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日暮时分，我们点亮灯等他” ...
-
假如我有罪，请让我的工作量翻倍，而不是和我兄弟一起扛着疑似我爸的遗体在他的老家泡池子，然后被他妈追杀。
“愣什么啊，”达米安左手扛起安诺特，右手拖着那个不知名的遗体一路狂奔，在悬崖峭壁上蹿下跳，“从我腰带里取出通讯器，最右边往下三格，赶紧让德雷克把战机移过来。”
安诺特强忍住被颠地想要呕吐的欲望，在达米安的腰带里好不容易掏出通讯器，颤抖地打开，按下紧急呼叫键，“嘟”地一声还没响完，提姆焦急地声音就已经从里面蹦了出来。
“你们……”
“德雷克，把战机往东北方向的入海口调整，”达米安迅速接话堵住了提姆的话语，“我现在带着安诺特在往那边跑，以及，告诉格雷森和陶德，这个尸体和当初的亚魔卓是差不多的类型。”
提姆一边询问着俩人的情况一边迅速调整战机的方向，隔着地图远程操控到指定地点，顺便还用火力炮轰了几个附近的杂鱼，方便达米安到时候能够直接带着安诺特跳进去。
身后的追兵穷追不舍，达米安不耐烦地“>tt<”了一声，踩着墙壁猛的一个反冲，抡着尸体砸了一圈人，直接从栏杆上跳下，蹦到屋檐上大步奔跑。必要时让安诺特问一下飞在他们旁边的幽灵，直接了解哪条小道没有人而且方便甩掉追兵。
“达米安！右拐！！！”
达米安猛地加速，一个起步跳到对面的平台上，然后左脚一蹬，踏着墙壁直接二度飞跃到房檐上，轻轻松松又甩掉一批因为惯性刹不住车的刺客，成功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穿过冶炼厂，跃过武器库，他们最终来到了东北部的入海口，安诺特胆战心惊地看着达米安踩在废旧的钢筋横梁上依旧在加速冲向已经准备起飞的飞机。
飞机的舱门开始合拢，并且慢慢地已经在向前挪动。
“达米安！”“我知道！”
他纵身一跃，跨过波涛汹涌的海洋，成功在飞机关闭舱门带着安诺特猛冲进了舱室，甩掉尸体，护着她的头滚到了驾驶舱的边缘。
一阵天旋地转，安诺特只觉得有个人把她刚刚发烧恢复的脑袋塞进教堂的钟里“哐哐哐”猛敲了十几下，好像猫和老鼠里面汤姆把杰瑞塞进铃铛里敲打十几下放出来都是飘飘忽忽的样子。她甚至在短时间的剧烈翻滚内响起了哲学最经典的三个问题。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要去何方？”
“你可以起来了吗？”
被她压在底下的达米安强忍着不耐没把她掀过去。
好的，去他妈的哲学，我回来了。
安诺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达米安迅速起身，走向了那个现在转换为安诺特样貌的尸体，把她拖进了裹尸袋里，拉上拉链，因为提姆贴心地把战机模式调到了自动驾驶模式，所以他们俩并不需要动手。
安诺特走到医疗箱旁边，拎起箱子，走到达米安身旁，示意他坐到椅子上。
“上衣脱下来，”她坐到了另一个椅子上，语气平稳地像多年执刀看着遗体甚至还能吃得下饭的法医，“我给你包扎。”
达米安很利落地脱掉了上衣，古铜色的身体上有快淡去的伤疤，也有刚刚斗争之中诞生的新的割伤。安诺特打开酒精，往瓶盖里倒上许多，用镊子夹起棉花球，裹湿，清洗着伤口，在听到达米安轻轻的啧声之后，她并没有停止动作，只是放轻压在伤口的力量。
对于小的伤口，她直接拿着大的创口贴精准糊上伤口；对于大的伤口，安诺特拿着针和肠线努力不手抖地帮达米安缝上伤口，随后裹上纱布，用一个完美的蝴蝶结结束了这次的包扎。
达米安活动了一下，随后套上了机舱里备用的干净的衣服，把安诺特手肘上的擦伤处理好后，两人一起坐进驾驶舱，达米安在浏览平板上的事项，安诺特在闭目养神。
是的，经历了奔波的一天后，她没有力气再去处理公司的东西了。
达米安再度抬起头的时候安诺特已经彻底进入了梦乡，她浅浅地呼吸着，翻了个身，手下意识地摸索着被子类的物体盖住自己。
