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势在必得》萝卜卷子

5、绝非春梦

　　夜晚去的快，来的也快。
　　萧可依然站在洗衣房阳台练习。刚练三四遍，树枝动了，被风刮的。可它这一动，把萧可动静了。
　　萧可看着树枝，眼底是空洞的。她的注意力并不在树枝上，却也不在任何事情上。她有些麻木，她陷入了没有任何思考方式的极致的沉默。在这种时候，她想不起任何东西，也不需要想，这是她独特的休息方式。

　　即使风越刮越冷，萧可也完全感受不到。

　　直到有人把衣服披在她肩上。她不想回头，她知道是谁。“明天该你播音，怎么还不休息？”

　　陈欣然抿唇：“对不起。”

　　萧可挑眉，“对不起？你有什么对不起的？明天要请假？”

　　陈欣然：“今天晚饭前，我一直让你正视情绪，忘记这是你的选择。我一直说你是正常的，却忽视你的不安与无助。我欠你一声道歉，对不起，萧可学姐。”

　　萧可看向她，微笑：“没关系，其实你说的话也有道理。只是我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我未必不知道你说的那条路，我只是做不到。你不欠我什么，这句对不起，你留给自己就好。我并不在意。”

　　陈欣然咬唇：“是我太自信，忘记了我也需要正视你的情绪。我知道你不在意，可我在意。所以无论怎样，我也得跟你说一声。正好看见你在这里，你有不开心的事了？”

　　萧可摇头：“都解决了。我只是想来看看这棵树，闻闻它的味道。”

　　陈欣然点点头，再次把目光放到萧可手臂上：“只剩这一个方法了吗？”

　　萧可露出伤痕给她看：“目前，恐怕是的。”

　　陈欣然看着这条手臂，余光瞄到另一条手臂上面的鲜血和阳台墙边不慎遗漏的一滴红。

　　陈欣然眼眶瞬间湿润，转着眼珠浅浅吸气，担心被萧可看出自己的异常。
　　殊不知在萧可视角，陈欣然的一切行为与表情都被尽收眼底。无论是多么轻微的动作。
　　因为在洗衣房阳台前，只有一个极擅长隐藏情绪的人，这个人就是萧可。

　　“你失眠后会做些什么？”萧可问。

　　陈欣然思考片刻，摇摇头：“我没有失眠很严重过。脑子里没有那么多东西，平常到那个点就睡了。”

　　萧可重新看回树枝：“挺好的。我总会来看这棵树，它像不睡觉似的，每次我来，它都能安慰我。”

　　陈欣然也看过去：“知己难求。一棵树如果能成为知己，更是好事。”

　　萧可笑着摇头：“不会的。它动不了，我能动。所以我不能理解它，所以成不了知己。”

　　陈欣然帮她扣上外套上的扣子：“它的根能动，它的枝叶也能动，它跟我们一样是自由的。它应该也不想让我们担心。”

　　萧可笑起来：“挺羡慕你的，什么事情都能往好处想。”

　　陈欣然脸红起来：“我也羡慕你。羡慕你的优秀、坚强。不知道把你比作什么，因为你的生命力太强，比作什么都不太相称的样子。所以我想，你只能是你。”

　　萧可欲言又止，抿唇说句：“谢谢，你也是。”

　　这夜过去，萧可开始主动给陈欣然发微信。虽然是聊一些播音的事，但陈欣然依然很开心。她知道，萧可正在尝试信任自己。

　　一切看似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林妍。
　　那丫头总跟颜宇情起冲突。甚至多次并不是林妍的本意，而是因为第三方波及到颜宇情，导致颜宇情来找林妍。反正，理由总是奇奇怪怪。

　　她们吵架很简单，没说两句开始干瞪眼。颜宇情总是无奈认错后转身离开的那个人，尽管很多次都不是她的错。

　　陈欣然总感觉她们两个之间不简单，但又不好多问，只能随她们去。

　　陈欣然满脑子都是曾经的回忆，直到床下的手拍拍自己的被子，她才注意到床头站着林妍。

　　林妍裹上黑大衣率先从寝室出去，陈欣然虽然奇怪有什么话不能用手机说，但还是穿上衣服出去了。

　　见陈欣然出来，林妍细心地把门关上。“你和萧可怎么样？能相处吗？”

　　陈欣然苦笑：“一直就能相处啊。”

　　林妍：“别骗我啊。之前萧可休学那事儿闹得人尽皆知，发现咱们一个寝室的时候，我人都傻了。”

　　陈欣然注意到天上的星星，微笑：“都过去了。”

　　“行吧，你没事就行。不过她怎么可能会跟我们一个寝室？她不是比我们提前考出学校半年呢吗？”

　　陈欣然心里猜到点原因，叹气：“不知道，可能错过考试了吧。然后托关系，半年后又考一次？学校里这样的例子不是很多吗？没什么稀奇。”

