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勿扰，我忙着上位》白露未晞儿

5、妘嫣

　　朝上。冯全果然对我很有敌意，但他也不是傻子，他知道我背后靠着的晋国公才是最大的幕后之人，何况冯姬又不是他的独女，用她的话来说，她是一颗棋子罢了。

　　冯全就这件事死咬我不放，对他没任何好处。

　　可怜那冯姬，香消玉殒，竟没有人去悲哀她真正地离去了。

　　几次三番的对话轻飘飘地就过去了。这也给我一个信号，宇文护权势之大，令人窒息。

　　这朝堂的世态炎凉，教我觉得背上发冷。

　　这个问题很快地翻篇了，接着宇文护就谁去陈国出使这问题上和冯全起了争执。

　　这赵国公的权势听说好像是在我来长安之前一个月赢了齐国的仗才起来的。虽然冲击了宇文护，但他根基不稳，在大事上还是全凭宇文护做主。

　　主使已选定内史令王轨，他此前出使过突厥，外交上很厉害，众人也都同意。王轨这人生得俊朗白净，一身儒雅，为人正直，也是我在黎山的学兄。

　　最为重要的是，他是宇文邕的心腹。

　　而关于副使，却是一直争论不休。我觉得他们很是无聊，我不认为真的有人会自愿去陈国，他们无非是想表达一下自己在朝中的威望。

　　尤其是那位名唤杨坚，长得甚是温润的大兴郡公。

　　平日里他都是沉默寡言，可这次居然说了这么多话。我实在搞不懂，他干嘛要去抢这次去陈国的机会？

　　“孤觉得妘姓神族持螭纹青鼎来周，理应去南朝也好教他们看看，我大周才是天下所归。”宇文护说话时一直看着我，那眼神让我疑惑不已，好像埋藏着什么秘密一样。

　　我自己倒是对去不去陈国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感觉抢了别人的表现机会，甚至还感觉抱歉。

　　这时候，反对的声音来了。

　　“国师自己管好自己的职务就行了，还是不要插手太多别的事情。当初大兴郡公去陈国也是费了些周折才回来。建康路途遥远，路上多险，国师可不要在外面出事了。”冯全的同僚泰安愤愤不平地道。

　　我微微一笑，明白他话中有所指。

　　“自然会的。不过泰安将军应该更清楚，我身为国师，虽是祭天之职，却也是大周的官员。大人你现在说这种话，若是我不明不白死在路上，也不好交差吧？”

　　“你！”

　　“臣附议晋国公。”齐王宇文宪突然插话，我向宇文宪那边一望。

　　只见他的眼神很是温和，接着这样的目光，我不由得蹙了眉，脑海中掠过一道光，一个影子。

　　“既然齐王也开口了，微臣也不便再言。还望国师平安归来。”

　　“晋公所言有理，国师你如何看？”宇文邕遥遥开口。

　　我迈出两步出列，将板笏立起道:“若是能为大周效力，自然是在所不惜。从心而论，妘嫣久在北国，若是能去南朝一观，窥测气数，对大周也是极好。”

　　我所言中全是大周二字，毫无其他意思。

　　“那妘卿就好好准备与内史令一起往陈。届时朕也会请梁地的太子萧岿来长安一同准备往去的礼聘。”宇文邕像是在念话本一样毫无异议。

　　宇文护满意地笑笑，由冯姬之死开启的一场闹剧截然而止。

　　朝会散后，我远远地看着高台上宇文邕的身影——那个城府极深，外表则是一副恭恭敬敬的帝王。

　　这时候，宇文护稳步向我走来，眼里满是诡诈和算计，我对他行过礼后。

　　宇文护示意我往后看。

　　我回头便看到了一个人，又是那大兴郡公，他好像是随国公府的世子，杨忠的儿子。

　　我依稀记得他的名字叫杨坚。

　　他不怎么笑，又是一身黑色朝服，肃穆沉闷与他年龄不符，也给他温润柔和的面容添了一份怅然的感觉。

　　每次看到杨坚，看到他那双茶色的眼睛，我心下总感到莫名其妙。他总给我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每每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叹了口气，我自幼一直待在黎山，我哪里会和他有什么交集？

　　杨坚好像有意走在后列，仿佛在留恋什么似的。

　　他可能是没想到我在看他，整个人更显得像玉一样温润。

　　我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嘴角，却发现宇文邕也正笑着看着我。

　　本来是君臣同僚非常和谐的一幕，却被一个人的视线打断了。我顺着视线看过去，视线里是宇文护强硬的背影。

　　他朝我挥了挥手。我心中清楚，我在宇文邕身边，是要监视他。

　　而宇文邕在利用我的同时，我又何尝不在利用他。

　　这一切，我们俱是心知肚明。

　　他为我在明枪暗箭的朝堂上用国师的名义制造出一片镜花水月，我为他一点点清除障碍走到权力的最高峰。

　　一切的出发点只有利益，或许还有欲望，与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