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崽的出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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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着淡蓝色衣物，腰背别着两柄武器的人行走在湖泊旁。
此人面容冷艳，但无法从这面容上认清此人的性别，不过这倒是不妨喊他姐姐。
即使他出声反驳，也无法从声音上分辨，反倒更加让人迷惑。
能一眼分辨的就只有他的家事，衣物上有着许多金色的花纹，头饰上还嵌着好些个翡翠珠石，一看就能确定他家境殷实。
大自然的湖光水色十分灵秀，但此时的夙昔尘没有心情欣赏，不只是因为他刚好路过附近要快些回去看望师父，更是因为刚刚往过来时被一个小毛孩喊了一声“姐姐”。
姐姐？他可算不上女子，但若是对方喊“大哥哥”他也会不快，毕竟他也算不上男子。姑娘小姐、兄台壮士之类带性别标准的称呼，夙昔尘十分不喜。
也亏之前是从小孩子口中说出，不然他可不会只是独自生闷气而已。
自出生夙昔尘便是阴阳同体，眼睛也是一蓝一金，他自认就是因为这种异样的身体，他的母亲才会在他刚出生时便将他丢弃。
若不是有幸被师父捡到收养，当时还在襁褓里的夙昔尘就会因小扁舟翻船而被河水淹死。
虽然让他幸运的遇到了师父，但直到现在，身体的特殊性还是让夙昔尘十分在意。
回到小居后，见师父不在外面的铸剑炉旁，想来应该是在屋子里。夙昔尘往旁边竹篓里瞅了眼，看见里面已经空了，便推开屋门问道：“师父，我回来了，需要我去拾铁木岩吗？”
凌绝顶虽然在屋子里，但他只是看了夙昔尘一眼并没有说话，反倒是一个陌生男子率先开了口。
“殿下，女皇命我带您回去。”
面对突然在自己面前单膝跪拜的陌生人，夙昔尘满脸疑惑。
他鄙夷地看着刚刚站起的人，指着自己问道：“啊？什么殿下？你在叫我？”
“是的殿下，臣是圣御王朝的将军，古影危寒。这是女皇让我转交给您的信，请收下。”说着他拿出一封书信交与夙昔尘。
夙昔尘戒备的看着古影危寒手中的信，这信封上有一个印章看起来很正经，但夙昔尘可不信这人的话。
殿下？女皇？怎么，难不成这是他娘，然后十几年没生二胎，所以后悔把他扔了，现在要带回去继承大业？夙昔尘越想越迷惑，甚至还有些抵触。
见徒弟那强烈的防备心又出现，凌绝顶起身说道：“打开看吧，这是你未曾谋面的母亲给你的信。”
说完他便走出了房间，给两人留下单独交谈的空间。
母亲？夙昔尘眼神一冷。
“这上面的章是女皇的私印，陛下是圣御王朝的女皇，也是您的母亲，虽然女皇应是把该告知您的事都写在了信上，臣还是想说，请您返回圣御吧，女皇她身中剧毒，已没有多少时日，陛下最后的心愿就是想要再见您一次，至于继承大统，陛下她想要尊重您自己的想法。”
虽话语真诚，但夙昔尘并未被他口中女皇现在的遭遇打动。
他嗤笑一声，冷冷开口：“再见我一次？尊重我的想法？别是用这种话术忽悠我过去，然后将我强制留下吧，她能有几日活头与我何干？当初将我遗弃的难道不是她吗？现在说想念我，是有何居心？”
“当初女皇将您送出也是不得已之事，哎，臣也无法解释更多，您还是看看女皇的信吧。”
一直叫自己看信，夙昔尘顶着疑心，打着看看他们玩什么猫腻的想法，还是打开了这封书信。
“你们没在信上下什么东西吧？”他狐疑的问道。
话是这么说，但夙昔尘还是拿出了信纸看了起来。
本来以为看完会激动的流泪然后自愿跟自己回去，结果这说不清是公主还是王子的殿下关注点有些不太对劲。
“我爹姓倦我姓夙，原来我随母姓嘛...倒是挺会找理由，把遗弃说的这么大义凛然，为我好...当我会信？...诶，她信上把事情交代这么多，这是要交代后事吗？”
夙昔尘一边看信中的内容一边吐槽着可以说的内容，一共两张纸内容却很多，不过还算言简意赅交代得十分清楚。
看完后，夙昔尘将信收起，向古影危寒说道：“好，我看完了，你可以走了。我是来看望师父的，不是来跟人认亲的，请。”
见夙昔尘开始逐客，古影危寒激动问道：“殿下，您不随吾回去？”
“我为什么要过去？就因为她喊我回去，我就要跟你走？我不是为人调解情绪的宠物，请!”夙昔尘推开屋门，指着外面说道。
“殿下！这...女皇当年真的是情势所迫，哎...这样吧，您再考虑几日，等您考虑好再来告诉我是否随我回去，我这些天就在前面的村子里。就不打扰您跟您师父叙旧了，臣告退。”
见实在不好继续，古影危寒只得先离开此处，给夙昔尘留些时间和空间认真考虑。当然，这里也不乏有他看到门外剑炉旁，凌绝顶那说不上友善的眼神的原因。
