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考验 那哞哞声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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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哞哞声有种奇怪的节奏，乍听没有什么，多听几声却让人神思恍惚。
贴在心口的玉坠隐隐发烫，温清叶一下回过了神。
她手指聚起真气，莹白的光团在指尖发出皎白的光，她手指在双耳旁一点，顿时什么声音都消失了。
那怪鱼们见一招不成，又一条连着一条串在那金色怪鱼的后面，化作一条巨长无比的“鱼龙”。无数个硕大的鱼鳍翕动，最后竟凭空飞起。
不知何时天空起了大片的黑云，刚刚还皎皎如云盘的圆月已经被掩藏，天地间昏暗一片。
怪鱼龙飞至上空，居高临下俯视着温清叶。打头的金色怪鱼胡须奇长，在半空中无风自动。
温清叶攥紧了手中的剑，薄薄的剑刃上浮起莹白的光。她摆出一个起手式。
怪鱼龙似是大吼了一声，朝着温清叶俯冲过去。
这东西速度极快，转瞬之间已经到了温清叶眼前。温清叶足尖一点，急速后退。体内真气运转，抬手一道凌厉的剑气挥出。
那怪鱼龙只是稍稍侧身，剑气擦过金色的鱼须，打到后面的鱼身上，溅射出星星点点的光亮。
怪鱼龙没有停顿，“尾巴”一甩，最末尾的那条怪鱼竟被径直甩出。
温清叶不敢大意，提剑而上。被甩过来的怪鱼，鱼头撞到温清叶的剑上，发出“锵”的一声，随之而来的极大冲力将温清叶推出数丈。
怪鱼张开大嘴，一口森森白齿对着温清叶的肩膀就咬下去。
温清叶心头一凛，扭身堪堪躲过，又急退数步拉开身位。
这怪鱼浑身鱼鳞坚硬如铁，一般的刀剑根本奈何不了它。就算自己能全力破开它这一身“盔甲”，后面成百上千的鱼群也能让自己力竭而亡。
不对，一定有哪里是破局之法。
想到这里温清叶不再和这怪鱼硬拼，尽可能闪避来争取自己思考的时间。
但那鱼龙似乎聪明的很，接连甩了几下尾巴，很快温清叶就被几只怪鱼围住。
温清叶眉头紧皱，看着昏暗的夜空下暗潮涌动的水面。
水！
温清叶豁然开朗，怪鱼生在水中张在水中，应该能用火克之。
她立刻从怀里摸出一张火符，口中轻念咒语，“呼”的一声，符咒化作一簇明亮的火光。
果然，围着她的怪鱼们在火符燃起的刹那，集体向后退。退出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不敢再贸然发动攻击。
温清叶眯起眼睛，远远地看向鱼龙。
这群怪鱼数量众多，但明显以那条金鱼为首。擒贼先擒王，杀死一两条怪鱼没有什么意义，只要杀掉那条金鱼，这群怪鱼就没了大脑，不成气候。
温清叶又从怀中掏出几个火符，掷于半空，口中默念咒语，最后二指向前一点，“燃！”
几个火符燃起簇簇的火苗围着她不停地旋转，越转越快。
温清叶运足真气，飞身而起，手中灵剑剑气暴涨，直指那条金色的怪鱼。
本来围着它的几只怪鱼不敢上前，却也不敢远离，远远追在温清叶的身后，像几只小尾巴。
但组成“鱼龙”的怪鱼似乎被更强大的约束力所控，“尾巴”一旋朝着温清叶打去。
有几只触碰到火苗，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鱼皮烧焦的味道。尖锐的“哞哞”声划破黑夜，那几只怪鱼身上冒着烟直往下掉。
长长的鱼龙顿时断成几截，没有了金色怪鱼作为“龙首”，后面的几截作鸟兽散，簌簌落回水中。
温清叶眼中划过一抹喜色。
她调转剑势，斩过仅存的两个符火，暴涨的剑气碰到火苗，竟像干柴遇到烈焰，刷的一下火势就附上了整个剑身。
燃着烈焰的剑在黑暗的夜空势不可挡。
温清叶剑势迅疾凌厉，直取鱼首。
那金色怪鱼“哞哞”两声，似是知道不敌，竟抛下身后成串儿鱼小弟，急急往水里钻去。
