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烟波沉》飘飘花千树

30、第三十章 决定

　　经过反复思量，月影决定离开蛟龙，回到乌桑去。月影让亦灵去天涯客栈给漠江传话，她已经决定和他们走了，让他们定好计划通知她。
　　这里的一切都和乌桑不同，很多人，很多事，很复杂，很纷乱，她在这里处处小心谨慎。她怀念以前的生活，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山里走动，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喜欢的事。如果回去不当圣女了，那她就在灵山上建一间小屋子，不受约束，不必提心吊胆，还可以随时回神庙看看姑姑们。
　　来了蛟龙这些日子，月影最开心的是遇到了苏宛瑶，要是离开了，月影觉得最舍不得的也是她。一开始，月影只是羡慕她，有皇祖母的疼爱，有大家的关心，那么开朗活泼。后来，月影知道了她的身世，小小年纪没有了母亲，寄人篱下在宫中生活，看似无比风光，其实艰辛不易。只有皇祖母还是真心喜欢她，别人都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在这么复杂的环境中，面对着一群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实属不易，月影也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情。难得苏宛瑶还如此温暖善良，真诚，不虚伪。月影在蛟龙的日子里，因为有了苏宛瑶，才觉得没那么孤单伤感。可是，现在她要走了，她心里最挂念的就是苏宛瑶。
　　月影在走之前想再见见苏宛瑶。苏宛瑶的小院儿里除了她和尧吉恒外，还多了一个身着华贵的少女，看样子和苏宛瑶的年纪差不多大。那个少女正在独自滔滔不绝，时不时地叫一声表哥，尧吉恒坐在石桌边儿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苏宛瑶垂着眼皮，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手里的点心，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苏宛瑶看到了月影，一下子来了精神，高兴地拉着月影坐下。那个少女看没人介绍她，便向月影自我介绍起来，“我是皇后的侄女，四皇子的表妹，秦悦蓉，你是哪一位啊？”苏宛瑶故意省去了让月影感到尴尬的称呼，她没有提到太子，也没有提到该封未封的侧妃，而是直接说到，“这是我的月影姐姐。”秦悦蓉吃惊于月影的美貌，瞬时把衣着华丽的她给比了下去，不过看起来月影比尧吉恒的年纪要大，应该不会对她构成威胁，秦悦蓉倒是放心了些。
　　秦悦蓉对月影失去了兴趣，继续托着腮，眼睛看着尧吉恒，“表哥，我大哥新弄了一些新奇的野味，我母亲说让你也一起过去尝尝呢。你哪天过来？我母亲也很想你呢！”
　　尧吉恒听着秦悦蓉嘴里又是哥哥又是母亲的，有些担心地瞥了苏宛瑶一眼，然后赶紧一副送客的模样，“好了，我知道了，改天我会去拜见舅母的。你出来有些时候了，快回去吧，一会儿你父亲该等急了。”
　　秦悦蓉撇了撇嘴，“父亲在和皇后有事商量，不会这么快结束的。表哥，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我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吗？”
　　尧吉恒皱了皱眉，“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和月影姐姐说。”
　　秦悦蓉听到尧吉恒说是要和月影说事情，不是为了苏宛瑶，觉得放心了些。她不明白，这个苏宛瑶只是前皇后的侄女，而且母亲早就不在了，父亲也离开京城多年了，哪有她这现任皇后的侄女来得尊贵？为何他这表哥整天跟在苏宛瑶的后面，两个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一见到她，都像没了精神似的，真是气人。
