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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开始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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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极东之塔前聚集了四五十人,正是昨日通过考验,马上就要新入学的那行人。
四十余人有男有女,但女子略少,将将有二十人。放眼望去,这些人大都衣着华贵,言行举止姿态不凡,显然出自世家。
这片土地已经走过了太多的年头,古往今来,历经风雨兴衰,能称得上真正的世家的,只有四姓——楚,石,凌,严。四家各占据一方,护佑一方安宁。剩余其他家族,要不就是四姓旁支,要不就是人数太少,或是传承不够。
而这样的局面,也自然地反应在了这批东极之塔的新学生身上。这四十余人里,石姓的嫡系旁支,依附石姓的小姓,加起来已有十人左右。而凌家加起来也有七八人,严家向来人丁不怎么兴旺,仅有三四人。
剩下一个楚家,也只有四五人,其中还加上一个来路不明的楚意。也无怪于坊间提到楚家,多是唏嘘感叹,楚家祖上荣光何其显耀,如今却江河日下,屈居末流。
最后的十余人,才是出身微末的寒门学子。他们无所依仗,多是凭借出众的天赋,加上刻苦努力的性格,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石姓人最多,此刻围在一起,中间众星拱月般站着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他唇红齿白,模样生的极好,只是神情却高傲得很,旁边人同他讲话,他却正眼都不瞧一眼。
凌烟翻了个白眼,“瞧他那模样,有个尾巴得翘到天上去。”
凌芒也微微撇了撇嘴,“石惊天这臭小子,什么时候看起来都这么欠揍。”
温清叶闻言也朝那边瞥了一眼。
日晷上的倒影指到了巳时,东极之塔的大门缓缓打开。
仍旧是昨日出现过的白衣女子。她的神色较之昨日亲切了一些,“大家都带了自己的身份玉牌吗?”
石惊天站在前面,从腰间取下一枚玉牌,态度很是恭敬,“是昨日这枚吗?”
白衣女子颔首,“正是。”
看众人纷纷拿出自己的玉牌,“那便随我来罢。”
温清叶走在队伍中间,看领头的女子走过大门,突然就消失了。而紧随其后的石惊天,在走过大门的那刻,腰间玉牌瞬间一亮,便也跟着消失在视野里。
温清叶摩挲着手中玉牌,随着众人走进门去。
刚走进塔内,前面的人却不知为何突然停了下来。温清叶躲避不及,撞上了前面人的肩膀。
温清叶正要开口道歉,一抬眼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在了原地。
眼前并不是想象中一层一层的塔身结构,而是一片开阔的旷野,绿草和各色的小花一直蔓延到远处,相接的是几座耸立的青峰。抬头往上看,湛蓝的天空漂浮着大片的云朵,而太阳藏匿在云层之后,掩去灼人温度,只余明媚的凉爽。
还是白衣女子带着笑意的声音,拉回了温清叶的神思,“看起来都有些意外呢。”
她是语气带着毫不掩藏的骄傲,“这就是真正的东极之塔。看似有界的高塔,却蕴藏着无限的空间。而这,只是东极之塔的第一层。”
温清叶眼睛睁大了。
“想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女子觑了众人一眼,饶有兴味,“空间之法,时间之法,阴阳之法,五行之法,溶于东极之塔又铸就东极之塔。”
“世间传闻东极之塔有用学不完的奥秘,数不尽的机缘。某种程度来说,是对的。”
听她这样讲,温清叶生出了浓浓的好奇。极目远眺,这一片山清水秀的好风光竟然是藏在东极之塔中,而这只是第一层,可分明往上看是无尽的高空,这又是如何做到的?
