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他人呢》万树江月

10、10

　　到地方之后钟聿却有点茫然了，不是台球厅，是一个小区。
　　看起来还是新建的那种，保安措施也挺好。

　　钟聿跟着他进去，看钟轲摁密码进门，然后打开门。
　　是个简单的二居室，家具都冒着新味，甚至电视机的贴膜还没来得及撕掉。

　　“以后你就住这吧。”钟轲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都挺新的这里，我还没来住过。”
　　“你住在这以后也不用往台球厅跑了，挺省劲。”

　　钟聿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再过两天，他就该回去超市打工了，但钟轲的安排让他猝不及防。

　　“你别盘算着住超市那边了，不安全。”钟轲靠在沙发上“出了事算谁的？”

　　钟轲把他问哑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去给钟轲解释这些问题，或者说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些问题。

　　钟轲从兜里摸出来一个钥匙串，杂七杂八地挂着一堆钥匙，他从里面取出来一个，递给钟聿。

　　“给。”钟轲说“拿着吧。”

　　钟聿犹豫了一会接了过来。

　　“今天你在这住吧。”钟轲说。

　　“其实我可以去乔柏家住。”钟聿回答。

　　“钥匙都给你了，在这住下吧。”钟轲笑了笑“我说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啰啰嗦嗦，磨磨唧唧的。给你了，你就拿着呗。”

　　钟聿低下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钟轲又乐了两声，站起来拍了拍他：“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就在这住吧，有什么问题再联系我。”

　　说完就走出去客厅，路过厨房门的时候，朝钟聿说了一句：“里面用的是电磁炉，锅碗瓢勺都买了。”
　　“还有这个月的网费物业费我都交上了。”

　　说完，钟轲拉开门，走了出去，这个房子里只剩钟聿一个人，显得空空荡荡，难得的那丝人气味都被冲刷掉了。

　　钟聿站在原地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叹了口气，推开侧卧门，一张床，一个书柜，还有一个木制衣柜摆放在对窗的那一面。

　　很干净的卧室，连带着白色大理石铺出来的高级感。让钟聿觉得陌生又新鲜。

　　这就是钟轲的家吗？

　　虽然他好像还没来过。

　　钟聿打开地理位置，查了查这附近的东西，公共设施都比较齐全，而且离他们刚才过来的那个小广场还近，更让他感觉到意外的是，钟轲的这个房子其实离他打工的那个超市不远，仅是隔了两条步行街。

　　也许钟轲说的没错，在这里住，比在那个超市住省事多了。

　　在冬天，没有暖气的黑暗小房间，让人感觉像是躺在冰窖里一样。

　　麻木又窒息。

　　搬到钟轲家或许对自己是件好事，钟聿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此时刚过中午的饭点，大街上还有不少人吃完饭后闲逛，钟聿在窗户边上看着那些人。

　　有笑得一脸甜蜜的小情侣，有孩子，有家长跟在孩子屁股后面.....钟聿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挂着的笑容逐渐瓦解消失——那是，螃蟹的手下？

　　一个男人抄着兜从对面马路上晃晃悠悠的走过来，时不时抬头朝四周环顾两眼，然后低下头继续走，走到小区前面的路上时候，漫不经心地逛了一圈，看样子是在踩点。

　　就在男人转过来头的这一瞬间，钟聿终于能确定他是谁了，螃蟹的手下，路航。

　　跟螃蟹一样的二流货色，下手黑学了个十成十。

　　他知道螃蟹这人最会记仇，总有一天他和乔柏会碰上的，但没想到的是，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离他和乔柏被人围堵的时候过去了多少天？

　　两天？仅仅两天，螃蟹的人就追到这里了？

　　他在钟轲身边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销声匿迹一阵子，是因为他觉得有钟轲在，螃蟹不敢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可是，现在钟轲不在他身边了，螃蟹一伙人一旦抓到他....会是怎么样的下场？

　　钟聿背后出了冷汗。

　　他现在不确定路航是不是尾随他和钟轲来到这个地方的，不确定路航是不是知道他在这个地方。

　　钟聿从窗户边退后了一步，但眼睛还在盯着路航的动向。

　　路航好像有心灵感应似的，慢慢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楼上，然后低下头，进入了小区外面的一个烟酒杂货的小超市。

　　路航刚才有没有看到自己？钟聿深吸一口气，企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如果有解决的办法，那就是他这几天少出门，尽量躲开螃蟹和他的手下，不要跟这伙人来个硬碰硬。