　　秦悦蓉望向苏宛瑶，“宛瑶，我不能时常来宫里，有你陪着表哥一起玩耍解闷儿，我倒是也放心些。以后，还要多麻烦你帮着照顾表哥，他有时小孩子脾气，你也别见怪。”这番话说的，直接把她自己说成了尧吉恒的亲人，把苏宛瑶说成了外人，还是供解闷儿的外人。
　　尧吉恒有些忍不住了，本想给这表妹留些面子，一年见不到几次，犯不上和她计较，可是她越来越不成样了，这都当着宛瑶说的什么呀！“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你再不走，我就走了啊！”
　　秦悦蓉见尧吉恒有些恼怒了，赶紧说，“表哥，我不也是关心你吗？谁让我是你的亲表妹呢！那我先走了啊，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来看我母亲。”然后，秦悦蓉和苏宛瑶、月影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像只艳丽的孔雀一样翩然离去。
　　尧吉恒赶紧坐到苏宛瑶旁边，“宛瑶，你别生气，她说什么你就当没听见，犯不着和她一般见识啊。”
　　苏宛瑶冲着他夸张地一咧嘴，“我才不在乎她说什么呢，她也不是我的亲表妹！”说完，她呵呵地笑了起来。
　　尧吉恒知道苏宛瑶在取笑他，一点儿也不恼，“你不生气就行，你想说什么都行！”
　　苏宛瑶不和他闹了，刚才看到秦悦蓉趾高气昂地来宣示主权，确实是心里闷闷的，不过，她也看到了尧吉恒鲜明的态度，这小子虽然平时总是招惹她生气，但是关键时刻却总是站在她这一边的。苏宛瑶笑嘻嘻地拉着月影问，“月影姐姐，今天怎么这么好，过来找我玩儿啦？”
　　月影心里有很多话，想告诉她自己要离开了，想叮嘱她自己一定要多保重，想对她说有机会去乌桑的话一定要去灵山找自己，到时候带着她一起游灵山、烟波湖。可是，这些话没办法当着尧吉恒的面说出来，而且要是真对她说实话，怕她担心，更怕牵扯到她。月影拿出了事前准备好的一条银项链，这是月影从小戴着的，是在神庙中开光祈福过的，“宛瑶，你把这个收好，这个是用来祈福护身的。你带着这个，月神会保佑你的。”
　　苏宛瑶拿过银项链，异常精美，上面一块小银牌上还刻着月影的名字，看得出是月影姐姐很珍重的东西，“月影姐姐，这么贵重的东西，为什么送给我？你留着吧。”苏宛瑶想把银项链还给月影。
　　月影握住她的手，“宛瑶妹妹，虽然我们两个相识时间不长，但是，我总觉得你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做姐姐的没什么好送给你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月影没有说出来，如果以后你还会想起月影姐姐，就当这是个念想儿。
　　苏宛瑶觉得哪里不对头，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头。正当她拿着银项链思索的时候，眼角瞥见尧吉恒不知什么时候寻来了纸笔，正在专心致志地对着她画画。他一会儿看一眼苏宛瑶，然后专注地在纸上勾勒，似乎还在认真思索比对。尧吉恒的画儿还是不错的，这点苏宛瑶是知道的，看来尧吉恒不想打扰她和月影姐姐谈话，在一旁悄悄地临摹她呢。苏宛瑶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头发，把裙摆抚平，调整了一个比较优雅的坐姿，而且贴心地不再动来动去，既然要画，当然得画得漂亮些。可是，为何尧吉恒的嘴角上扬，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芒？苏宛瑶感觉事情不对，忽地站起身来，冲到尧吉恒身边看他到底画些什么。结果，画纸上端端正正一只小兔子，正抱着萝卜啃呢！怪不得尧吉恒一副促狭的笑容，原来他临摹自己是假，在这里故意一本正经地恶作剧才是真！
　　苏宛瑶早就忘了刚才的气闷、疑惑，只剩下对尧吉恒的恼怒了，追着他就在院子里跑。月影看着他们两个，眼里都是笑意，这尧吉恒虽粗心淘气，但是却对宛瑶极其上心，他知道宛瑶的伤心、气闷，便用他自己的方式帮她化解。有尧吉恒在宛瑶身边守护，希望宛瑶可以一直这么边恼怒、边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