因为开的是被蝙蝠侠淘汰的战机，所以机舱里的东西并不是特别齐全，他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了几件男人的衣物，不得已，他把自己的披风拍打了几下，稍稍拿毛巾擦拭，给她盖上，随后坐在她椅子的侧边继续阅读文件。
安诺特梦见了养父
那时她只有10岁，刚刚从孤儿院里跑出来，遇见了从土里浑浑噩噩爬出来的杰森，看不到他的灵魂，也知道他行尸走肉的原因是因为缺少了灵魂，她召唤出了地狱犬，在夜晚牵着杰森满哥谭乱跑，去寻找他的灵魂。
就算失去了灵魂，近乎本能，杰森跟着她，帮她打走了不少坏人，一路上凭借他的身手躲躲藏藏，两人在一天后摸到了韦恩庄园的附近。
地狱犬朝着前方叫着，她看着杰森，又看着自己，犹豫了许久，刚准备按下门铃就被一个黑漆漆的大蝙蝠拎住后颈，叼着带入蝙蝠洞。
毫无疑问，杰森的□□在看到蝙蝠洞里那件带血而破碎的制服后拥有了灵魂，他醒了过来，父子俩相拥，她在旁边看着，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局外人，有些不自在。
“安诺特，”布鲁斯吩咐管家将杰森带回房间，走到她跟前，温和地问道，“你……愿不愿意有一个新的家庭。”
“我知道你的情况，也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他补充道，“我并不强求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会给你找一个好一点的家庭，我向你保证。”
她忘了之后他还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傻傻地说了一句。
“我不要当罗宾。”
那个一直活在自责里的阴郁男人大笑了起来，他揉了揉她头发。
“如果你不想当一个罗宾，那就不当，”布鲁斯叫着她的昵称，拉着她的手走向通往上方的楼道，“我带你去认识一下新的家人。”
安诺特成为安诺特·韦恩是和杰森·陶德回归的新闻一起来的，后者给出的解释是“被仇敌追杀不得不假死”，至于前者，韦恩集团不得不专门开一个发布会解释他们的老板真的没有去监狱的倾向。
正如布鲁斯所说的一样，她不用当罗宾，去掉本身的能力，就像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上着学，写着作业，和自己的三个哥哥打闹着，有一个慈爱的祖父，有一个正直的父亲。
阿尔弗雷德的小甜饼，布鲁斯的小提琴，迪克的麦片，杰森的诗集，提姆的咖啡还有后面来的卡珊德拉的奶茶和史蒂芬妮的指甲油，它们全是安诺特记忆罐子里最美好的糖果，她的能力曾一度让她失去了童年，但是幸运的是，她也有了一个新的家。
布鲁斯是一个好父亲，他会参加他的家长会，会带着她参加宴会，会教她怎么打棒球，她至今记得自己动手打了几个言语侮辱自己的人被叫家长的时候，布鲁斯就站在她的身后，一只手扶着她的肩，义正言辞地反驳了绝对是有偏颇的老师。
“我知道我的女儿是什么样子，”大概是见惯了一直风流倜傥总是甜蜜笑着的布鲁西宝贝，一下子严肃的布鲁斯·韦恩的气势压着老师有些颤栗，“而且我并不觉得韦恩集团没权没势，需要让我孩子承担起某些本不是她的过错。”
“或许我的律师会和你聊聊。”
迪克会教她怎么跳过鞍马，怎么挂在吊环上；杰森会在她作业赶不及的时候骂骂咧咧地赶着她的文学课的报告；有时候数学作业做不出来的时候，顶着黑眼圈的提姆会灌一杯咖啡给她讲解难题；到了周末，卡珊德拉和史蒂芬妮会和她一起拿着布鲁斯给的黑卡去压马路。
那是她的家啊
“日暮时分，我们点亮灯等他”
这句话选自泰戈尔的《渡口》，曾被她写在作文里形容哥谭。确实很形象，日暮时分总是属于蝙蝠苏醒的时刻，他们会换好制服，戴上头盔，跟站在洞里的阿尔弗雷德和安诺特说再见，来到了点亮蝙蝠灯的GCPD天台上。
布鲁斯刚消失的那段时间，哥谭混乱成了一片，罪犯们狂欢着，为得之不易的自由庆祝着。尽管众人都回来帮忙了，但是没有什么用。
“蝙蝠侠死了！”
