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平安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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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扬均晚上直播完便回了家，谢绝了队友一起住的好意，只说晚上在自己家床头挂了袜子，要等圣诞老人来送礼物。若圣诞老人提着礼物来了发现他人不在，多不真诚啊。
顾扬均乘着电梯上了楼，楼道内一片漆黑，隐约看见一大团的轮廓缩在他家门口，还有窸窣的声响。顾扬均吓了一跳，赶紧打开楼内的应急灯。
昏黄的灯光下，程意寒正抱着膝蹲在他家门口，似乎不太舒服，一直侧着脸变换姿势贴在夹克外套的不同地方。
顾扬均恍惚间以为自己看错了人，走近了蹲下来，看见熟悉的眉眼，眼里晕着水气，才确信真的是程意寒。小朋友的脸上浮着淡粉色，显着醉态。
“阿寒？”顾扬均拍拍他的脸，“怎么喝了这么多酒跑到这里来啦？”
程意寒不答话，丝毫没有舞台上冷峻帅气逼人的蛊王形象，只知道冲着顾扬均傻笑，又憨又笨。
“平安夜啊晚上喝这么多酒干什么？”顾扬均有些不高兴，此时费力地想将地上的人拖起来，却发现三年未见，小孩儿的力气大他多了。
“醉成这样，被坏人捡走了都不知道。”
顾扬均气恼地嘟囔了半天，地上的人也毫无反应。顾扬均只好又蹲下去，温着声和醉鬼讲道理。
“阿寒啊，跟我回家好不好？”
地上的少年眯着眼睛歪着头盯了他半晌，然后迟钝地摇摇头，“不好。跟你走了，别人就找不到我了。”
顾扬均站起来揉了揉他脑袋，“别人是谁呀？阿寒是不是在和别人玩捉迷藏呀？”
程意寒摇了摇头，“不是捉迷藏。”
“他找到我了…就回家。”
程意寒仰头看着顾扬均，涣散的眼神里带着散不尽的水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湿漉漉的。
“可是”，程意寒低下头掰自己的手指，鼻头皱着，声音闷闷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他应该不要我了。”
我每天都沿着这条路回家，从他离开我的地方原路返回。我等了他好久，可是他走了。
他又有了新的小狗，对着他们笑得好开心。
顾扬均蹲下来把小朋友抱在怀里擦眼泪，同时终于弄清楚了小朋友的逻辑，“所以我们阿寒，是一只流浪小狗吗？”
程意寒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那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程意寒像个零件失修的老机器，瘪着嘴慢慢抬起头来，看朝他伸手的眼前人。眼前人笑得灿烂而明媚，眉眼间带着顾扬均的轮廓。
程意寒摇头，“你还会有别的小狗的。”
“我不会的。”
“你也会再把我丢掉的。”
“我不会。”顾扬均伸出三根手指朝着抽抽搭搭的小朋友发誓，“我绝对把你拴得紧紧的，谁都抢不走我的小狗。”
程意寒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来，想了半天，将手放在了顾扬均的手上，又反手握住，吸了吸鼻子，“那我跟你回家。”
程意寒喝了酒之后不安分，像个幼稚园的孩子，乱动，不听指挥，又哼哼唧唧。
顾扬均没法，只能对着三岁的程意寒，一点一点地哄着。
哄着喝了水，哄着洗了澡，哄着上了床，可是小孩儿还是不肯睡觉。
顾扬均去揉他的脸，“乖乖睡觉好不好？程意寒小宝宝，快到十二点啦，圣诞老人要来啦。”
程意寒拿开顾扬均的手，气鼓鼓地盯着他，“别揉我脸。”
“那我给你唱首歌，宝宝乖乖睡觉好不好？”
程意寒摇头。
“那我明天给你买冰糖葫芦吃，只要程意寒小朋友今晚乖乖闭上眼睛睡觉。”
程意寒还是摇头。
“那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程意寒点点头，随后又不满意地翻过身去，“才不够嘞。”
犹豫了好久自己又转过身来，语气凶巴巴的，“我要听土味情话！”
顾扬均笑出声来，打开百度又把早上念的再念一遍，声音很缓，像在空荡的老旧城市里慢慢骑着辆自行车。
“你上辈子一定是碳酸饮料吧，不然我怎么一看到你就开心地冒泡呢。”
“在这什么都善变的人世间我想和你看一看永远。”
“好好生活，慢慢爱你。不早不晚，刚好是你。”
“我将告别黄昏，挣脱藏身的黑暗，向你的光里坠落。”
“在这什么都善变的人世间我想和你看一看永远。”
……
程意寒渐渐闭上了眼睛，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又看他一眼，最终妥协，“内容一样的也行吧。”
只是，别人有的，我也一定要有。
顾扬均一直念到程意寒彻底睡着。程意寒脸上的泪痕刚刚干，漂亮的脸蛋皱着，眉毛蹙在一起快要打结。
“怎么梦里还这么委屈啊。”顾扬均叹了一口气，用手指抚平他皱着的眉头，“土味情话有什么重要的？又不是真心话。”
顾扬均直起身看了程意寒一会儿，又俯身下去，错身凑在程意寒耳畔，气音轻的快要听不见，“我就说一遍。”
“我很想你啊，笨蛋小狗。”
“每天都想。”
“非常想。”
顾扬均托着腮坐在床边坐了半个多小时，看程意寒逐渐呼吸均匀，睡得安稳，嘴微微咂着，似在做什么美梦。不禁又愤懑起来，咬着唇冲着睡着的人抱怨：
“可是你好笨啊。别人说几句好话，你就喜气洋洋跟别人回家了。”
“今天门口站的要不是我，小狗就要被别人牵走了。”
顾扬均伸手去戳程意寒的脸，气愤道，“大笨狗。”
程意寒正睡得舒服，猝不及防被人戳了腮帮，顺手将捣乱的手指往怀里一抓。连带着顾扬均整个人重心不稳，侧身倒在床上。
程意寒的梦似乎不错，此时还露出个微笑，轻轻喊着，“哥哥。”
顾扬均一错不错地看着他，这是他们许久未曾有的亲密距离。印象里天真可爱的小朋友的脸庞意外地与面前英俊的少年重合。
少年人饱满立体的眉弓，高挺的驼峰鼻，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强大逼人的雄性荷尔蒙气息，也无一例外都在提醒他，当年哭鼻子的小朋友，长大了。
程意寒搭了条胳膊在他腰上，又顺手把他搂得更紧，拥在怀里。
顾扬均眨了眨眼睛，没用动。
又伸手去拿了床头的手机。
顾扬均打开微博，23：58，他发了条微博，“我有小狗咯。”
三十秒，点赞破五万。
顾扬均摇着头又删了微博，重新发送。
23：59。
程意寒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特别关注@顾扬均yang：
今晚是平安夜。”
或许圣诞老人真的来过。
或许卖火柴的小女孩，一点星火，可以燃烧整个冬天的幻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平安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