　　林妍观察着陈欣然的反应，生怕哪里不对。“其实我还是想问，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啊？”

　　陈欣然瞅着她，她陪笑。
　　“因为我总吃醋，她又太招人喜欢，每次她都得哄我。久而久之，我烦了，她也烦了。然后一拍两散，各自安好。”

　　林妍：“你当我傻？真要这么简单，上学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陈欣然：“不傻你还问我？”

　　林妍跺着小碎步双手合十：“告诉我吧，我真的超级想知道。”

　　陈欣然：“下辈子。回宿舍了。”

　　林妍死心望向亮闪闪的星辰，气得噘起嘴。

　　说是回宿舍，却没有去床上。背靠梯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对面上铺的萧可。转眼看向放置在下铺桌子上的各种珠宝首饰，其中项链耳环占多数。

　　陈欣然发着呆，听到萧可咳嗽两声，吓得立马站直。发现萧可正看着自己，更是不知道说什么。想转身去床上，又想再看两眼。

　　萧可闭上眼睛：“去外面说。”

　　“好。”低着头红着脸出去。

　　林妍还在阳台趴着：“你怎么又出来了？”
　　陈欣然假意寒暄，“快进屋睡觉吧。我跟萧可出来说点话。”
　　林妍歪头看萧可正在穿着衣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把她喊醒出来聊天？你什么时候这么勇了？”

　　陈欣然假笑：“她根本就没睡。快快快，她快出来了。”

　　林妍气得冲她打一记虚拳：“改天再找你算账。”

　　萧可看一眼林妍，笑：“明天一早，我为你主持公道。”
　　林妍双眼放光，像路灯似的。双手握住她的手，老干部上台领奖似的。“谢谢谢谢，非常感谢。我就不信有你这个靠山，她明天敢还手。”

　　陈欣然做个鬼脸：“不敢又怎么样，略略略。”

　　林妍没应她，缩着脖子小跑回宿舍，还顺便关了门。

　　萧可对着像珠宝一样漂亮的星星叹口气，转头笑着把两条手臂上的伤疤全部露给陈欣然看。
　　这些数不清的疤痕，竟然是她们相识的痕迹。

　　“留疤了。”

　　陈欣然看着她：“还疼吗？”

　　萧可笑着摇头：“很早就不疼了。”

　　“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来找我吗？”

　　萧可把伤疤凑上去，像开学第一天那样笑着：“很多的原因啊。最重要的，因为我没有再伤害自己，也不会再这样了，有其它制造希望的方法了。想让你别担心，我会像你们一样好好活着的。其次嘛，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我不想放弃，但我不知道怎么说。这两年我学会了很多东西，其中有一半是曾经的你教会现在的我的。所以想来跟你说，你真的很好。”

　　陈欣然眼眶发红，很是委屈。却在控制声音，让它尽量不那么沙哑：“那你还躲着我。”

　　萧可抚上她的脸，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陈欣然，多年来的第一次。“我怕你不喜欢我了。发现你还喜欢，我又开心又害怕，开心因为你还记得我，害怕是因为，我们曾经不太愉快。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恢复正常了，还是陷入了新的深渊。万一，万一我还是会伤害你，怎么办？”

　　陈欣然手掌贴着萧可的手背，使萧可的手掌心完全贴住陈欣然的脸：“萧可，我不认为那是伤害。我知道你喜欢我，我知道我们的心紧紧相连，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艰难如在海浪中扎根挡住去路的礁石，我们也能将它击碎。因为我相信你，我相信我，更相信我们。萧可，你呢？你愿意跟我一起相信吗？”

　　萧可：“欣然，我想跟你和好。”

　　陈欣然笑了，泪水流向萧可的手掌心。萧可没有躲。
　　“好，我们和好。”

　　萧可看着她的唇：“明明喜欢女孩子的是你，可懂得很多又渴望很多的却是我。有没有想过，你喜欢女孩子喜欢的很不称职？”

　　陈欣然不明白她的意思：“啊？”

　　下一秒，萧可吻上她的唇。陈欣然刚反应过来，想要回应她，却完全被她带着走。
　　萧可右手搂上她的腰，左手轻轻护住陈欣然的后脑勺，滚烫的舌尖在陈欣然口中寻找着答案。陈欣然想要说话，舌头却被她紧紧缠住。
　　萧可担心陈欣然会呼吸困难，进攻时松时紧，时快时慢，丝毫不给陈欣然反应与落逃的机会。
　　发现陈欣然后来腿软，亲吻着把陈欣然转手摁到墙上，任由陈欣然水似的往下坠。

　　陈欣然原本想着两人的回忆，没想到时间过长，最后脑中一片空白，感官被迫集中在汹涌的思念与亲吻里。
　　如果不是睁开眼能看到萧可，她甚至觉得这是在做梦。
　　一场自己从来没做过的关于爱人的春梦。