待人离开，夙昔尘来到剑炉旁，背起空掉的竹筐向凌绝顶问道：“师父，这框空了，我再次给您采些？”
“嗯，去吧。”
“好咧~”得凌绝顶应允，夙昔尘便顶着笑脸欢快的离开了归雷泽，化光去往了铁木岩产地。
望着自己第二个捡到的徒弟的背影，凌绝顶背过持扇之手，轻轻敲着后背，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一连几日，夙昔尘仿佛从未见到过他母亲夙九遐派来的信使，嬉笑陪伴着将他抚养大的师父。
见夙昔尘几日都未询问相关的问题，凌绝顶便直接发问：“你这几日考虑的怎么样？”
“啊？”
骤然一问，让夙昔尘不明所以，但随后他立马反应过来他师父话中的所知之事，相容逐渐消失，沉默了片刻拿起一旁村放铁矿的竹篮，说道：
“这一筐又快没了，我再去采些吧。”
凌绝顶盯着他说道：“近日无需开采铁木岩，你可以放下了。”
“...师父如何得知她真是我的生母？万一是骗子怎么办？”夙昔尘躲开视线问道。
凌绝顶解释道：“信封上的字迹与吾捡起你时，你脖子上挂的单片竹简上的字一模一样。况且，夙姓本就少见，名声最大的便是以前圣御城的圣姓。”
单片竹简...夙昔尘记得这个东西，小时候他见到过，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只是后来他忘了自己把东西丢哪了，现在要看恐怕一时间也找不到。
夙昔尘抿着嘴背过身去，过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那师父觉得，我是该去还是不去？”
凌绝顶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化出剑，向夙昔尘命令道：“...出剑吧。”
“啊？哦。”
他的意思很明显是要比剑，夙昔尘虽不解为何突然要比剑，却还是化出了望羲双剑。
双方武势交汇，没过多久便分出了胜负。
夙昔尘收起双剑，擦拭去额间汗滴，像是撒娇一般嬉笑道：“师父真的太强了，明明这么些年我也有精修双剑，但看样子还是没什么进步，依旧有的学。”
“你心中有惑，旧存成执，若要得解，该去。”凌绝顶说道。
“师父呀，您怎么突然解答上一个问题...因心中之惑而去 ？师父又如何得知我心中有惑？我心里没有这些，为何要去？”凌绝顶的话，令夙昔尘心中不是滋味。
面对夙昔尘露与表面的不快，凌绝顶继续解释：“此惑是执，亦是止，你之剑法虽一直在精进，却始终无法再上一层，这便是因。”
本想继续嘴硬，但一对上凌绝顶的视线便虚了心。
“我才没有困惑......好了，我去还不行。从那个人那问到我想要的答案我便回来，至于继承大统什么的，我才不稀罕。”真不知他的师父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随后夙昔尘离开了归雷泽去找了古影危寒。
在夙昔尘找上门时，古影危寒是惊讶的，他还以为这殿下是打定主意不跟他回去见女皇的，他人都已经准备离开了，这确实有些意外。
“先说好，我只是过去找她问清楚丢弃我的原因，其他的事你们就别想了。”夙昔尘强调道。
被带到前圣御城现圣御王朝的王殿后，夙昔尘直接被接入了女皇寝殿。
看着坐在高位上的人，夙昔尘彻底相信这是他的生母，一样的雪青发色，一样的脸型，除了眉眼外无一不是相似。
“古影退下吧，你们都退下吧，朕想跟吾儿单独叙会旧。”端坐于高位之上似是清冷的女子向殿内众人发出命令，虽面容不减丽质风韵看起来犹如少女，但行为言语上极是威严还是能看到岁月留痕。
“是。”
待无关之人退下，母子二人对视许久，却因从未有过的天伦而相视无言。
许是气氛太过紧闷，为人之母的夙九遐终是率先开口。
“这些年……你过的可还舒心？”
夙昔尘别过视线呛声道：“过的很好，不劳你临时起意费心关怀。”
想起她给自己的那封信中的内容，他又再次瞅了一眼夙九遐面色，抿嘴问道：“我观你一切正常，不像是命不久矣的样子，所以你急忙找回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哎，又怎知我不是在隐瞒伤势？”
许是杂人已远又出于对亲生骨肉天生的亲近感，夙九遐抬起手扶着自己的额穴，脸上的疲态，腕上的黑块明晃晃映入夙昔尘眼帘。
原来她的身体是真出了问题。
“有找医者看吗？”夙昔尘问道。
“没有，但我清楚自己的情况。身为圣御女皇，在朝中依旧不稳的当下，我的病除了我谁都不能知道。当然，身为吾子的你例外。”
她的答复让夙昔尘察觉到异常，他问道：“所以除了你自己，你的侍女你的朝臣全都不知晓你中毒之事。”
“没错，包括你在此之前也应不怎么清楚才是，我本想等你来后再告诉你具体情况，所以并没有将具体情况写下。”
