们的,使用之法也是他所传授,若他真的担心丹青会因此与他离心,那便不会将我关至此处了。”

      梦丹青侧头看向一旁的铜镜,乌栖话中之意他已然听明,不知此刻是该感激夙昔尘的信任,还是该别开双眼倾诉心中的悲悯。

      在梦丹青无奈的叹息之后,铜镜中折射的光晕又显出了画面。

      【移族边境之惨状不是秘密展开,移族之灾夙昔尘从未遮掩。众民眼中,他族之祸是近在咫尺的训诫,但在一些人的眼中,那悲苦哀鸣是来自地狱的呼救。

      在萧索的移族居地,一名佛者盘坐在满是瘦骨难民于断气尸身的中间,手握佛珠双手合十,不断念诵着往生佛经。

      梵音轻响,佛光普照之下,万尸化金点消散,万苦压身的移族民众终于有了一刻的缓解。但要想解救他们于水火,凭一人之力显然不够。

      白鹰掠空注视着异域的佛者踏上圣御其他王土,佛者求请各地庙宇佛友甚至道观友人一同出面对移族施以援手,可不知他们惧怕着什么即使心不忍也无人敢出。

      寻不到援助的佛者没有怨怼,重新回到移族边境,为救助苦难民众任劳任怨的奉献自己渺小的力量。】

      佛家慈悲之心温暖着人心,正道的护世之愿也被这画面所激励,若是世上能多一些像这位佛者一样,那里太平世间之愿的达成便能更进一步。

      只是画面中的气氛总让人心慌,这一刻的美好与歌颂好似虚幻泡影,总感觉下一瞬就会破灭。

      画面中的白鹰,其黝黑的眼瞳给予了特写,虽只是一闪而过,但眼中的诡异之感实在无法忽略。

      “那只白鹰...是圣使的眼线?”梦丹青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猜对,但那只白鹰确实眼熟,很像以前夙昔尘用来传送信件的幻化之鸟。

      在看着折射来的幻象时,乌栖习惯性将双手环抱胸前,现在并没有放下的意思:“嗯,是圣使幻化出来的。毕竟那处的惨烈是他给予的惩戒,圣使他很关注那个地方也很正常。这样看来,这名佛者普度之心是无法实现的了,除非他们的反省能让圣使满意。”

      “怎会无法实现?佛者对普度众生从来坚定,若是他想,哪怕独自一人也会一直那里待到坚持到解救完最后一人。”

      “但圣使不会允许他的坚定。”以对夙昔尘的了解,乌栖并不赞同梦丹青的看法,“这名佛者的存在对这里的人来讲是救赎,但圣使不会允许除他之外的这样的救赎存在。佛者若继续留在此处,圣使一定会出手将他赶走或是将他解决。”

      “但结合幻象中的时段来看,身为一国之主,在国土依旧存在佛道支脉的情况下,圣使应该不会对下他杀手,除非被惹怒。”哪种行为会对局势有利,乌栖觉得虽舍去了情感但理智依存的夙昔尘还是很容易分清的。

      【不知是哪个道家组织出来历练的道士,看着移族景象,心中的正义被激出。他来到慈悲佛者跟前问道:“大师,你可知这里发生了什么?”

      回答他的不是佛者,而是旁边的移族居民,听居民讲述完他们的遭遇,佛者哀叹一声念了句:“阿弥陀佛。”

      小道士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这样遭遇正好触及他的心房,发誓定要将他们解脱出来。佛者见有人相助便将之前的他自己的遭遇告知与了这位道门之人。

      “若是因惧怕那位御明王就放弃了心中的正义,那他们又有何脸面继续侍于佛前,行于大道?”

