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拯救计划》奥奥西

2、大人都是骗子 一路上少年

　　一路上少年围在中年人身边不停的说着好话，小跟班们随声附和，早已没了刚才那样盛气凌人的架势。
　　易洲看着众人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一大早起来上课，先被数学老师莫名其妙的要求请家长，刚出校门就被小混混踹了一脚，好不容易正义的化神出现，又不分青红皂白的当头一棍。
　　出校门不到十分钟，又折了回来，还是……，诶，校门怎么变了？门卫岗是这样的吗？
　　易洲正张望着，后脑勺又是结实的一巴掌，头顶传来中年人的怒骂：“走个路也东张西望的，你眼睛怎么不按在头顶上！”
　　十六年了，从来没有人动过他一根手指头，连阳曦都不会对他大声说话。
　　而今天，只这一会儿，似乎要把之前缺少的不如意都连本带利补上来似的，突然的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教导处连个空调都没有，一个小风扇挂在顶上“呼啦呼啦”转着，桌子似乎是十年前淘汰的款式，看木色倒是崭新的，看不出来，教室里装修的那么先进高科技，教导处竟是复古风。
　　“去，自己把名字写上。”
　　中年人似乎是教导主任，不怪易洲不认得，他一个抬头问路、低头看书，再认真不过的模范学生，哪里记得这个。
　　少年接过本子，往易洲面前一拍：“你。”
　　易洲写好之后，教导主任用教棍指了指：“你也写。”
　　“导哥，我们真的是上体育课迷路了。”从少年嘴里说出来的话，尾调微微拖长了一个音节，有种撒娇的意味，又不让人觉得讨厌。
　　“军训时你就这儿痛那儿病的给我整幺蛾子，这会儿成特种兵了，迷路迷到两三米高的围墙外？”
　　少年无奈道：“我们也察觉到不对劲了，怎么迷路到校外了呢？这不能耽误学习啊，正要跳回去，您就来了，把我们吓得是六神无主，您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们现在正在操场上自由奔跑、挥洒青春热血呢！”
　　教导主任气笑了：“还怪到我头上了，我若晚一点，你们会在哪个网吧出现？嗯？”
　　“您这就冤枉人了不是，咱都未成年，人老板不让进的。”
　　“一张身份证就能难道你？”教导主任哼了一声：“你小子就消停不了几天，去，把名字写上，这次就不通知家长了。”
　　“哎，好嘞，导哥英明，也就是如此睿智的导哥看到我们了，这要是换成其他人，我们都冤死了。”
　　“你几班的？”教导主任看易洲脸生，不免叮嘱一句：“你少跟嘉木这小子混在一起，还有这校服，明天给我换回来，下次被我逮到了，连这次的事一并处罚！”
　　“你也叫嘉木？”易洲看向那个少年，不由得惊出了声。
　　长得像也就算了，名字都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二十多年前了呢……
　　等等！
　　易洲看向那个被少年叫作“杰杰”的小鬼，虽然模样和气质都与自己印象中的人极为不符，但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你，该不会叫向星杰吧？”
　　向星杰一脸惊恐：“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又慌忙对少年解释道：“老大，这人我不认识的。”
　　易洲猛地推开门跑了出去，眼睛迅速的将视线中的景象和记忆中的作对比。
　　这还是原来的教学楼，但操场那边的体育馆呢？
　　新建的图书室呢？远处的餐厅怎么变得这么小了？
　　教室，哦，对，教室！
　　易洲回到自己原来的教室里，讲台上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秃顶男人看着他：“同学，你有事吗？”
　　教室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秃顶一咳嗽，又都变成毛茸茸的头顶，课桌不是原来的样式，多媒体被普通的黑板替代。
　　拜托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写这些毒鸡汤贴在墙上！
　　莫非？真的？穿越了？？！！
　　易洲又折回教导处，眼睛瞪的睁的又圆又亮，一脸肃穆却说着众人都听不懂的话：
　　“现在是几几年？”
　　“美国总统是□□还是拜登？”
　　“东京奥运会中国拿了几块金牌？”
　　“你们做核酸检测了吗？”
　　“疫苗打的是科兴还是国药？”
　　那几个跟班看向易洲的表情越来越古怪，甚至闪躲着生出了几分怯意，易洲先前一步，他们就退后两步，直到所有人都缩到了教导主任身后。
　　教导主任音调迅速低了八个度：“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难处可以和老师讲，不要吓唬同学们。”
　　“怎么会这样？”
　　易洲百思不得其解，也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今天也不是愚人节，谁会开这么大玩笑？
　　就算是玩笑，会有人长得跟嘉木一模一样吗？
　　易洲看向独立站在前面的嘉木，伸手的手被对方打断，并且使了一个核善的眼刀作为警告：“我揍你啊！”
　　接着脖子被人打了一棍，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意识完全涣散之前，易洲耳边响起了星杰叔叔曾经的话：“你妈当年可是全校出了名的好脾气，从来没和别人急过眼……”
　　果然，大人都是骗子，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用来骗小孩的！
　　向星杰握着棍子僵在原地：“是不是，下手有点重了？”
　　紧急时刻还是作为老大的嘉木靠得住：“把他的脖子用书本固定一下，尽量不要动上半身，把人抬到医务室去，看校医怎么说。”
　　教导主任催促：“快，按嘉木说的做！”