他们随手打碎了商店的橱窗，拿起了昂贵的酒，走到街上争相呼告着。
“蝙蝠侠死了！”
家里为了谁穿蝙蝠衣爆发了好几顿激烈的争吵，迪克不愿意，杰森不同意，提姆不合适，达米安，安诺特和女孩子们更不用说了，肯定不行。
安诺特回来后被所有人强制禁足在家里，不许出大门一步，尽管有亡灵需要她来引渡，但是她不能。
“安，我们不能在失去一个家人了，”迪克的下巴已经被青色的胡茬浅浅覆盖，他忧伤但坚决地说，“我知道那是你必须的职责，但是安，我不能让你再受到危险。”
杰森在一旁戴上了头盔，给枪上膛，跨上了摩托车，不耐烦地叫着迪克。
“赶紧走了，那群狗娘养的又回来了，真不知道狱警都他妈是干什么的，”他骂骂咧咧地嘟囔了几句脏话，随后又看向安诺特，“你在家好好呆着，实在呆不住的话就帮帮阿福的忙，千万不要出来。”
确实如此，她在医疗室里紧张地拨弄着盒子里的器械，旁边是一堆卷好的纱布，阿尔弗雷德暂时上去拿备用酒精了，所以她在底下接听着事情的动态，努力记在脑子里转述，随后帮着迪克他们观察敌人的动态。
“下雨了各位，”她看着监控里GCPD没有亮起来的天台，“注意急冻人的动作。”
不该是这样的
灯不该是熄灭的
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嘶喊着，吼叫着，有什么东西想要挣脱出来。
这个情况直到她看见达米安的监控消失的那一刻化为了顶峰
无数幽蓝色的火焰包裹住了她，安诺特悬空了起来，榛子色的眼睛里失去了光泽，火焰吞噬着她，将她完全融入后随即消失。
“引渡者的在能力完全态的情况下可以借助地狱犬的力量瞬移到自己领地的各个地方，引渡亡灵，带着地狱犬驱赶敌人直至生与死的边界。”
这是记载在布鲁斯笔记里的一段话，因为安诺特一直以来身体不是特别好，所以他只要求她控制住能力，不要大爆发。
那一天哥谭的人们见到了神迹的降临
无数踏着蓝色火焰的地狱犬驱赶着罪恶之人，用尖利的爪牙撕扯着他们，用愤怒的咆哮恐吓着他们，很快一批贪生怕死的人先倒了，地狱犬们咬住他们的灵魂，狠狠一扯，“啪”地一下，他们的灵魂就被摧毁了。
至于肇事者安诺特，恢复了神智的她半抱半拖着达米安正坐在GCPD的天台上，雨点不断击打着水泥地，她捂住达米安的伤口，愣愣地看向不远处熄灭的蝙蝠灯。
日暮时分，我们点亮灯
她跪直了起来，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托着达米安的腋下，气喘吁吁地挪到灯旁边，打开外套撕下长袖上的一块，给达米安简单处理了伤口。
达米安还在昏迷中，她让他枕到自己的大腿上，希望这样可以让他舒服一点。然后抓起电线，摸到上面的开关，用力按下去。
一道金黄色的光瞬间穿破云层，黑色的蝙蝠标志再次投影到云层上，就像一直以来的样子。
等他
安诺特摸了一把自己脸上的雨水，她已经分不清这是雨水还是泪水了。从来都没有感到这样绝望过，她努力用自己的外套替达米安罩住脸上的雨水，克制不住地呜咽着。
她知道布鲁斯并没有死，可是他在哪里呢？他不仅仅是导师，是父亲，更是联结所有家里人的枢纽，以及替他们撑起一切的支柱。
她知道迪克不肯穿上蝙蝠侠制服的原因，知道杰森站在犯罪巷短暂失神的原因，知道提姆把工作都甩给她的原因，知道达米安这几天放弃上学24小时义警的原因，知道芭芭拉在GCPD连轴转的原因，知道史蒂芬妮毫无怨言地在罗宾和蝙蝠女孩里来回切换的原因，知道卡珊德拉放弃蝙蝠女孩成为黑蝙蝠的原因。
也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哭泣的原因。
他们在想他，等待着他，期待着他可以像从前一样再次从一个阴影里现出身来，借用变声器嘶哑地说“I’m back”。
“你会教我格斗术的，对吧？”
你一定会平安归来的吧？
“当然，等这次事件结束后我就带你回家，然后教你格斗术。”
我会平安归来，然后带你回家。
你许下了承诺，可你为什么没有回来啊？
簌簌的破空声在夜幕里响起，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两个人，久久不语。
