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向北行》张载纯

36、第三十六章

　　星若眨着眼，心虚的说：“是奴婢不小心磕的。”
　　李成蹊觑着她，说：“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磕一下能这么严重？再不说实话，我就将你赶出去，反正你是越发的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星若急了，水珠子又往下掉：“殿下不要赶星若走！奴婢不要离开殿下！”
　　李成蹊：“那你还不说实话？”
　　星若咬着嘴唇，半晌才开了口，说：“那日已过半夜，琉璃宫的侍卫大哥不敢贸然去惊扰王爷，奴婢别无他法，就………。”
　　李成蹊心疼了，总归是自己宠着的小丫头，何时让她受过这般委屈，语气也软了下来：“别无他法就拿脑袋撞石砖？过来我瞧瞧。”
　　星若闻言擦了擦眼泪跑到床边跪坐下来，笑着说：“殿下，早就不疼了，星若皮实着呢，不行你再敲敲，不疼了！”
　　李成蹊闻言笑了起来，说：“你本来就七窍不通，若是再把脑袋撞坏了，以后怎么嫁人？你是想耐着我养你一辈子吗？”
　　星若直摇着头说：“不傻！星若可聪明了呢！”
　　由于她脑袋受伤的缘故，这次李成蹊没敲头，改成了捏脸：“对啊，我的星若最聪明。”
　　楚羿退了朝就急忙往晨阳宫赶，听卫公公说李成蹊醒了，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李成蹊伸手接过星若递过来的碗，楚羿就走了进来，又将碗递了回去。星若扶着他下床要给楚羿行礼，楚羿几步过去托着他的胳膊说：“免礼吧。”
　　“自古君臣有别，怎能乱了礼数。”李成蹊轻挣了挣手。
　　楚羿担心再伤着他，松开了他的胳膊。
　　李成蹊重新给楚羿行了一个礼：“给皇上请安。”
　　楚羿重新托起李成蹊的胳膊，说：“去床上躺着吧，你刚醒，身子还弱。”
　　李成蹊道了声谢又躺回了床上。
　　楚羿坐在床上，一脸关切的问道：“可还有哪里不适？我再叫太医来给你瞧瞧。”
　　李成蹊：“多谢皇上关心，一时还死不了，不用劳烦了。”
　　楚羿看着李成蹊，眸子里尽是悔色：“裹儿，对不起，是我错了。”
　　李成蹊嘲讽的看着楚羿，说：“皇上何处此言，皇上那日说得对，那都是臣该履行的职责。论错也该是臣的错。”
　　楚羿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继而抽疼起来：“裹儿，我那日是气昏了头，说的胡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成蹊扯了扯嘴角看着楚羿问道：“那皇上是什么意思？”
　　楚羿嘴唇翕动：“我……我是太在意你，害怕你离开我……所以……。”
　　李成蹊打断道：“难道皇上不是害怕臣跟璃王搅和在一块，让你蒙羞吗？皇上说的在意臣？是在意臣死之前让你威严扫地吗？”
　　楚羿：“裹儿，你……。”
　　李成蹊：“臣如何？臣是说中陛下的死穴了？让陛下难堪了？陛下是打算再凌辱臣一次吗？那就要劳烦陛下事先准备好陵墓了。哦，臣想起来了，臣是男子，死了是进不得陛下的皇陵的。不如陛下就给臣一个特例，将臣的尸体焚了吧。不过臣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反正陛下也是不愿瞧见臣的，就将臣的骨灰交给星若吧。臣听闻江淮河流向大海，臣想让星若将臣的骨灰洒在江淮河，活着时无能为力，死后想去看看大海。”
　　楚羿被李成蹊噎的无话可说，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李成蹊见楚羿不说话，又道：“难道陛下这次是有了新法子来折磨臣了吗？ ”
　　楚羿：“裹儿，我只是想告诉你，若是有朝一日能………。”
　　这时紫竹走了进来跪在里面说：“皇上，洛阳宫里的宫女勤儿求见。”
　　楚羿回过头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紫竹：“听说是伊皇后晕倒了。”
　　楚羿：“可有请太医！太医如何说？！”
　　李成蹊觑着楚羿，见他语速明显快了许多。
　　紫竹摇了摇头说：“奴婢不知。”
　　李成蹊这时开了口：“皇上还是快些去看看吧。”
　　楚羿回过头看着李成蹊。李成蹊扯了扯嘴角，说：“皇上以为臣是善于跟人勾心斗角的深宫怨妇吗？况且臣跟皇上之间的恩怨，与阿洛伊无关。”
　　楚羿：“你身子虚弱，好生歇着，我有空再来看你。”
　　李成蹊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话。楚羿无奈，只得起身去了洛阳宫。
　　阿洛伊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看着太医。
　　那太医反复确诊以后收回手贺喜道：“恭喜娘娘，娘娘这是有喜了。”
　　楚羿的步子顿在了寝殿门口。阿洛伊有喜了，这是老天爷也在帮自己吗？
　　阿洛伊闻言没反应过来，直愣愣的看着太医没有反应。
　　橙儿高兴极了，说：“太好了！主子肚子里有小皇子了！”
　　阿洛伊还是神情木然一言不发，直到楚羿谴退了下人坐在旁边，她才开了口：“羿哥哥，我若是做了娘亲，羿哥哥还疼阿洛伊吗？”
　　楚羿闻言却不知如何回答，他看了阿洛伊半晌，才说：“阿洛伊永远都是我心中那个热情活泼的小姑娘。”
　　阿洛伊这才放心的笑了起来。还好，羿哥哥不会用一个孩子来替他陪着自己。
　　李成蹊刚有了些精神就不愿意在床上躺着了，他觉得容易胡思乱想引发癔症，索性坐到书案后看起话本子了。
　　这时星若耷拉着脑袋端着药走了进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成蹊喝了药觑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星若忍了许久，都没忍到李成蹊开口问，只得自己抖了出来：“殿下，奴婢听闻陛下前几日已经拒绝了乌克国和亲的提议了。”
　　李成蹊闻言头都没抬：“嗯，还有呢？”
　　星若：“伊皇后有身孕了，还是双生子呢。太医说她身子弱胎位不稳，陛下这几日每日忙完政事后都陪着她。”
　　李成蹊：“嗯，知道了。”
　　星若：“殿下怎的如此平静？”
　　李成蹊抬起头看着星若，说：“怎的你还想让我一哭二闹三上吊？”
　　星若：“殿下与陛下之间……。”
　　李成蹊直视着星若的眼睛，说：“星若，我与他归根结底只是利益关系。他让我来楚国是为了伊皇后，我愿意来楚国是为了皇兄与晋国百姓，除此之外，什么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