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会郑妙险入美人计 饮药酒冷浴身动情 ...
-
“王后。”晔儿躬身行了个礼,郑妙也颔首屈了屈膝回礼。
“今日殿上多有冒犯,特来给副使道歉。”
“不用,请您的兄长在之后的交谈中慎言就好,伤了和气,损害的是臣京的利益。”
“副使年纪虽小,可说的话却像是个成熟的男子了,让人好不惊讶。”郑妙笑着,单薄的身子都随之颤动,这笑声却让晔儿感到越发不自在。
“王后若没有其他事,在下就送您回去。”少年一只脚正要跨出门,便被拦了回去。
“喏!”郑妙一只手搭在少年胸膛前,另一只手拿了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玉质的酒壶,和两个白玉的酒杯,“王上特赐此酒来同副使致歉,您总不能驳了这个面子不是?”
少年看了看搭在自己身上的手,眉头一皱:“王上若真要致歉,宴席上说明便好,劳烦王后跑这一趟做什么?”
郑妙将少年的衣襟拉了拉,又靠近几分,柔声说道:“臣京虽然不比京城,我王自然也比不得皇上,可好歹也算是个王,面子还得要上几分,但又怕副使心中不快,这才命我来向您赔个不是。夜深霜露重,副使怎么也得怜香惜玉一下,总不能让我不能复命,在这外面站一夜吧?”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郑妙虽不似早晨在宴席上那般暴露,但仍能称得上单薄,即使是生育过一个孩子,也不见容颜有衰老的痕迹,说是十七八岁的少女毫不为过。
“点到为止,还请王后早点回宫休息。”
“是是是,都听你的。”郑妙露出撒娇似的笑容,牵着少年的袖子走进屋内坐着。
这衣服回头该洗了。少年心里这样想。
“来,这杯酒,正式向您赔罪。”郑妙倒好了酒,双手捧在晔儿面前。
“不知道赔罪的,到底是臣京王,还是右丞大人。”
听到郑宇的名字,郑妙先是愣了一下,转而又收敛神情,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
“难道......”郑妙将酒杯递给晔儿之后,又替自己倒了一杯,“我就不能是自己想来吗?”
酒香从杯中萦萦散发出来,似乎当中不止有酒香,还有淡淡的香料气息。
“王后自己来我这使臣住所干什么?”
“真是的,话说的太明就无趣了。”
少年没有再问下去,只是晃动着杯中的酒。从郑妙的角度望去,面前的少年发束用一条浅金色的发带竖起,额前散落的发丝浅浅遮挡住明朗的眼眸;脸上是毫不在意的表情,说不清是疏离还是随性;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轻晃着手中玲珑剔透的酒杯,还时不时将其放在光线下细细品味,像是在把玩一件雕琢精美的艺术品;薄唇微抿,胸膛伴随浅浅的呼吸起伏。酒还没入喉,便已像是醉了一般。
“你不喝吗?”郑妙问道。
“王后先请。”少年做出了个“请”的手势,郑妙轻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就在郑妙落杯的同时,晔儿也将杯中的酒饮下,烈酒入喉,引得他不舒适地咳了两声,郑妙看着少年遮挡着咳了几声,又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满满的青涩和纯真,觉得煞是可爱,忍不住想要去触碰,去逗弄,抬起手想要接过他手中已经空了的酒杯,却不经意间肌肤相触,两人具是一惊。
“副使的酒量,还要再练练。”郑妙拿起酒杯又倒了满满一杯,递到晔儿面前。
“王后还是早点回去。”似是刚才的头痛还没缓过劲,又加上酒的刺激,少年越发觉得额间疼痛,身上也冒着火气,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方才是替王上与兄长喝的,这一杯,是我敬你。”
晔儿觉得自己的头快要被疼痛撕成两半,还要应对着面前的郑妙,只想快点将她打发走,也不再说拒绝的话,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郑妙见状,笑得越发开心,也喝下了第二杯。
烛火燃烧,只是两杯酒下肚,两人却已经是双颊通红,呼吸也急促起来。郑妙看着面前的少年,眉头似是因不舒服而紧皱着,想要站起身却站不稳,一只手臂撑着圆桌,还能看见手背处清晰的骨节,她摇晃着站起身,想要扶住少年,却触碰到他有力的手臂,引得身上又是一震,意识也朦胧起来,张着嘴用力地呼吸。
“副使......”郑妙用一种极尽软嚅的声音唤着面前的人,衣衫飘动,拂灭了烛火,房间里瞬间被夜色笼罩,过不多久便传来了低吟声。
......