温清叶冷笑一声，还想跑。
猛力一掷，携着烈焰的灵剑以雷霆之势划破夜空。烈焰烧穿坚硬的鳞甲，剑刃刺破柔软的皮肉。
金色怪鱼的残破身躯被穿在剑身上往水中坠去。
在接触到水的一刹那，原本浓密的黑云瞬间散去，明亮圆月又重现半空。原来一望无际的水面也急速退去，最后露出水底湿润的土地。
但那土地并不平坦，如同棋盘一样，整整齐齐排列着一个个浅坑。
而先前的那些怪鱼们，一个个安然卧在浅坑里，从高处往下看，赫然是一个太极的轮廓！
而那两条金色怪鱼，正卧在太极的阴阳两点。其中一条已经被烧成黑色，身上还插着一把灵剑。
温清叶从半空坠下。
本已做好摔伤的准备，没想到看着湿漉漉的土地表面，竟还有一层透明的介质。双足落在上面，竟卸去了下坠的力道，化作一层水浪似的浮动飘向了远处。
温清叶走向自己的剑，她握住剑柄，一使力抽了出来。
脚下倏然一空，万丈光芒涌入。温清叶在急速下坠中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温清叶猛然惊醒。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倚靠在一个树干上。枝叶繁茂，阳光穿过层叠的叶子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有一个正落在自己的眼睫上，有些刺眼。
面前有一条潺潺小溪，流水声叮咚悦耳。
温清叶揉了揉眼睛，站了起来。
水里不时游过几条结伴而行的小黑金鱼，随着溪水顺流而下。也有几条不知何故非要逆流而上，拼命摆动鱼尾，却在水势的抵消下只是悬停水边。
温清叶好奇地看过去。
感受到上方突然投下的阴影，小黑鱼倏然一惊，尾巴都忘记甩，一下被水流冲出了老远。
水面上倒映出一张清秀的面庞。
两条远山一样的细眉，一双秋水无尘的杏眼。
温清叶眨了眨眼，水里边的人儿也跟着眨巴眨巴。
她忍不住笑了笑，站直了身体。
周围是一片茂盛的森林，偶尔有几声鸟叫。岸边安静地开着小花，溪水汩汩地向远处流去。
除了自己，这里没有人烟的痕迹。
我在这里干什么？
温清叶微微皱眉。但脑海中混沌一片，抓不住思绪。
她摇摇脑袋，隐约凭着本能沿小溪往外面走去。
没想到走了没一会，绕过那片森林，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村子出现在眼前。
一个编着麻花辫的年轻姑娘站在村口，四处张望，看到她眼神一亮。
“你个死妮子跑到哪里去了！”
她几步跑到温清叶跟前，拽着她就往村子里走，“爹不就是说了你两句嘛，这么大人了还闹小孩子脾气，快跟姐姐回家。”
温清叶跟着她浑浑噩噩往前走。她端详着前面女子的身影，似乎确实有一些熟悉。
再多看几眼，竟是越看越亲切，一种温柔的依恋填满她的胸腔。
姐姐待她很好，白日里她要去学堂，父母又忙于农事无暇照看她。都是姐姐晚上做好饭菜，让她带去学堂吃。等到下学，又是姐姐在学堂门口接她。
温清叶很喜欢她的姐姐。
日子就这么平静又安稳地过下去。有一日早上，温清叶准备去学堂。拿自己的书包时却没注意带翻了桌上的烛台，烛台摔到地上咕噜噜地滚了一圈，滚进了床底下。
温清叶附身去捡。烛台似乎滚进了最里边，温清叶尽力伸长了胳膊，在床底下摸啊摸。
突然摸到一个冰凉凉的东西，还有些分量。
她抓住它用力一拖。
一把银色的剑重见天光。
上面蒙了厚厚的一层尘。温清叶先吹了一下，然后用手将灰尘抹去。
冰凉的触感再次从指间传来，温清叶一个愣怔。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体的记忆已经让她握上剑柄。
“哐哐哐”，有人在叩她的房门，“清叶，好了没有呀。”
温清叶回头看，原来是她的姐姐。她看到温清叶手中的剑，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但立马又恢复如常。
