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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程家小少爷 “小云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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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琴,你是今早儿南瓜杏仁酥吃多了吗?腰都下不去?”一大清早,沈书宁就拿着他那支特制的软戒尺教导云鹤楼的一众子弟练功。“哎呀,楼主,你说什么呢。”云琴愣是慢慢下了腰,只是那早已疼痛多日的腰一下子发疼,竟有些支撑不住,整个人都倒了下去。旁的弟子赶紧围上来,搀扶云琴,小丫头肯定是疼到不行,瞬间红了眼睛疼得落了泪。沈书宁扒拉开人群,凑近俯下身来:“死丫头,什么时候伤着了,怎么不说?偏偏硬忍着。”“二爷,不打紧,前段时间出门被城东王家的马车撞了,本以为没事,却不想这几日像是越来越严重了,二爷,我真没吃多。”云琴就是性子单纯,都这样了还不忘委屈巴巴地向沈书宁解释到,惹得沈书宁不禁笑出声来:“你这丫头真是的,刘伯送她到医馆去,用最好的药,顺便让她这几日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可别让她记恨着爷误会她的事。”云琴那丫头竟然一下子就破涕为笑:“多谢二爷,多谢二爷。”然后刘伯就带着另个丫鬟搀扶着云琴走了,那丫头笑得合不拢嘴了,仿佛一提吃的就能治百病一样。
“二爷,那今日开馆不就少了个人?虽说只是配角,但今儿那么热闹的戏,少一个场面就不好看了些,这可怎么办?”云德凑近沈书宁问道,今儿这出演的是《斩黄袍》多得是大场面,而且沈书宁向来排戏严谨,这恍然多出一个空位显然怪异得很。“二爷,程家让人传了信来,说是程小少爷过伙子要来给您送行头。”云祥打屋外进来,毕恭毕敬地和沈书宁通禀,经过那次教训这小子看着是稳重了些。“知道了,吩咐厨房准备着点牛乳茶和芸豆片糕,牛乳茶不可太甜,就按着程淮夕的口味来。”在这京城里论起吃,要是沈书宁还能找到一个知音的话,那就是自家大哥的稚子程淮夕了,那嘴叼得也就比沈书宁差了一点点罢了。“师父,我就知道您会准备我爱吃的。”这边正吩咐着呢,院外就有小倌儿引着一位少年郎走了进来,少年郎约莫十二三岁模样,面相英朗只是因着母亲是江南水乡人士的缘故,眉眼间还有一丝婉约清秀。“你这小子,来的倒是快,莫不是长翅膀飞过来的?”沈书宁本不想收徒弟,毕竟自家师门还在,即使师父不在了也还有德高望重的师叔们,自己只当这行当是赚钱糊口的门路,可不想祸害别人,只是程英台多次央求让沈书宁一定要将稚子收下,哪怕认个名义上的师父也好,沈书宁拗不过才答应的。“师父什么话,淮西又不是西洋拓本里的那些个神仙,哪里会平生长翅膀,不过是家里的脚夫知道我思念师父情切,走得快了些。”程淮西素来嘴甜,常常哄得程家上下乐呵呵的,就连沈书宁都乐意听他胡诌。“来,让我看看长高了些吗?”沈书宁招呼人在他身旁站着,少年郎笑着走过去站好,挺直腰背,就为了那身子能往上抻抻,“行了,不必抻了,约莫也就长高了一寸吧,离你师父我还远着呢。”沈书宁抬手将人的脑袋往下压了压,惹得小少爷可不高兴了:“哎呀,师父,哪有你这么损自家徒弟的,您怎么不让让我,就这么宝贝你那个玉坠子啊。”