一杯茶的功夫,使臣住所偏殿传来两人说话的声音。
“殿下,您还好吗?”
文辰良扶过身体还虚浮的晔儿坐在榻上。
“差点就不好了。”少年扶着头,额间还是疼痛不止。
听着不远处房间里传来的一阵阵叫声,两人都觉几分尴尬。
“殿下出来的正是时候。”
“废话,再晚一会儿还出的来吗?”晔儿接过文辰良递来的温水,一饮而尽,觉得身上的不适降了几分,随即又问道:“先生什么时候来的?”
“不久之前,烛火刚灭的时候。”
“先生午时出殿时就告诉我今夜会有人来,还让我提前有个准备,就是在等这个?”
“是。不过,臣也不知道来的会是郑妙。”
“啊?”少年望着喝着茶的文辰良,满是疑惑。
“准确的说,臣是在等,看看谁会来,本以为可能会是郑宇,没想到来的是她。”
“先生,感情您拿我当诱饵呢?”
“委屈您了,请殿下恕罪。”
“你......”少年没想到文辰良这个歉会道的这么干脆,一时被嗝住,半天才憋出了后几个字。
“老狐狸。”
“谢殿下夸奖。”文辰良拱手笑道。
“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所以,臣这不是来了吗?”
“就你来了,来的人若是郑宇,还不得一刀把我砍了。”
“殿下放心。”说完,门外传来咻咻几声,几名黑衣人翻墙而过,“现在殿下没事,叫他们回去睡觉了。”
文辰良放下手中的茶杯,接着说道:“殿下刚来臣京,且我王想要减免税贡的恳求您还未同意,在这个节骨眼上贸然取您性命,只会遭来更大的怀疑,所以臣猜测,他们今晚来人,只会用计堵住您的嘴,要么就是让您留下点什么把柄,并不会真正取您性命,这些人只是臣带来以防万一的。”
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光是听着就已经够让人头疼了,晔儿将手腕上的护腕和领口的衣襟松了松,文辰良看着少年脖颈处都已经红了个透,还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问道:“殿下,药物的毒还未解吗?”
“我来这儿的时候,只有青羽给我了一包解毒粉,刚刚以防万一,趁着咳嗽的遮挡吃了一点,谁能想到这酒里是这个毒。”
“青羽?”文辰良听到这个称呼属实吓了一跳。
晔儿见顺嘴就说出来的名字也没办法收回,一时更觉得烦闷,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睡了睡了,暗卫都让你遣散了我这个当诱饵的还不能休息。”随即躺下,盖着被子又觉得浑身燥热,掀开被子冷汗一出又觉得冷,翻来覆去好多遍也睡不着,转了个身,见文辰良正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先生您还不走?”
“殿下,您若是睡不着,去洗个冷水澡会好些。”
少年随即坐起身往内室走去,但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身对文辰良行了个礼,这才放心的去沐浴。文辰良看着少年也不知道是因为药物还是因为害羞的原因,耳根和面颊都通红,离开去沐浴之前还不忘行个礼,觉得好笑,低低笑了几声,摇了摇头便走出了房间。
文辰良似乎已经在之前就把冷水备好了,晔儿脱下衣裳,将其挂在屏风上,整个人泡进冰冷的水中,这才觉得松缓一丝,额间的疼痛也稍有纾解。但燥热始终没有完全退却,摸了摸耳根,还是那样灼热,心跳也一直加快着频率。
“两杯就这样了,这是放了多少?”
确实,郑妙为了速战速决免得突发变故,酒里的情药加的量也多了些,且避免少年多疑不肯喝酒,在一整壶里全加了药,用“同归于尽”来求个百分百稳妥。可这稳妥终究还是被防了一手,计划没能得逞。
那包苏空青提前预备的解毒粉少年并没有完全吃完,只是情急之下取了一个指节的量含入口中,且解毒粉不知道能不能解这种药的毒,反正现在还是差不多的难受。
苏空青......
少年忽然想到这个名字,那个身影又浮现在脑海当中,冲着他温柔的笑着。
“该死,怎么能在这个时候......”
青色的身影在脑海中越发清晰,笑起来若清溪般盈满了秋水的温润眉眼,还有那纤长的凝着霜雪的手指,那双手牵住他时的触感,还有那天回府时上下车的拥抱,拥抱中带着淡淡的药草香气,与近在耳畔交错的呼吸,还有帘幕后面隐约露出的小腿处凝脂一般的肌肤......
