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正文【伍】 ...
-
“……那么，可以说，目前事态发生了180度的转变。亚内检察官，山野星雄呢……？”
肉眼可见的挫败感压在亚内检察官嘴角。“是、那个……刚才已经紧急逮捕。”
“好的。……成步堂君。”
“是。”
审判长凝视我，眼中闪烁着赞许，向我祝贺。
“……老实说你让我吃了一大惊。你不仅这样快的救出了你的委托人，还找出了真正的凶手……”
（多亏他特意跑到证人席上来。）
“谢谢您……”
“总之，到了现在，接下来的不过是走走形式，现在向被告人矢张政志宣布判决——”
“无罪！”
观众一齐喝起彩来，为我的逆风翻盘，为真相不会被掩藏在黑暗。法庭上按照惯例，在案件完美解决后撒花庆祝，飘扬的彩片在灯光下反射细碎而绚丽的华彩。其中一片从我眼前徐徐飘落，最后安稳落在我身前的辩护席上。
是蓝色，是我最喜欢的颜色。正如今日的辩护，虽然过程存在不尽人意的插曲，但结局却是我所期盼所争取的那般景象。
当然，对面亚内检察官沮丧捶桌子的举动可以忽略不计。
“……好，今天就此闭庭！”
“啪——————”
……
后来的调查证实，山野这个人是专门趁人不在家实施偷窃的惯犯。以动员别人订报纸做幌子，专门瞄准那些没有人在的屋子。
那天，矢张去那房间时，被害人不在家。他走后，山野假装“报纸推销”，侵入那房间。正在屋内搜索值钱货时，被害人回来了。慌了手脚的山野，举起了身边的摆设品……
8月3日，下午2点32分，地方法院，被告人第2候审室。
这里的环境与上午并无差异，守门的那两位法警也依旧是板板正正直立着，可由于心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映入我眼底的景色无一不鲜亮明快起来。
（……呼，终于平安结束了！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呢……）
“成步堂君！太好啦！祝贺你！”
“多、多谢！实际上多亏了所长，我才……”
对于千寻老师的夸赞，我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在脸上绽开轻松笑容。
“才不呢，没有这回事。无论如何，我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么爽快过啦！
千寻老师一双墨色的眼睛带着欣慰的神色看着我。
（所长这样满面微笑，好像还是第一次呢。）
（对了！矢张那家伙也开心死了吧……）
“要死～啦……”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一会儿矢张泪眼婆娑地凑了过来。
“为、为什么你还是这副嘴脸！”
“成步堂……，俺不久就要死啦。”
矢张就像宣告什么重大决定一样，斩钉截铁信誓旦旦地冲我竖大拇指。
“别、不不不不。”我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你已经无罪了，事情结束了，矢张。”
“…………可是、……美佳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了……”
（……矢张……）
矢张泣数行下，我有点担心，毕竟受害人是矢张的初恋，这下子他受的打击应该不小。
（这家伙，不至于就此消沉吧……）
“恭喜你呀，‘果然’先生。”
千寻老师歪头，抿起红润的双唇，向矢张温柔地笑了笑。
“果、‘果然’……？”
“怎么啦？‘果然’先生。”
“哎呀，这个，该怎么说呢，真的多谢您。”见了千寻老师的微笑，矢张当场满血复活，一脸羞涩又不知所措地甩着衣袖，“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喂、救你的是我啊……）
“哦对了，这、这个送给你！……请一定收下！”
矢张不知从哪掏出了“思想者”，我本以为他是要送给我，谁知他身子一转，递给了千寻老师。
毋庸置疑，千寻老师是个美人，但矢张脸上那两抹可疑的红晕让人越看越不爽。
“哎呀，……给我的？这个……不过这不是那个证物吗……？”
（这家伙是怎么把证物从法庭上带出来的……？）
“实际上这是我为那家伙制作的钟。那家伙的，和我的做了2个。”
千寻老师和我都吃了一惊。
（矢张做的？看不出来他还挺有本事的啊……）
“哟，这是你亲手做的？…………这样嘛，那么我就收下做个纪念吧。”
“……可是，成步堂……俺如此爱着那家伙，可那个女人……只是把俺当玩具。”
矢张转向我。他本来收起了腼腆笑容，一张脸板得像木头，然而话还没说完，眼泪又成了拧开的水龙头。
“俺真的～非常非常伤心哪……”
“……”
我除了叹气别无它法。我被矢张的话勾起了一些痛苦的回忆。
意想不到的是，千寻老师反驳了我们。“……但是，我不这么看。”
“……哎？”
“她也以她的方式在爱着你。”
“哈！……算、算了，用不着安慰我……”
千寻老师仍然在柔和地微笑。
“嗯？不相信？喂，成步堂君，……这个人糊里糊涂的，你把能表明她心意的证据给他看看。”
“好、好的？”
我一头雾水地应了下来。
（什、什么证据？）
“……啊、对、对了。”
（这个座钟比想象的要沉得多，即便如此受害人出国时还是随身带着。）
“矢张，还记得你送她那个钟吗？”
“什、什么……那个钟怎么啦？”
矢张撇撇嘴，眼泪之下是一脸不以为然
“她是带着这东西一起去旅行的。”
“嗯，嗯。她可能一时找不到别的钟吧？”
矢张抽抽搭搭的，还在嘴硬。
“你以为她把这么重的东西带在身边就是为这原因……算了，应该怎么看这全在你。”
“……成步堂，总之，这次的事委托你算是托对人了！……真的谢谢你……”
最终，矢张还是靠在我身上，哑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他会好起来吧……）
……
无论多少个岁月在我的人生中行过，那时千寻老师的教诲仍时常在梦境中于我耳畔响起，那些我铭记至今，贯穿我律师生涯、奉为信条的话语。
[……成步堂君，所谓证物，就是这样的。]
[你从不同的角度看它，它就会有种种不同的含义……]
[我们人类也是如此。]
[被告是“有罪”还是“冤枉”？这点我们无从知晓。]
[律师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们。]
[相信他们，就是相信自己。]
[……成步堂君。]
[你要坚强……再坚强。]
[自己相信的东西，到了最后也不要放弃。]
……
“……那，我们也回去吧。今晚，我要请你好好吃一顿。也当是庆祝‘果然’先生的无罪！”
“是！”
“啊、想起来了。……‘果然’先生这个人，你说过，多亏他你才会当律师的。”
“唉，是、是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下次有空，把这件事告诉我。……我极其感兴趣的。
“……作为交换，那时我也把我所知道的‘那个声音’的事讲给你吧。——说起来，‘她’好像认识你呢。”
“诶？诶！——”
……
我最初的事件，就这样闭幕了。
矢张那家伙，在一边连声说“有朋友真好啊”，但除了那个“思考者”的座钟，根本就不想付给我律师费。
……而且那个钟，又一次招来了大惨事。
我与所长约好的“告诉你矢张的事”，以及“‘她’的事”，永远都无法实现了。
【本案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正文【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