沈书宁曾有幸得到块不错的和田美玉,还花了大价钱让人雕了美模样,程淮西这小子一见就爱得不行,撒了好多次娇央求着沈书宁将玉坠子送他,沈书宁就与他约定,等着程淮西长得和他一样高了就将玉坠子赠他,为此程小少爷可是做了不少努力,听说还为了长高和洋人学着玩什么吊环,结果摔得躺床上半个来月不能动弹。从此,比身高这是也就成了沈书宁和程淮西两人见面的重要议程。“玉坠子是不重要,主要是我想听你为了长高干的蠢事,那才真真能让我笑乐,说说吧,最近还干什么蠢事了,吃了多少苦,说出来让我乐乐。”沈书宁不正经地挑逗挑逗程淮西的下巴,惹得程淮西嫌弃地跳开了不远:“不说,才没干什么蠢事呢。”说完就闷闷不乐地坐下倚靠在太师椅里。沈书宁偷摸着笑了两声,没干什么蠢事?程英台早就来沈书宁这儿把自家儿子喝中药贴符咒涂药膏的蠢事都说了出来,这小子那些底沈书宁可一个没落下的听了,实在是孩子心性。“对了,你今日拿的什么行头,做什么?”闹了半天,沈书宁这才想起程淮西来的正事,从丫鬟手上接过程淮西带来的厚实盒子,打开一看正是瑞福升出品的戏服行头,崭新的上面的金线锃亮无比,刺绣图案更是精美到不行。“哦,我爹说这是让您到时候给旧城那位寿辰上用的,瑞福升新赶制,多花了三倍价钱才插上队的呢。”程淮西今儿一大早就被叫去瑞福升取货,付钱时真是嗔目结舌,足足五百大洋呢。“哦,你爹还真是为我破费了,替我谢谢他。”沈书宁知道程英台这人必是不爱占人便宜的,也总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礼要是不收必定是不成的,只能想着下次再回赠点什么吧。“知道了。”程淮西说了半日,也吃了半日,就打算告辞了:“那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沈书宁可不能让他走,揪住了他:“诶,谁说没事,我有事。”?程淮西疑惑地看着他,“云琴病了,你今儿替替她。”沈书宁直接明了,也不客气。“我?你怎么又拉我?不成不成,我明日还得上学呢,先生交代的西洋文章我还没弄懂呢,我不去。”程淮西甩甩收想将沈书宁甩掉,可惜了,沈书宁并未让他如愿反倒是让人拿出一个礼盒子,礼盒里装的正是一枝西洋来的口风琴,虽然沈书宁并不会这玩意儿,但是听说程淮西最近很是喜欢这小玩意,便说道:“原想着赠你这小玩意儿,没想到咱们程少爷定是不喜欢这小玩意儿了吧,那这样的话,我也只好将这转增他人了,三爷估计也会喜欢的吧。云德,拿去送到三爷府上吧。”沈书宁假模假样地要将口风琴递给云德,却被程淮西眼疾手快地截住:“我堂堂华夏子孙怎么能将心思投入到这西洋文章中去呢?自当是咱们老祖宗的东西最重要。师父,我随你去。”沈书宁狡黠地笑了两声,有意打趣:“是呀,老祖宗重要,咱们程少爷就是明事理呢。”程淮西没听出这狐狸的打趣意味还傻乎乎地笑了两声:“就是就是,师父放心,今儿绝不会给你丢脸的,哦对了记得让人往我爹那说一声,省的到时候又说我出去贪玩了。”底下小倌儿得了沈书宁的暗示就匆匆往程府赶,这边程淮西还在捣鼓他那口风琴,并未得要领吹出的声儿难听至极,沈书宁是半刻都不想听,按住了他:“行了,程少爷,你要吹奏回家去,别在这儿,我欣赏不来。”程淮西像是抓住了什么命门一样,调皮地笑道:“原来师父怕这个啊,那就好办多了,以后还有什么想央着师父的,师父一定会同意的哦。”说完还示威似的吹了声难听至极的口风琴,惹得沈书宁一阵头大,这小子这么点年纪怎么就这么狡猾,莫不是没从他身上学到什么好的,倒是把嘴刁和任性学了个十足十?怪不得程英台总是埋怨沈书宁教坏了他家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