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烟波沉》飘飘花千树

41、第四十一章 对策

　　夜深了，宁州郡守郑怀远的屋子里还亮着蜡烛，郑怀远在屋内来回踱步。没想到太子竟然微服私访到了宁州，还查到了米粮的案子。郑怀远平时留了个心眼，每次都是让下属曹长史去各个县催粮收款，自己并未露面过。不过，有个麻烦，那就是清潭县的林县令是他的远房亲戚，所以他们是私下见过面的，林县令也是知道底细的。郑怀远决定先先下手为强，让曹长史当个替罪羊，反正他平时也没少跟着捞好处，这次对他威胁加利诱，对他保证不亏待他的家人，让他安心做个替罪羊。至于林县令，大刑之下难免他不会供出来，所以，还是灭了他的口最安全。
　　苏鹤君将近日查到的消息交到了尧溯光手上。从长史曹林冉的家里找到了一本账本，记载着这几年搜刮的粮食数量，而且跟随曹林冉的人还发现他去过宁州城外的一个仓库，里面堆满了粮食。所有的证据都直指曹林冉。苏鹤君还说，清潭县的林县令在家中染病身亡了。尧溯光眼神一凛，“看来，是时候审理这个案子了。”苏鹤君连忙躬身领命。
　　大堂之上，曹林冉跪在中央，郑怀远主审，苏鹤君和尧溯光坐在一旁监审。郑怀远问曹林冉是否知罪，曹林冉抬眼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尧溯光，哆哆嗦嗦地说不知自己犯了什么罪。郑怀远命手下的衙役先打了曹林冉二十板子，然后举着手中的账本对他说，“曹林冉，我劝你老实些，这是从你家里搜出来的账本，你还是快点儿从实招来吧。”
　　曹林冉趴在地上呻吟，想着郑怀远事先和他说过的话，先假意抵赖一阵，然后装作吃刑不住，再一一交代。曹林冉看着账簿，“郑大人，是小的有罪，小的辜负了大人的信任，偷偷搜刮粮食，再高价出售，从中敛财，请大人从轻发落。”
　　郑怀远佯装大怒，“好你个曹林冉，竟敢借用职务之便，私自敛财，造成民怨，限你交出藏匿粮食的地点和搜刮的钱财，否则一定重判不饶。”郑怀远手中的账簿已经是假造的了，上面的粮食数量和钱财数量都大大减少了，这样即使粮食和钱财都上缴了，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
　　曹林冉赶紧说，“大人，我交代藏匿粮食的地方，搜刮的钱财我也尽数上交，恳请大人饶命。”
　　郑怀远十分满意，这场大案就这么结了，他打算快点定曹林冉的罪，给他关在监牢里，事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他灭口。
　　可是这时，苏鹤君开了口，“曹林冉，郑大人手上的账簿那么远，你确定是你的账簿吗？”
　　曹林冉没想到苏鹤君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就有些慌乱，“那，那是我的账簿，所以那么远我也认得。”
　　苏鹤君从怀里掏出另一本账簿，“那你看看，这本账簿你认识吗？”
　　曹林冉这下蒙了，怎么又出来一本账本，他连忙看向郑怀远。郑怀远看到账簿，大吃一惊，“苏大人，您这本账簿是从哪里来的？”
　　苏鹤君从容地说，“就是从贵府上搜到的。”
　　郑怀远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慌乱，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苏鹤君，“你，你……”
　　苏鹤君看了一眼尧溯光，然后深深直视郑怀远的双眼，“太子殿下命我搜集你的证据，现在，你倒卖粮食，从中谋利，桩桩件件都记录在这账本中，你还有什么抵赖！”
　　郑怀远看了看尧溯光，又看了看苏鹤君，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一张脸涨得通红。郑怀远停了好一阵，脸上的颜色变了又变，终于说，“这账本也可能是伪造的啊……”
　　尧溯光对鹰扬使了个眼色，鹰扬下去将一个人带了上来。郑怀远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上来的人虽然弓着身、低着头，但是郑怀远看出来了，这人是清潭县县令林则宁。郑怀远的眼睛瞪得老大，自己早已买通林则宁家的一个婆子，给他的饮食里下毒，而且那个婆子是亲眼看见林则宁死了的啊，林家也正在筹办丧事，怎么这林则宁突然又活过来了？
　　林则宁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郑怀远，“郑怀远，你个卑鄙小人，竟然想要毒死我，枉我这么多年听命于你，替你搜粮，替你敛财，关键时刻你竟然要杀我灭口！”
　　苏鹤君让林则宁安静下来，让他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林则宁对着尧溯光跪拜下去，“既然他郑怀远不仁，也就别怪我不义，就是他郑怀远让我们提高赋税，搜刮百姓，替他敛财。农户们的粮食都收上来给了他，米店里的粮食也有一多半都给了他，米店也是怕关门才在粮食里掺了沙子。”
　　苏鹤君问林则宁，“郑怀远私自提高赋税，可有公文？”
　　林则宁说，“他这个人狡猾得很，若有公文恐落人口实，他都是让曹林冉口头通传的。”林则宁转向了曹林冉，“你别再傻了，他能杀我灭口，事后又怎能留你，你还是如实说了吧。”
　　曹林冉傻愣在那儿，忽然醒悟过来一般，对着尧溯光一阵磕头，“是郑郡守，哦，不，是郑怀远让我顶罪的。他说账簿已经修改过了，数量不大，顶多就是判处几年劳役，他会尽快把我弄出来的。所有的事，我都是听从郑怀远的指挥啊。我一个小小的长史，怎有胆量私自提高赋税，大量搜刮民财啊。其实，为了怕事后钱货不清，交代不明，我每次也会偷偷把交易和货款记录下来，我都愿意上交，望太子开恩。”
　　尧溯光看向苏鹤君，“苏大人，这案子我也听得差不多了，先把郑怀远收押起来，接下来就由你来审吧。你审的时候，别忘了叫上清潭镇的田氏，让她在旁边观看，务必给她一个交代。”说完，尧溯光起身带着鹰扬离开了。
　　尧溯光回到苏府，月影主动给他端来了茶，然后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尧溯光嘴角扬起一丝笑容，“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了。”
　　月影心想，你明明知道我想问什么，还偏要卖个官司，“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尧溯光放下茶杯，“郑怀远是逃脱不掉罪责了。这次多亏了你，将林则宁的毒药换成了假死药，让郑怀远放松了警惕，也让林则宁决定反水，应当给你记上一功。”
　　月影松了一口气，“他们逃脱不掉了就好，总算可以给田氏一家一个交代，也可以让百姓们不再受他们欺压。”
　　尧溯光没有再往下说，他总觉得这次的事情办得太过顺利，似乎遗漏了什么，但是现在还想不清楚。本来，尧溯光想在这里看看苏鹤君审案，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线索，找到郑怀远身后是否还有指使之人。可是从繁城传来急报，北祁派兵二十万，已攻陷了蛟龙北方数座城池，皇上命尧溯光速速回繁城，亲领军队对战北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