　　还好在上课期间，没有引起学生之间的轰动和围观，就是把校医吓了一跳，背靠着墙，双手紧紧贴在墙上：“你们，你们干什么？人都这样了你往我这边送。”
　　“呼吸的很有生命力的！”嘉木冲校医竖起了大拇指，做了个没有问题的表情。
　　校医只觉得更加可疑了，戴着听诊器将易洲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定只是晕过去了，才放他们进来。
　　“又是你打伤的？”校医扶额，表示很头疼。
　　嘉木用下巴指了一下向星杰，校医眼睛一亮：“哟，出息了？”又淡淡的看了一眼嘉木：“这次又是什么罪名？不扶老奶奶过马路，还是买菜没给钱？”
　　“这次与我无关。”嘉木耸肩。
　　“老大，你也踹了人一脚的。”向星杰小声提示，被对方一记冷眼吓得缩紧了脖子。
　　嘉木坐在病床上，脚尖踢了踢那几个人：“你们先回去上课吧，我在这儿看着。”
　　他们几个屁股都不带动一下：“照顾病人这种事怎么能交给老大呢。”
　　“那我回去上课？”
　　“也不是不行。”向星杰摸着鼻尖，小声嘟囔着。
　　嘉木正要发飙，被校医一起推了出去：“都上课去，这里需要安静。”
　　几个人还想挣扎一下，远远看见教导主任似乎正往这边走，怕他翻了旧账，立刻站好低着头往教学楼那边走。
　　嘉木走在前面，小跟班们在面叽叽喳喳的讨论：
　　“下节课什么来着？”
　　“好像是英语。”
　　“透！卷子你写了吗？”
　　“没事，大不了出来罚站，哥儿几个还站在一起，不比听那鸟语有意思。”
　　“就是，谁写谁是孙子。”
　　几个人踩着下课铃前呼后拥从后门走进了教室，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说下课的数学老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如果他们不出现的话，这节课应该完美收场的。
　　嘉木见怪不怪，将桌面上的书本胡乱塞进课桌里，那几个人觉得自己被鄙视了，自尊心一下子膨胀起来：“不过是个高中老师，神气什么？下次还给校长写信打她小报告。”
　　“校长真的会看那些信吗？”
　　向星杰将胳膊搭在嘉木肩上：“肯定看了，说不定还被校长批评了，你没发现那天她的脸色超级难看吗？”
　　嘉木推开他，不耐烦道：“写个投诉信一堆错别字，你们咋不用拼音呢？还有脸在这儿显摆，滚滚滚！”
　　“老大，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后来我们可是发现你偷偷折回去，”向星杰拦住他的脖子，挑眉笑道：“你是不是也写了？”
　　向星杰一嘚瑟就容易动手动脚，旁人无论推开几次，都能厚着脸皮再黏上来。
　　嘉木抿了一下薄唇，看向向星杰，他眼睛不带笑意看人的时候又冷又狠，周围的人都凛了一下，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向星杰自然也感受到了，立刻跳开将双手藏在身后：“哎呀这不是开个玩笑嘛，老大你真是，不解风情。”
　　解你大爷个风情！
　　嘉木磨了磨后槽牙，忍下想要揍人的冲动。
　　这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崽子打球回来，不经意看到了破旧的似乎年纪比他们都大的校长信箱——两个巴掌都能遮住的绿皮铁盒，上面有一条可以塞进去几页纸的细缝，信箱上的字都模糊的快要看不清了，也不知道是谁眼神这么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一看不打紧，可给他们忙坏了，一个个翻出了纸笔奋笔疾书，几乎把这辈子会写的字全用上了。
　　上课的老师见他们埋头苦写，不捣乱也不睡觉，感动的差点泪洒讲台。
　　嘉木冷笑一声：写的指不定就有你呢，拿过来读一读，更感动！
　　当然，他对于这种幼稚的行为极其不耻，实行“不合作、不参与、不反对”的“三不”原则，随手抽出一本书盖在头上梦周公去了，也不在乎课本对不对得上课程。
　　放学后那几个人就迫不及待的送信去了，嘉木说要回家就先走了，看着回家的公交车到了，又缩回脚进了校园。
　　此时只剩下各个班级的值日生，人影散乱，嘉木走到信箱旁，上面挂着一把指甲大了那么一点的锁，同样锈迹斑斑。
　　嘉木用手碰了一下，那把锁“咔吧”掉了下来，直直的砸在地面上，都不带翻滚一下。
　　四周看了一眼，没有来人，迅速拉开小扇门，里面的信如过江的鱼般跳了出来。
　　嘉木弯腰去捡，视线中却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高跟皮鞋，侧面微微掉了漆，鞋面上各有几道明显的辄痕，垂到脚踝的长裙，收身束腰的衬衫规矩的有些死板，是数学老师。
　　她从教工食堂出来，就看到自己班的学生在这里鬼鬼祟祟，发现是嘉木之后白眼都快翻到头顶上了。
　　她最瞧不起这种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有几分小聪明就拽上天的学生，尤其是男生。
　　好好的年纪不用心学习，真是白瞎了老天爷用心给你们捏的脸！
　　本想就这么路过，好巧不巧被那些信拦住了去路，也许是内心的掌控欲作祟，她打开了其中一封，只看了几眼便将信纸摔在了嘉木身上，在他的下巴留下了一道红痕。
　　“你爸妈送你来上学，就是教你诋毁老师的吗？”
　　嘉木拔下来，有些写的确实过了，所以他才不放心要将这些偷出来。
　　“校长不是常说‘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您看这几条就挺对的，您天天板着个脸跟酸儒先生似的，看了就让人害怕。”
　　“明天，自觉地，去找你们班主任悔过，别等我亲自去说。”
　　当然，嘉木没有去找班主任，数学老师也没再提过这件事，只是看他时眼里的厌恶都不加掩饰了。
　　嘉木表示无所谓，恨他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为此就想不开，找个绳子把自己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