越想越觉得燥热又添了几分,身体逐渐紧绷了起来,少年咬着嘴唇,隐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也是在阻挡脑海中苏空青逐渐清晰的身影。但好巧不巧,那个房间里郑妙的声音透过墙壁传了过来,药物让感官的感触不断放大,明明是隔着墙壁,声音却变得清晰可闻,魅惑、舒适、娇嗔......每一声都在刺激着少年的神经。
“不能在这个时候......”
不能在这个时候,那个如璧玉一般的人,不能在这个时候被如此不堪的事情玷污,不能成为此时僭越的幻想。
本能和理智相互冲击着,像是拔河一般要将少年撕成两半。本能驱使着少年的手向下移动,理智却又让这个动作一再于半途停滞。心跳越来越快,喘息越来越重,他只觉得自己快要爆裂开来,浑身都是燥热的胀痛,身体越来越紧,抓着边沿的双手似乎就要将木桶拆碎。
“不行......不行!”
就在额间传来刺痛的瞬间,少年拔出一旁衣服上挂着的弯刀,朝着另一只手的手心重重地刺了上去。
血流了出来,冰冷的水被染成红色。
少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脑中什么也没有,只有手部传来的痛感,以及嗡嗡的声响。额间的冷汗过了很久才彻底被风干,汗水打湿了额前的发丝,他疲惫的喘息着,扯下一缕布条缠在手上,简单捆扎好才颤巍巍从内室走出来,躺在榻上,用那只受伤的手遮住半张面庞,沉沉阖上了双眼。
......
“副使,副使。”第二天天还未亮,便有人敲响了晔儿所在房间的门。
少年昨夜似是睡得很沉,门外的人唤了好几声才将他叫醒。
“怎么了?”刚睡醒的声音还待着沉闷的喑哑。
“文大人到了。”
“快请进来。”
“是。”
侍卫离开后片刻,文辰良身穿着一袭灰袍,腰间配着个刻有草木纹样的玉佩,手持一柄折扇,头上是颜色相称的玄青色的纶巾,萧萧迈步走进房间内。
晔儿揉了揉昨日受了痛的头,看见面前立如芝兰玉树,皎如萧木临风的文辰良,又想了想昨夜狼狈的自己,不自觉笑出了声。
“臣今日这么好笑吗?”
“‘貌比潘安宋玉,臣京城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名不虚传。”
文辰良也觉得好笑,一边替少年换上衣物,一边细细打量。
“那也比不上殿下金鞍白羽,骑马倚廊桥,满楼红袖招的风姿。”
“别说那些我听不明白的。”
“夸您好看呢。”
少年正拿起弯刀佩到腰侧,文辰良便看到了手上缠着的布条,心下了然,便也没再多问。
“走,带殿下去铺子吃早饭,这会儿正巧能赶上开张。”
说笑间,二人已出了门,向外走去。
天逐渐亮了起来,几缕光透进了昨日郑妙所在的屋子,榻上的人未着寸缕,从香甜的睡梦中转醒,伸手摸了摸身旁,却是冰冷的,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又看了看身下,分明已是潮湿一片,被褥也是凌乱的痕迹,却没多想,穿戴好后便走出房间,见到有一仆从正在清扫院中的落叶,快步上前问道:
“副使呢?”
仆从行礼,答道:“回王后,副使天还未亮就与文大人一起出门了,说是要赶早点铺子的头一批早饭。”
“天还未亮?那你可看到副使是从哪个房间出来的?”
“那个。”仆从指了指偏殿的房间。“昨晚副使吩咐,说您喝醉了在房间休息,不要去打扰,副使自己去偏殿休息了。”
郑妙望着偏殿开着门的那个房间,咬了咬牙,那昨晚的痕迹分明是自己在......
“王后,”有一侍女端来一碗淡粥,“副使说王后昨日醉了,今早吩咐奴婢煮了粥给您送来。”
“副使昨日可有不适。”
“昨日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看到副使一直扶着头,还一直在出冷汗,应当是头痛发作了。”
“请副使注意身体,昨日之事不要对其他人提起,都知道规矩?”
“是。”
郑妙看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白粥,心中却是五味杂陈,转身离开使臣住所,坐上马车往寝宫的方向行去。
天逐渐亮了起来,一刻钟之后,仆人也已经将地上的落叶清扫干净,晔儿和文辰良两人才一起回来,到正厅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