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向北行》张载纯

4、第四章

　　李成蹊送走李太医，便坐回到椅子上，手肘撑在椅把上，闭上眼捏了捏鼻梁。
　　星若知道自家殿下这是乏了，便问道：“殿下，可要沐浴更衣？”
　　李成蹊松了手，点了点头。
　　星若便下去准备去了，一刻钟后热水准备好了。李成蹊自小便没有让人伺候沐浴的习惯，进了浴室便屏退了下人。洗漱一番后回到寝殿，星若早已将锦裘整理好。
　　“星若，你也累了，早点儿下去歇着吧。今夜不用守夜了。”
　　“是。”星若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
　　星若走后，李成蹊将剩下的几个宫女也打发走了，随后脱了外衫上床歇着了。许是这一段时间着实累的狠了，李成蹊上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宫宴散了后，楚羿将去给李成蹊诊脉的李太医宣到了养心殿一通询问：“他身子如何？”
　　李太医：“回皇上，是大病初愈之兆。”
　　楚羿：“用些上好的药材给他补补。”
　　李太医：“下官遵命。”
　　楚羿：“退下吧。”
　　李太医：“是。”
　　第二日，李成蹊刚用了早膳没一会儿，李成乾便来了。
　　“昨晚上睡的可好？可还习惯这里的吃食？”李成乾问道
　　“挺好的………。”
　　还不待李成蹊继续说话，星若便打断到：“是的呢，自昨日起殿下的膳食都是我们晋国的菜式呢，而且殿下忌用的辛辣之物也都没有摆上餐桌。可见是御膳房的御厨门都是用了心的。”
　　李成乾说：“果真如此？”
　　李成蹊点了点了头。
　　李成乾：“如此我也安心了些，星若，你领着这些下人去把二殿下带来的物件清点清点，看看哪些是二殿下经常用的都挑出来搁置好。”
　　“是。”星若领了命带着下人们出去清点东西去了。
　　李成乾支走了下人开口道：“裹儿，事到如今皇兄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虽然这和亲是迫不得已，但这楚羿毕竟是一国之君，为了颜面以及与晋国的邦交也不会苛责于你，你好好在这养着身体。日后皇兄必定会将你接回晋国。”
　　李成蹊安慰道：“皇兄放心，皇上再如何也不屑与我一个久卧病榻的人一般见识。”
　　“裹儿，你………。”
　　“皇兄，此次回国，一定要小心暗害你被乌克奸细抓走的人。此次和亲，父皇从他们嘴里抠出了一块肥肉，只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李成乾茅塞顿开：“你是说他们极有可能在路上伏击我？”
　　李成蹊：“父皇膝下只有你我二人，我自小是个废人，如今又与楚国和亲，早已不足为惧。若是太子在这次送亲反国途中不幸遇害，不仅瓦解了楚晋两国的结盟，让他们兵戎相见，还能让晋国没有储君。”
　　李成乾不可置信的说：“他们怎么敢？他们不怕刺杀失败漏出马脚？”
　　李成蹊：“只要皇兄没有过江淮河，没有踏出楚国境地，皇兄出现任何情况，都是楚国的责任，再说。”李成蹊顿了顿说：“根本不用他们亲自动手。”
　　李成乾：“乌克国………他们竟然，为了杀我，不惜与乌克国联手？那乌拓，为了王位，弑父杀兄，强娶自己母后，他们也敢与虎谋皮？”
　　李成蹊：“楚国与晋国交恶，与乌克国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不费自己一兵一卒，就能除了皇兄这颗拦路石，这两全其美的办法，不是很划算吗？”
　　李成乾双目赤红：“如此说来，上次我去江淮一带巡视，被乌克国细作抓走，也是他们的计划了。他们知道父皇不会牺牲你来和亲，所以故意与乌克国演得这一出戏，逼父皇就范，那么楚皇不就是…………。”
　　不就是早就知道他们做的这些事，故意冒险去乌克国救自己？因为他知道乌克国不会把李成乾如何，并且就算楚羿不去救，乌克国也会制造机会让李成乾合理的回到晋国。所以楚羿索性就陪他们演了这一出戏！
　　李成乾当即一拍桌子拉着李成蹊就要走：“欺人太甚！欺辱我也就罢了，欺辱我幼弟身体孱弱！裹儿，走，皇兄这就带你走，不管去哪里都行，就是不能留在这楚国皇宫！”
　　李成蹊忙道：“皇兄不要着急，皇上也只是为了与晋国和亲才会出此下策。”
　　这话李成乾哪里肯听：“为了和亲就如此对待你，你本就身子虚，手无缚鸡之力，他都能毫不手软的算计你，往后为了其他事不是得拆了你的骨头喝了你的血吗？！跟我走！走得越远越好！”
　　李成蹊怒极了吼了一声：“皇兄！”
　　李成乾自小到大，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李成蹊，哪怕是幼时被悲痛折磨的几度昏厥，食不下咽，也不曾见过李成蹊闹过。今日这般模样，是李成蹊自小到大十六年间第一次。李成乾不由得顿住了脚步，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成蹊。
　　李成蹊赶紧道：“皇兄，我是自愿来楚国和亲的，就是想助你与父皇一臂之力，我不想做一个没有丝毫用处的废人，哪怕能为你与父皇做一件事也是好的。皇兄，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才咬掉他们身上一块肉来，你真要裹儿的心机白费吗？”
　　李成乾心痛难忍，这可是他自小护在手心里，当宝贝捧着的宝贝弟弟啊。李成乾嘴角翕动，用了许多力气才发出声来，声音却开始发颤：“裹儿，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啊，若不是皇兄无用，母后不会早逝，你不会一出生就被伤了身子，害的你十六年间日日与汤药为伴。皇兄不求你如何为晋国做贡献，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找个心爱的女子相守一生就好。其余那些个尔虑我诈的腌臜事，由皇兄替你扛了就好。可现如今………现如今你不止被皇兄亲手拖下了水，甚至害得你还要嫁一个男人，若是那人不能给你真心相待，白首一生的誓言，能保你一世平安我也就认了，可是这他也做不到啊，我怕你有朝一日，会死在他手上啊。裹儿……裹儿啊……你让皇兄如何是好………………。”李成蹊说着话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声哽咽起来。
　　李成蹊知道李成乾是如何待自己的，自小到大都没见过皇兄哭的李成蹊也慌了神，他伸手抱了抱李成乾说：“皇兄放心，楚羿费尽心机与我和亲就是为了与晋国联盟，以此钳制乌克国，就算是为了楚国的百姓，他也不会让我少了一根汗毛的。”
　　李成蹊又松了手，离开了李成乾的怀抱说：“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那些人的计谋得逞，皇兄必须尽快回国去铲除这颗毒瘤，不然我李氏江山岌岌可危啊。”
　　李成乾调整好情绪，他知道李成蹊说得对，眼下当务之急是回晋国。如果让那些人的计划得逞，那么晋国不止是换个人当皇帝，恐怕乌克国下一个攻打的就是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