她望着夙昔尘，眼中并无疑惑，反倒是眼带肯定，似是已经知晓夙昔尘将要询问之事。
“…下毒的是那个古影危寒，他为什么要给你下毒？”夙昔尘问道。
“在我兄长也就是你的亲舅去世后，你的祖父就将他带回圣御城，让我认他做义兄。而他的真实身份也是你祖父的私生子，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可这要查又有什么查不出来的？无非是耗时长短的问题。”
“他是想篡位？那你为什么要留他至今，他又为什么要带我过来见你？”
“毕竟在他眼里，你来与否都构不成危险。不过，若是你要留下，我可以快些解决他，待我驾崩后，你会无甚阻拦的登上王位。怎么样？有无意愿？”
“没有，你们这乱的很，还只是臣子的私生子都赶毒杀女皇，我这个异类上位岂不几天就死。听你的话，你自己就可以解决掉这个麻烦，丝毫不需他人担心，这里也没我事情，我能走了吧？”
话音落，夙昔尘刚想转身离开就被夙九遐叫住。
“你就没有其他要问的吗？”
夙昔尘转过身看向夙九遐，那个被藏于心中至今的疑问在今时终于挖出：“...倒是有一个，你当年为什么要丢弃我？是因为我是阴阳同体的异胎？”
权位上的夙九遐没有躲避这个问题，她严肃的说道：“是，虽不完全，但最根本的原因的确是如此。”
“呵，好，我问完了，草民祝女皇万载千秋，不必送，请。”听到她的回答，夙昔尘不再抱任何希翼，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夙九遐见状，急忙站起身，开口说道：“将你送走不是我之所愿，是当时圣御环境中的迫不得已。”
“又是哪来的迫不得已，不就是你命人扔的吗。”已经走了好几步的夙昔尘停下脚步，回过身，皱着眉眼中是潜藏的怒火，他倒要看看这个人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这强忍虚弱的女皇露出哀色，一声叹息响起，她将当年的事向夙昔尘吐露了出来。
“圣御王朝在还是圣御城时就有着自己的信仰，当年我为目送你的父亲问剑寻道错过了祭神礼前的斋沐，之后发现自己怀有身孕，数月后在你祖父的压力下将你生下，但没想到你身体是如此情况。那些朝臣上书抨击说，是我那日逃开斋沐所至，我惹怒了神明，你的异常便是神明的降罪，是对圣御的诅咒。”
听着生母的解释，夙昔尘冷笑一声说道：“诅咒之子...然后你就将我扔了，你也觉得我是诅咒之子。”
“不，不是，你只是我的孩子。”夙九遐激动的解释道。
知晓将他丢弃这件事对他心灵的打击，夙九遐的母性指使着她走向夙昔尘，想要好好的抱抱他，给他安慰。可夙昔尘的后退，在她的心上狠狠给了她一击重拳，让她停下了脚步放下了抬起的手。
“那又为什么将我扔掉？”夙昔尘不解，如果她真是她所表露的那样爱子，那又为什么因为阴阳同体，因为什劳子神明诅咒就将他丢弃。
“因为当时的环境，我若将你留下，你会随时没命，只有将你偷交给别人，远离圣御才能给你一段正常的生活。所以我才会选择命贴身侍女入夜将你放入叶舟，偷偷看着你被人捡起。只得庆幸的是，收养你的人是个武功高手，能在幼时保你无恙。”
原来这便是最深曾的真相嘛？原来自己真的拥有母爱......听到这个回答，夙昔尘沉默了。
沉默片刻后，已经有些懵神的他问道：“那你为何不在成为女皇后就接我回来？”
夙九遐点着额头皱眉说道：“要改变众人根深蒂固的想法不是一朝一夕的易事呀，哪怕是现在还有不少人是我接回你阻拦。”
“...那你为什么没有再生一个？既然我让你这么艰难，为什么不放弃我，如果有一个正常的孩子，你会轻松很多。难道是因为，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寻剑问道之后就再没回来找过你？”夙昔尘垂着头问道。
对于这些问题特别是最后一个，夙九遐不知该如何如何回答，只得暂不回答。
她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发现夙昔尘并未后退以示拒绝，便走到他身前抬起手轻柔的抚摸着他的头顶，问道：“我......孩子，你愿意留下吗？”
感受着发上的温度，夙昔尘身体颤动了一下，不知是感动还是抵触。
下一刻他猛然往后一退，躲闪的眼中失了些许颜色。
“可这里也不容我的存在呀...抱歉，师父他还在归雷泽等我回去...抱歉。”
随后他转过身跑出了寝殿，离开了王宫，只留下夙九昔久久未放下手，静静的感受着掌心中那即将消散的失而复得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崽的出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