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异乡人（五） ...
-
“嘶嗷！！”空捂住被狠踹一脚的小腹，不由卸了力气。
罗宾终于把自己从“碰不到地面”的耻辱柱上解救下来，像赢了天大的战役，雄赳赳地看着金发少年扭曲的表情，嗤笑一声。
空:你礼貌吗。
显然四代罗宾活了十年，人生信条里从未有此二字。
方才打斗时并未留意，现在看来他们离货仓已相去甚远，带着微量元素的风裹挟着一丝火药味划过二人的鼻尖，想来是军火已经开始着手搬运了。
虽然空在罗宾眼里还是“来历不明的傻——”一类，但出于对自己便宜三哥少得可怜的信任，姑且放下了私人恩怨，把空当成了一坨不透明空气，起身往货仓赶。
船下，两伙□□打得如火如荼，哪怕是面对了第三方蝙蝠势力也丝毫不影响他们的雅兴，几乎将蝙蝠们视若无睹。空气中硝烟弥漫，鲜血扑散渐浓的黑雾落到地面上。空遥遥看了眼混乱的地面，也起身冲向了货仓。
空打开了元素视野，看到一圈暗色隐隐泛着光扩散开，暗色所至之处，混乱程度呈指数上涨。
派蒙在空的脑海中嚷嚷:“噫！这世界意识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空猜到了派蒙想说什么，无非是“地脉异常”的现象被世界映射至此。
“打完了地脉不会给奖励！！”
空脚下一个踉跄。
意外了，但没完全意外，确实是派蒙会关心的事。
约莫只有几秒的清静，派蒙又开始嘚吧起来:“空，这个世界和提瓦特不一样，没有世界树，更没有地脉支撑大陆，按理来说是不应该有这种情况的。”
派蒙顿了顿，一边留心空四周圈圈荡开的黑雾，一边说:“不过……也正因如此，和在提瓦特的时候不一样，缺少了作为‘世界的根基’的身份和天理对其的维护，这里的‘地脉异常’可以简单地处理掉。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一棵树……吧。”
怪扯淡的。
更扯淡的是这竟然是真的。
匆匆赶到货仓的空，与罗宾搁着一地冒黑雾的□□遥遥相望，两人的脸色被旁边那棵花枝招展、散发着盈盈紫光的地脉树映衬得十分好看。
好看得能吓哭三岁小孩、且搞笑。
派蒙忍了又忍，没忍住发出“噗”一声，毁完了现场的气氛。
空召出磐岩结绿，用刀柄敲晕了一个悠悠转醒的小老弟，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嘴脸，笑嘻嘻地问罗宾:“小鸟，做个交易吧。”
暖金色的眸子带着一丝笑意看着他:“帮我把这树砍了怎么样？”
罗宾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将“黑雾”、“自己的不正常”、“地面上过于混乱的场面”以及这棵怎么想都不可能长得出来的树联系起来，冷哼一声，抽出腰间的大太刀。
“tt，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这个啊……”少年想了想，发现一时想不出来，有点尴尬，“我可以帮你们打架？而且你们没有治疗的医生吧？我有同伴可以帮忙。”
“免了，你不如先赊着。”罗宾权当他在放屁，翻了个白眼。
虽然罗宾拽得仿佛天上地下他爹第一他第二，恨不得在身上写满“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但是关键时候，罗宾，这只翱翔在哥谭大街小巷的小小守护神——
比任何人都可靠。
夜翼到现场的时候混战基本进入了尾声，树消失后，黑雾便随着青色的苍风卷到高天之上，不消片刻便尘归尘，土归土，消失得一干二净。黑雾的消失，换回了众人的理智，可惜并没有为两伙□□带来多大好处。
方才短短不到半小时的混战里，他们毫无理智地用掉了几乎所有火药。至于补充的军火？还稳稳当当摞在货仓里，和一众被治服的小混混相顾无言泪千行。
夜翼捆上三两个人，看到了空和罗宾从船上你追我赶地往下跑——空在前罗兵在后。
“凭什么最后一刀是你砍的？！”
“哈？你这是什么奇怪的胜负欲！？”
为了避免今晚再添一战，空眼疾手快往蝙蝠侠身后一躲，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眼蝙蝠的脸色，哎呀实在太好看了，还是当天太黑看不清吧。
蝙蝠侠自然不放心空，他像大都会才能有的阳光，但是眼底却好像什么也没有，透过那对清澈的金色珠子，他能看到的是一片虚无；他似乎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善人，但战斗时的剑不像一个少年人该有，果敢而狠辣，却又不失章法谋略。
少年有不同于外表的成熟，各个方面的成长已经达到固化，对蝙蝠侠来说，这并不是个好事。
和雷电将军的评价相同，他认为空是个变数。
不过不同的是，哥谭相较于鸣神护佑的稻妻，永恒只存在于经久不变的混乱当中。
“啊对了，”空看着蝙蝠侠问道，“你知道这艘船上还有进行的其他犯罪吗？”
死撑着精神善后的红罗宾闻言侧目:“什么？”
“变种人拐卖，”空掏了掏兜，“我顺了一个控制器出来，不过我估计是没用了。”
罗宾想到了一开始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想小少爷一样的少年，说道:“就是那个带绿帽……”
“喂喂我听到了！！”温迪用风捆着一帮小孩落到地面上，不满地对罗宾嚷嚷。
小孩们到了地面上也没被放开，甚至他们周身筑起了一圈风墙——连顶都给封上了。
空和自己分出的意识不会时时都共享记忆，他作为主体意识和分支的关系比起“控制”更像是“支撑”，指主体意识支撑分支意识的供能，分支意识在扮演友人期间几乎独立。不过在扮演结束后，分支意识回归主体，届时，空将会得到分支意识的所有记忆思维。
分支意识是空，同时，也是他的友人。那么，为什么崇尚自由的神明，会筑起风墙关押一群本就是受害者的孩子呢？
空拉住动作不太协调的温迪，明显感到手下的身体一抖。
空的脸色沉下来，连带着声音也带上了烦躁的意味:“温迪，你转头让我看看。”
温迪讪笑一声:“这不是怕吓到你吗……”
随着少年神明的转身，空一时却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在港口昏暗的灯光下，少年身前原本白色的衬衣染上了一层深褐，就像是被不小心打翻的颜料，就像是开在雪地里成片的、将要枯萎的花，就像是天空岛上被折断的翅膀。
蝙蝠侠眼疾手快，摁住了突然暴起想要给风墙里的小孩来上一刀的空。
“空！冷静！”“冷静下来。”
“空，记得那个没有抑制器的小孩吗？”温迪指了指风墙里的又一堵风墙。
“祂是崇神。”
除了风墙被孩子们击打的呜呜声，现场没有了其他声音。
“劳驾，”夜翼叹了口气，认命地把活跃气氛的任务拦到自己身上，“‘崇神’又是哪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异乡人（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