“回家吧，好孩子，”蝙蝠女侠从天台的边缘走了下来，后面的蝙蝠翼也关闭了助推器，紧跟着蝙蝠女侠从外围下来，他们走到她跟前，叹息了一口气，随后蝙蝠女侠蹲下，搭住了她的肩，“大家都很担心你，达米安受伤了，要赶紧得到治疗。无论怎么样，先让蝙蝠翼带你回家好吗？”
“你们会回来吗？”
她仰起头，看向两人。
“会的，”蝙蝠翼也走上前来，一边避开伤口抱起达米安，一边搂着她的腰，抱起了两个孩子，“会的，因为那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很快他们就被带到了蝙蝠洞，杜克从蝙蝠翼的制服中走出，帮着阿尔弗雷德把达米安安置好，安诺特已经被赶到楼上去洗澡了，所以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谈论一些事情。
“我听安说布鲁斯并没有死，”杜克低声说道，“但是在布鲁斯消失的这段期间，必须要有人当蝙蝠侠。”
站在淋浴房的安诺特在热水的冲洒下静静地思考着从前的养父。
“蝙蝠侠会有葬礼吗？”那时的她和布鲁斯参加完一个商业伙伴的葬礼，坐在车上突发奇想道，“会登报公布吗？”
“当然不会，安，”布鲁斯大笑了起来，他开着车，温和地说，“布鲁斯·韦恩会有葬礼，但是蝙蝠侠不会，因为蝙蝠侠代表着的”
“是哥谭的一个象征。”
杜克重新穿上蝙蝠翼的制服说道。
“哥谭可以没有夜翼，红头罩，红罗宾，罗宾等一堆蝙蝠家族的人”他站在洞口，和阿尔弗雷德道别，“但是不能没有蝙蝠侠。”
安诺特关上了花洒，深吸一口气，裹上浴巾走出浴室。
在那一刻她突然想通了，蝙蝠侠不仅仅是一个人，他是一个象征，一个诅咒，一个庇护者。
蝙蝠侠没有葬礼，那是因为蝙蝠侠不会死，死亡的只是蝙蝠面具后的人而已。
所以哥谭必须要有一个蝙蝠侠，无论是谁。
飞机到达哥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迪克怒气冲冲地站在洞里等着两个人，其余的人也都在周围，准备着情况不对赶紧拉架。
这个紧要关头任何非理性的行为都可能是一种灾难。
飞机轰鸣着逐渐下落，他们可以听见舱里啪嗒啪嗒地脚步声和快活地谈话声，随着舱门渐渐打开，脚步声也愈加靠近。
舱门打开了一半，安诺特就从里面直接冲了出来，踩着舱门的边缘一个往前飞扑，迪克满腔的怒火瞬间变成惊吓，他还没行动的时候旁边的卡珊德拉就已经一个稳步接住了安诺特。
“那个尸体不是布鲁斯的！”她惊喜地向众人宣布，“它和那个啊……啊什么……很像，就是……”
“是亚魔卓，”达米安拎着裹尸袋走了出来，把袋子放到了医疗台上，然后拉开，“它复活之后复制了安诺特的能力，也复制了她的思维，所以我没几下就解决了它。”
众人围到了这个尸体旁，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因为巡逻时间到了而四散开来，准备出发。
“小芭，让GCPD记得点灯，”迪克和芭芭拉叮嘱道，抱着蝙蝠头盔，凝视了许久，戴上，坐进蝙蝠车，“我们等他回来。”
诸多车辆的引擎咆哮着，首先是杜克的喷射器，其次各类摩托按照秩序左右飞驰，最后则是迪克开的蝙蝠车，他在里面挥了挥手，然后一脚踩下油门，引擎轰鸣着跑了出去。
“这里是蝙蝠侠，已经驶上计划路线，各单位注意周边情况，按照原定计划夜巡。”
“红头罩，收到”
“红罗宾，收到”
“罗宾，收到”
“神谕，收到”
“蝙蝠女孩，收到”
“黑蝙蝠，收到”
“蝙蝠女侠，收到”
“蝙蝠翼，收到”
坐在电脑前的老管家重新戴上了耳麦，旁边同样戴着耳麦的安诺特和他相视一笑，她打开了联络频道，开始播报。
“卡戎和便士一，收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日暮时分，我们点亮灯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