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向北行》张载纯

21、第二十一章

　　近来日子渐凉，楚羿担心李成蹊身子受不住，便不让他去养心殿了。自个儿每日忙完了就去晨阳宫腻歪一番。今日楚羿正好闲来无事，正打算领着卫公公去李成蹊哪儿串门。
　　这时洛阳宫来人说阿洛伊生病了，已经请了太医，说是天花！楚羿听完急疯了，立即往洛阳宫赶去。
　　洛阳宫里宫女奴才跪了一地，楚羿一来就不管不顾的往里冲，谁都拦不住。最后还是楚璃将他挡在了宫门口。
　　楚羿双目赤红，眼神阴翳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太医们，问道：“可有诊断准确，确定是天花？”仿佛他们说错一个字就要杀了他们陪葬似的。
　　几个太医吓得冷汗涔涔，李太医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小心翼翼的的答道：“回皇上，已经确诊了，是天花。”
　　楚羿一脚踹到了李太医身上：“庸医！到底是风寒还是天花？你若是诊错了，朕要你的命！”
　　霎时间洛阳宫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无人敢动一下。
　　楚璃抱住楚羿劝道：“皇兄，你别急，天花也不一定就是治不好的。娘娘性子纯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会没事的。现如今重要的是你不能在这里，不要到时候娘娘好了，你倒下了可如何是好？”
　　楚羿不肯听楚璃的话，非要守在洛阳宫。
　　已经连续三日了，阿洛伊身体发热高烧不退，身上长满了丘疹。楚羿就在洛阳宫外守了三日，不吃不喝。就那么坐着，眼睛盯着阿洛伊寝殿门口。
　　文武百官来了跪了一地，求楚羿保重龙体，以大局为重。楚羿充耳不闻。
　　楚璃别无他法，去安国寺请了国师。
　　李成蹊正在书案后看书，近日楚羿不让他去养心殿了，他清闲了不少，每日就在晨阳宫里看书打发时间。
　　这时星若跑了进来，急道：“殿下，不……不好了……。”
　　李成蹊看见她那样，也不知是什么事跑成这样，便说：“怎的急成这样，先缓缓，有话慢慢说。”
　　星若急得直跺脚，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急忙道：“奴婢听说洛阳宫的娘娘惹上了天花 ！都几日了还没醒，一直昏迷，陛下已经在洛阳宫不吃不喝守了三天了！”
　　李成蹊倏然间起身快步往外走，星若急忙抓了件斗篷给他披上了。
　　朔离负者手站在楚羿面前，眸子清冷，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人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楚羿木讷的眼珠转了转，眸子终于聚上了光。他终于动了动，嘴唇翕动，好半天才发出声，声音沙哑极了：“你说李成蹊是助阿洛伊渡劫之人。”
　　朔离：“是。”
　　楚羿：“那阿洛伊会怎样？”
　　朔离嘴上回着楚羿的话，眸子却望着宫门外站着的人身上，语气毫无波澜：“只要李成蹊活着，阿洛伊就不会死。”
　　这时的李成蹊站在洛阳宫门口与朔离对视着，将即将迈进去的步子收了回来，转身走了。
　　李成蹊觉得自己浑身发冷，他脑海里不断重复着楚羿与朔离的对话。
　　原来他对自己的这些好，只是为了那个他最心爱的人。可怜自己明知道楚羿费尽心机的待自己是为了什么，竟然还陷了下去，真真是自作孽。
　　“哈哈哈哈哈…。”李成蹊兀自笑了起来。李成蹊啊李成蹊，你居然觉得楚羿对你会有那么一点真心，你真是活该啊！
　　李成蹊想到他跟楚羿做的那些事儿，原来自始至终沉沦的都只是自己而已。想到自己被楚羿玩弄意乱情迷时的样子，不由得胃部痉挛，竟然吐了出来。
　　星若吓得连忙扶住李成蹊的胳膊，急道：“殿下怎么了？！殿下不要吓星若啊！”
　　李成蹊倏然间觉得天旋地转的，一时不稳软倒了下去。星若扶不稳李成蹊，二人一起往下摔。
　　楚璃自刚才在洛阳宫见李成蹊第一眼时就被他吸引住了，他从未见过生的如此俊美的人。世人常用美若天仙来形容一个人的美，可天仙究竟有多美，世人从未见过，不过他想，大概就是他那样的吧。
　　这时见李成蹊晕倒，楚璃下意识的就冲了过去将他接住了。
　　星若被突然闪出来的楚璃吓了一跳，但还是很快就回过神来知道楚璃是在帮自家殿下。急忙擦了擦眼泪，说：“多谢公子相助！”
　　楚璃抱着李成蹊说：“无妨，只是眼下天凉，当务之急是先将皇后送回晨阳宫，劳烦姑娘带路。”
　　星若急忙点头，带着楚璃往晨阳宫走去。
　　楚璃将李成蹊放在床上，伸手探了探李成蹊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他贪婪的盯着李成蹊的睡颜不肯移开眼，就那么直直的盯着。星若连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听见，说：“姑娘放心，皇后没有发烧，应当是受了刺激，不一会儿就该醒了。”
　　星若这才放下心来，说：“方才多谢公子出手相助，若不是公子，我家殿下在这寒日里冻上一会儿，怕是就危险了。”
　　楚璃：“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再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时辰也不早了，姑娘好生照看着，我也该走了。”
　　星若又道了一次谢，将楚璃送了出去。
　　楚璃回去后脑子里全是李成蹊的模样，他看见楚羿与朔离对话时那不可置信的模样，他伤心时仰天大笑的模样，他晕倒时的模样。
　　楚璃心想：我大概是疯了。
　　李成蹊醒时睁着眼盯着床帘怔愣了好一会，后来自嘲一笑，然后起身像没事人一样的坐到书案后看书。
　　星若担心极了，今日楚羿的话她也听见了。她从来没想过楚羿对李成蹊的这份好里隐藏着如此目的，若是早知道，她就算是死，也不会让楚羿有接触李成蹊的机会。
　　这些日子她看得很明白，自家殿下早就陷了进去。她多希望李成蹊能大喊大叫的发泄一般，可李成蹊自小有什么都是生忍着的，从来不愿让人担心，每次生病，不管如何痛苦，都不吭一声。
　　这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发泄的出来呢？
　　星若红了眼眶，说：“殿下休息一会儿吧，时辰晚了看书容易伤着眼睛，殿下可是晋国第一美男子呢，伤了眼睛多不好啊。”
　　李成蹊放下书看着星若说：“星若放心，我没事，我早就知道他让我来和亲目的不纯，只是今日才知道有些惊讶而已。”
　　星若：“殿下早就知道这一切是皇上策划的？”
　　李成蹊点了点头
　　星若：“那殿下为何还要来这狼窝？”
　　李成蹊：“当时父皇被掣肘，我若是不来，皇兄与父皇就没机会锄奸佞。”
　　星若睁大了眼睛，李成蹊起身敲了敲星若额头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跟你说了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