　　但是这两天正好就是他和乔柏去超市打工的时候。

　　去，可能会被螃蟹的人抓住，打一顿。

　　不去，没有工资拿，而且他也不可能整天猫在房子里，钟轲不住在这，那意味着自己见他的时间会慢慢减少，如果连解决自己的生计和日常都需要靠钟轲，那滋味也太不好受了。

　　钟聿清楚的意识到，他不可能依靠钟轲太久，钟轲有自己的生活要维持，有自己的工作需要去打理。而他自己必须要想出一个对付螃蟹的法子，或者说，趁现在还不能和螃蟹硬碰硬的时候尽量避开对手。

　　路航从小超市出来以后，就径直往西走了，离小区越来越远，钟聿松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

　　发呆的度过了一个下午，没有异样，钟轲也没再回来。

　　到晚上的时候，房间已经暗了很久，钟聿摸到墙壁边上摁开灯。

　　钟聿咽了下口水，进入厨房。

　　锅碗瓢盆是一应俱全，可是，冰箱里没有一点食材，连个最简单的面条也没有。

　　钟轲没在这里住过，自然也不会注意到这些。

　　钟聿只好从兜里翻出来一个口罩戴在脸上，重新穿好外套，准备下楼。

　　楼下只有少数的饭馆，不是没开门就是人太多了，钟聿站在一家店前面想了想，抬脚朝钟轲带他吃过饭的那条街走过去。

　　那家辣到冒汗的川味馆子还在开着，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

　　钟聿看了一眼川味馆子的招牌，下面写着一行小字：无辣不欢。

　　这老板还挺实诚的。

　　然后，钟聿走到了一家石锅拌饭门口。

　　有服务员上来问他是在里面吃还是在外面。

　　钟聿瞥了一眼外面，人不多，但挺冷的。又看了看里面，人也不多。

　　钟聿指了指屋子里面，然后低头走了进去，坐在一个靠空调的角落里，要了一份十八块钱的石锅拌饭。

　　在等饭的时候，钟聿无所事事的坐在角落里，打量着门口和四周，身上的大衣把他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自己还戴了口罩把脸挡住了。

　　饭上来的同时，一个挎着包的女人坐在了他对面，钟聿警觉地抬起头，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赵琳。

　　很显然，赵琳没认出他，还冲他礼貌的笑了笑。

　　毕竟只有一面之缘，自己还裹的这么严实。

　　“这里没人坐吧？”赵琳问他。

　　钟聿沉默地摇了摇头。

　　摘下口罩低着头吃饭。

　　两人相对无言，钟聿再度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赵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笑吟吟地打量他。

　　钟聿咳嗽了一下，这次才出声：“赵琳...姐。”

　　赵琳应了一声，问他：“你怎么在这吃饭？你哥呢？”

　　“我哥回去了。”钟聿说。“我...正好溜达到这边来，就顺便吃个饭。”

　　“哦，这样啊。”赵琳说。“你付过账了吗？要不我来付吧。”

　　钟聿摆了摆手“我付过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赵琳姐。”

　　“那你走吧。”赵琳看着他“上次的事...算了，我有空跟你哥说吧。”

　　赵琳扯了个微笑出来，也冲他摆了摆手。

　　“嗯。”钟聿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不知道上次钟轲为什么和那个叫吴震的人打起来，只能通过沈鸣和赵琳的反应来猜测，钟轲和那个人早有恩怨了。

　　他现在虽然好奇，但也知道，这些事还是不提为好，钟轲如果想让他知道里面的情况，会自己开口的。

　　钟聿走出饭馆，没在外面逗留太久，直接回小区了。

　　钟聿从兜里掏出来钥匙开门，屋里还是保持着他走之前的样子，没人来过。

　　看来钟轲今晚不会来了。

　　钟聿回了侧卧，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

　　现在才晚上九点多一点，他怎么也睡不着的。

　　手机里也没人给他发消息，乔柏和自己的聊天还停留在今天早上。

　　空荡荡的房间里，闪烁着无聊两个字。

　　钟聿叹了口气，看着自己和乔柏的聊天记录，想起他和钟轲出法院的时候，钟轲拉着他拍的那张傻里傻气的照片，突然好奇现在钟轲在干什么。

　　他又不好意思和钟轲直接发消息，钟聿觉得他俩还没熟到那个地步，看着输入框发呆了一会，终究是没发消息，切到音乐界面，听了会歌，然后关掉了手机。

　　钟聿躺在床上，看着窗户外面，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