      这样的理由小道士难以认同理解,他带着佛者再次踏上了被庇护着的圣御王土,这名小道士并没有过人的口才,但他的信念与执着还是感染了不少支脉同僚,也与佛者在一些佛门组织的高层阻拦之下,劝出其他佛友。

      他们分为两拨人,一队前往移族边境救助那里的百姓,另一队前往圣御王宫,请求圣御王者夙昔尘收回处罚放过边境居民。

      然而前往王城的人并没有见到夙昔尘,反倒是前往移族边境的那队人马遇到了踏尸而来的王者装扮的夙昔尘。

      “朕本以为你们知晓何为底线。”

      看着前方的君主,佛者手持佛珠开劝道:“施主,地狱苦海,苦生苦息苦万物,悲他悲己悲菩提。因果业障,始自身一念,困自我堕劫,舍下执迷,当为解脱。惠万民安康,佛心感君之慈德。”

      一旁道教支脉领队之人一同劝阻着:“陛下,独裁暴政之下不会有真正臣服于您的臣民,只屈服于力量的国度,是您真正想要的吗?”

      听着他们的话,夙昔尘被逗笑了几声:“以仁治乱世?你们吃斋念佛,清修逐道的总是这样...天真。”

      说着,他继续缓缓向前走去:“在自己的寺庙道观里待着,守着你们那虚妄的宗教神旨不好吗?朕曾想过,只要你们安分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不出来污染朕好不容易纠正割除的陋思迷想,朕就放你们一条生路。奈何尔等.......”

      夙昔尘的身影以鬼魅之态在眨眼之间穿越人群,只有半空中逐渐飘落的金蓝色花瓣才能勉强回溯出他行走的轨迹。

      “不识抬举,朕之仁慈给予尔等,倒多余了。”

      话音落,在人群末尾,夙昔尘背对着他们,他的身后忽然显现出一柄那被他改造的诡异武器,武器立于地面,柄上嵌入的金色奇石散发出诡谲的光线,随飘落的花瓣一起,发出无数剑芒。

      众人来不及反应,震天惨喊之下,血雨成湖,血水成涓。

      画面跳转,被血映红的夕霞变为黑夜,但这浓浓血色依旧弥漫。

      王宫范围内,风将军来到一处石台上向前方的夙昔尘禀报着事宜。

      “臣恭喜陛下一统圣九城,城中佛寺臣已奉命将佛像毁去,此城佛家信众也已捉拿铲除。”

      正眺望着远方的夙昔尘转过身去,看着单膝跪于地上的忠心臣子命令道:“不止那一城,风将军,朕命你,联合先前安插的暗器棋,将如今圣御国土范围内,全部的寺庙、道观都毁去,不论雕像、经书。将里面的那些佛道修者也一同除去,朕的国度,不允许宗教出现。”

      风将军惊愕的抬起头,对上夙昔尘那如深渊般的双眼,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人臣之忠心。

      “...是。”

      那在黑夜中迷漫的血色,在往后的几日都不曾消退,甚至愈渐浓烈。】

      本是想喝点清茶缓缓,但连续显现的画面让倦收天专注到忘了手中握着杯子。

      看着极光幻象最后所映射出的血色,难忍的怒意汇于手掌,不知使了多大的力道,握着的杯盏咔嚓碎裂,杯中的茶水沾湿了手,随之又被功体所生的热度蒸发了干净。

      倦收天刚起身,一道飞信传来被原无乡接住。

      看完信件后,他与倦收天说道:“秦假仙赶回来了,正前往不动城,我们要不要也过去?”说着他拿出银豹面具晃了晃。

      倦收天接过信件看了一眼,没有过多犹豫便拿出了凤凰面具。

      “走吧。”

      圣御故地,圣教地牢内,乌栖看着折射出的画面沉默了,现在他似乎完全能理解梦丹青的的惊色。

      为什么要在还未彻底安定的时消佛灭道,白白增加百姓的惧恐与憎恶?乌栖不太明白,难道是这异像漏了什么?

      他就不怕招来佛道两教甚至儒道释三教的反攻吗?

      好像,他确实不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暴虐之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