女子的目光划过众人。她刚刚一番话,让在场大部分人眼睛里都燃起了兴奋。她对这种兴奋很熟悉,那是一种对力量的渴望和向往,像是狼看见羊群,苍鹰看到兔子。
直到她看到温清叶。
温清叶的眼睛里没有那种狂热,反而是一种平静的天真和好奇。
女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味。
“说了这么多,还没介绍我自己。”
“我是向晚晴。比你们早三年来到这里,所以某种程度上,算是你们的师姐。”
她又向前走了几步,右手放在嘴边,发出一声嘹亮的呼哨。
从天边不知何处突然出现一只鹏鸟,初始还只是巴掌大小,片刻过后就掠至眼前。它身形足有半个小山那么大,双翼张开遮天蔽日。它在头顶盘旋了一圈,最后落在向晚晴面前。
向晚晴在这鹏鸟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但她走过去伸出了手。鹏鸟温顺地把头低了下去。
向晚晴笑着摸了摸它的眼睛,“乖。”
她足尖轻点,一跃至鹏鸟宽阔的背上。“各位随我来。”
众人都随她跃到鹏鸟的背上。四十余人都上来以后,竟仍旧不觉得拥挤。
鹏鸟发出一声清越的鸟鸣,双翼翕动带起一阵强劲的风,振翅向高空飞去。
温清叶只觉得猛地一颠簸,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那鹏鸟越飞越高,高到周围都流动着若有若无的薄云,再往下看就再也看不清了。
原本剪影般影影绰绰的几座青峰,在鹏鸟几次翅膀挥动之间也越来越近。最后落在了一个山峰上。
向晚晴领着众人从鹏鸟背上下来,一路向后山走去。
“这个是卧尘峰,你们平日的起居就在这里。挨着我们最高的那个是主峰升阳峰,在那里教授你们功课。最左边那座是剑冢山,右边第一座是玄木岭,第二座是乱流峰。”
向晚晴停顿了一下,开口声音高了几分,“事先告诫你们,乱流峰危机四伏,轻易不要上山。每年都有人觉得自己很强,但近四十年来,去过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
她神色冷凝,“那里的确机缘深厚,但也要有命消受才行。”
温清叶心头一凛,也跟着朝乱流峰看去。
只见阳光普照下,那座山头却似笼罩在阴云之间。明明相距并不遥远,但仿佛有什么环绕山的周身,阳光刺不穿,视线也看不分明。只觉得如雾里看花,朦胧得很。
一行人很快到了后山。向晚晴给众人分好住所便拂袖离去。
楚意不喜喧嚣,恰好向晚晴给她分到一个偏僻之处,四周没什么别的住处,最近的一个被分给了温清叶。
想到这个人,楚意的眉头微微隆起。
重生前的那一世,这个人也出现过,不过所作所为与现在的她截然不同。难道是自己的轨迹与上一次不同,所以其他人的命运也都发生了变化?
如果这样话……
面前茶盏里的水早已失去了温度,楚意手指轻点,在桌面上留下一笔一划的水痕。
楚近羽。
楚彭飞。
严旭。
记忆里的剑光火影又翻涌而出,左胸口似乎仍在隐隐作痛。
落阳坡遭到楚彭飞的伏击,跟随自己五年的楚近羽原来是楚彭飞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而那天之所以途径落阳坡,正是要追查一件干尸案,那而干尸案,件件线索都指向严旭,指向他背后的严家。
楚意冷笑一声,这几个人,一个都跑不掉。虽然温清叶的出现,表明这一世的走向很可能发生变化,但至少楚近羽仍在和上一世一样的轨迹上。
楚近羽上一世也进入了东极之塔,但两年后便离开,也就是他并未完成三年的历练。也正是因为东极之塔的经历,身为楚系旁支的他才会被本家接纳。
楚意上一世并未去东极之塔,那时的她还未被寻回楚家,还在为生存四处流浪。这次不同,她提前两年与楚近羽一同入塔,一是为了更早地调查楚近羽,更重要的是她也要变得更强。
如果她更强一些,她就能更早杀了那些在她无权无势时折辱她的人,落阳坡遭受穿心一剑的人也不会是她。
“啾啾。”
清脆的鸟鸣打断了她的思绪。楚意扭头望去。
窗棱上飞来一只符鸟。周身都是符纸的模样,唯有一双眼睛滑溜溜的转,灵气满溢。那双眼一与楚意对上,符鸟就“砰”地一声炸开,有一行字凭空出现:
明日巳时升阳峰。
据向晚晴所言,升阳峰是教授功课的地方。这东极之塔玄妙至极,不知为她们教授功课的是何许人,又会教授什么样的功课。
看着那行字慢慢消失不见,楚意唇角浮起一丝凉薄笑意,明日,就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