“再不走要迟到了。快走吧。”
温清叶点头，她放下手中这把奇怪的剑。背上自己的书包跟在姐姐身后。
今天的姐姐似乎有些心事。她几次想说些什么，却都欲言又止。
“姐姐想说什么？” 温清叶问。
她又看了一眼温清叶，“清叶，如果有一天，姐姐不再是姐姐，你还喜欢我吗？”
温清叶迷惑，“什么叫姐姐不再是姐姐？”
年轻的女子秀气的眉毛蹙起，“如果我不再是现在这个样子，变得残忍暴虐，你怎么看待我？”
温清叶皱眉，“姐姐永远都是姐姐。”
女子叹了口气，“如果我不再是这个样子呢？”
温清叶眉头皱得更深，只是道，“姐姐只会是姐姐。”
那天姐姐没有再说什么。一切都还是如常模样。
又过了几天，姐姐突然不见了。
爹娘求着全村人去找，却都找不到姐姐的踪迹。温清叶回想起那天的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第二天，村子里有个人失踪了。到了晚上，在村头的小溪那里发现了他不完整的尸体。他的半边身子像是被什么猛兽撕碎，流出来的血染红了整条小溪。
又过了两天，又有人失踪了。残破的尸体在晚上又被扔在了村头。
村子里人心惶惶。
温清叶目睹遇害人的惨状，心中惶然。又加上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怒气，只觉得心里难过极了。
她蓦地想到自己屋子里那把剑，自从那日从床底下捞出来，自己就再没碰过。
鬼使神差地，她又找到了它。
覆上剑柄，用力，剑“铮”地一声从剑鞘中拔出。
温清叶只觉得脑海中倏然一片清明，脑海深处模模糊糊的事情都慢慢清晰，纠结软弱的情绪也一扫而空。
她拿上剑，独自前往村子那边那片茂密的森林。
已经是傍晚时分，林子里没了阳光，处处透露着阴森。
温清叶一直走到林子深处。
“桀桀，桀桀。” 四面八方突然传来怪笑。
温清叶握紧剑柄，“出来！”
那声音一顿，再开口竟然无比熟悉，“清叶…”
温清叶露出震惊的神色，声音也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是你……”
一阵狂风刮过，熟悉的女子出现在温清叶的面前。
她乍看起来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昏暗的天色的下，仔细看仍旧能看到她已经突出的尖牙，和背在身后的，闪着寒芒的双手。
温清叶开口声音有几分晦涩，“所以，所以你那日问我，有一天你不再是你…”
女子语气悲伤，眼神却一时哀切一时疯狂，“清叶，姐姐也是迫不得已…” 她一点点靠近温清叶，背后已经变得非人的双手，悄悄竖起锋利的指甲。
越来越近，女子突然扬起一抹诡异的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向温清叶的脖颈。
温清叶早就有所防备，手中剑势一荡，逼得对方抽回手去。
她抬手刷刷刷三剑，一剑削去右臂，一剑击碎腿骨，一剑正中胸膛。
一切发生的太快，女子仿佛有些不可置信。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终于想起什么似的，又“桀桀桀”得笑起来，“是了，温清叶，你没有心，没有心！”
温清叶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心口，除了一开始的一丝不忍，自己的确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她看着支持不住倒地的女子，眼神明亮又冷傲，“我说了，姐姐只会是姐姐。现在的你，不是那个姐姐。”
她收剑入鞘，转身离去。
女子慢慢阖上了眼睛，原本已经膨胀的无比巨大，长出锋利指甲的双手，又慢慢退变回去。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